纸醉金迷-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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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一见是村长蒋大叔,便抹着眼泪告诉他自己除了挨打,到没发生其它的事情。
这一切还得亏了我先前在窗台上喊得那一嗓子,把冯开国和那个小老板吓坏了,他们两个做贼心虚,我前脚刚走,他们就从后窗户逃跑了。
一听姑姑保住了名节,蒋大叔顿时长出了一口气。
他气呼呼的出门,叫喊着不能放过那两个王八蛋,便招呼着院子里的那些小伙子们,向着村里四面八方追了过去。
眼见院子里的人都跑了出去,姑姑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摸着我的小脑袋,语气悲凉的对我说:“浩,姑姑没本事,姑姑对不起你,连累你跟着姑姑受苦了。”
“姑,你别这么说,是我自愿的,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吃苦挨打我都愿意。”
不等姑姑说完,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看着我大哭的样子,姑姑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就算完了,但没过几天发生的另一件事,却是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
我姑姑这个人怎么说呢,她的性子太烈了,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女人,她也太保守了一些。
在她的观念里,她认为好女不视二男。她既然嫁给了冯开国,那不管冯开国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就都是他的女人,她的身体也绝不能给第二个男人看。
如今那个小老板虽然没能得逞,但他看见了姑姑的身子,这让姑姑觉得自己在村里没法见人了,更觉得她给我们耿家蒙受了莫大的羞耻。
正所谓人言可畏猛于虎,那个年代的农村人没什么文化,经常会七嘴八舌的说东家长李家短。
冯开国逃跑的第二天,这件事就在村里传开了。
那些没事闲的老娘们,添油加醋的编瞎话,明明姑姑没被糟蹋,愣让她们说的下流无耻,最终惹得姑姑不敢出门,在家里一闷就闷了三天。
这三天姑姑经历了怎样的煎熬,我当时小小的年纪是体会不到的。
但这件事对姑姑的打击很大,她怕村里的人嚼舌头,更怕别人戳我们两个人的脊梁骨。
就在第四天的夜里,姑姑竟然趁我睡熟,她偷偷一个人跑出了家门,抱着一块大石头,愤然的跳进了村口的老洋井中。
这事说来也得亏了村口有人路过,他们听见井里水花扑腾,喊来了半村子的人,才七手八脚的将姑姑救了上来。
但姑姑在井里泡的时间太久了,导致她肺部进水昏迷不醒。
蒋大叔调来一辆驴车,吆喝着让人赶紧把姑姑送去县城。可就在这个档口,那个王八蛋冯开国,却悄悄的返回了村中。
他在村口躲躲闪闪的向人群里张望,等看见姑姑全身湿漉漉的躺在驴车上后,这孙子竟然大骂了一声,被村里的人发现了。
蒋大叔带人抓住了他,当场将他一顿暴揍。
要说这冯开国,那平日里就是村中的皮子,他被村里人打了还不服不忿,咋呼着说村里人有本事就打死他,要是没那个种,他就回家睡大觉了。
眼见这家伙滚刀肉,蒋大叔也拿他没办法。
最后把蒋大叔惹急了,让他出今晚的车马费与姑姑等下的医药费。
结果这孙子不答应,他指着车上昏迷不醒的姑姑,对着村里人大叫:“这娘皮就他妈是个贱种,凭什么我给她出钱?老子没钱,你们爱她妈谁救谁救,反正救活了还是我媳妇,救不活就让她死在外面,我没钱给她买棺材的,跳个井都不死,真他妈给老子丢人!”
面对冯开国这副混账的嘴脸,村里人气的叫喊要打死他。
冯开国当时也急了,摆出了不怕死的样子,拍着脑门子让人打,摆明了谁来跟谁玩的架势。
看着冯开国的皮子样,蒋大叔最终没办法,怕真的闹出人命来,就大骂冯开国让他滚蛋回家。
冯开国走的时候看见了人群里的我,他一双眼睛凶狠的瞪着我,吵嚷着叫我**崽子,说只要我敢回家,他就要打断我的腿。
面对冯开国那凶狠的样子,我吓的躲在了蒋大叔的身后。
蒋大叔摇头可怜我,那天晚上没让我回家,而是把我领回他的家里,让我免受了一顿毒打。
无家可归的感觉是什么滋味,我想不用我说,大家是都懂的。
我当天虽然被将大叔两口子照顾的很好,但躺在西屋炕上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偷偷直掉眼泪。
说实话,我当时非常恨自己只有九岁,我更恨那个王八蛋冯开国。
当天我满腔的恨意,化为我的全部动力,我不懂得什么叫刻骨铭心,但我知道什么叫作恨入骨头里!
这股无法克制的恨意出现在我的脑中,让我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我觉得我要给姑姑报仇,没有冯开国,姑姑也不会跳井寻死。
我是耿家最后一个男人……我要弄死他!
第3章 两年管教()
当我的脑子里冒出要弄死冯开国的想法,我就注定要走上了一条歧途。
我不知道以九岁的年纪,我是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但我当时的的确确觉得,这是我唯一能为姑姑做的事情,也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这个疯狂的想法让我当时忘记了害怕,我半夜趁着将大叔两口子睡熟,偷偷跑出了他们家。
我没敢直接去找冯开国,我跑出了村子,躲进了村外的苞米地里。
那一夜我是无助和迷茫的,虽然我有满腔的怨念和怒火,可我根本不知道凭我九岁的年纪和弱小的身体,我该如何为姑姑报仇。
我躺在苞米地里哭了很久很久,最后我想到了我的爷爷奶奶,我踉踉跄跄的跑到了他们的坟前,哭着趴了整整半宿。
凌晨阴冷的山风将我吹醒,我愣愣的看着爷爷奶奶的墓碑,最终我咬着牙,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我一路小跑,返回了村子里,壮着胆子潜入了冯开国的家。
朦胧的光线下,我看着冯开国躺在炕上沉沉大睡,这让我心中怒火中烧,我举起地上的板凳,就想砸他的脸。
可是板凳也举起来了,我也犹豫了。
这倒不是我害怕,而是我觉得,我这一板凳根本就打不死他。
如果我这一板凳打不死他冯开国,那接下来等着我的会是什么呢?
那一定是冯开国的愤怒报复,他会发疯的打我,甚至可能会活活的打死我,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心里的这个想法一出现,我轻手轻脚的放下凳子,盯着冯开国那张睡相丑陋的脸,再闻着他身上臭烘烘的味道,我开始在屋中四处寻找能够发泄我内心仇恨的工具。
我先来到了堂屋的灶台边,拿起了案板上的菜刀。
月光下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刀刃,我小小的年纪心中发狠,就提刀再次返了回去。
当我用两只稚嫩的小手,握住那把油花花的菜刀的时候,我盯着依然在大睡的冯开国,我使了好几次力气,却怎么也不敢砍下去。
是的,我害怕了。
我不敢想像这一刀下去会是什么场景。
是血花一片,鲜血飞溅吗?
还是骨肉分离,皮开肉绽?
脑海里的血腥场景,让我胃里一阵翻腾,那根本就不是我这个年纪在心理上能够承受的。
那一瞬间我被自己的懦弱气哭了,我咬着嘴唇无声的流着眼泪,任凭两只手握着的菜刀抖来抖去,就是倔强的不敢让它落下去。
经过一阵木讷的思考,我脑子里突然又冒出了一个更疯狂的想法,放火!
没错,就是放火!
这两个字一出现在我的脑子里,我整个人顿时心里生出了一股异样的兴奋。
这股兴奋让我忘记了自己刚刚的懦弱,我急冲冲的再次返回堂屋,将沉重的菜刀放回去,一双眼睛在漆黑的屋中死死的盯住了饭桌上的两瓶白酒。
放火,这个疯狂的想法并不是我脑中胡乱出现的。
它是我思来想去,觉得凭我小小的年纪,是我唯一能够给冯开国带来的最严重的打击。
常言水火无情,这一把大火,不仅能毁掉冯开国,还能给姑姑报仇,最主要的是,它能烧光这个冰冷如墓的“家”!
放火这种事,对我来说可以称为“轻车熟路”。
以前我爷爷活着的时候,家里干农活人手不够,就是“小不点”的我陪着他,带着白酒出去烧地的。
心里打定了主意,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新仇旧恨一时浮起,我鬼使神差的拿起了桌上的两瓶白酒。
打开第一瓶,我蹑手蹑脚的回到里屋,将整瓶白酒淋在了冯开国的被子上。
随后我又扯下衣服上的一条布,按照我爷爷当初教我烧地的法子,用酒泡湿塞进了另一瓶白酒的瓶口。
做完这些后,为了给自己壮胆,我又从院子里找来了一块砖头,端在手中,这才再次返了回去。
昏暗的火光中,我看着冯开国那张让我无比憎恨的脸,我无法压制内心的愤怒,一砖头就砸了下去。
“王八蛋,你给我起来,我要杀了你!”
听着我稚嫩的尖叫声,睡梦中的冯开国被我砸的有些发懵。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捂着鲜血横流的脸,一脸惊愕的看着我。
通过短暂的对视,我从他的眼里看见了“恐惧”,这让我很兴奋,我的心里有了一种即将复仇的快感。
我并没有给冯开国张嘴喊叫的机会,我在他无比惊恐的目光中,挥舞起手里冒火的酒瓶子,重重的摔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玻璃碎响,冯开国整个人燃烧了起来。
他那无比凄厉的惨叫声,吓的我连连后退。
这一场大火,也可以说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
当酒瓶子在冯开国的脸上炸裂,当不大的炕上火海一片,当他在火焰中惨叫翻滚的时候,我的心里,并没有我所期待的复仇感。
正好相反,我吓坏了。
不怕丢人的说,我当时的裤裆都是湿的。
从冯开国的头发燃烧,到他发出第一声惨叫,我就已经被吓尿了。
我不敢看他的脸,我不敢看他火焰中翻滚的身影,我从没想过用火烧一个人会是这种场面,我吓的大步后退,直到后背撞到墙上,我才抱着脑袋,大哭着坐在了地上。
我紧闭双眼,不停的尖叫,即使多年以后回想当时的场景,那翻腾的火焰,一粗一细的两道叫声,依然在我脑中环绕……
这一场大火烧的时间不长,但我却感觉它烧了很久很久,久到如同烧光了我的童年一般。
直到周围邻居发现了屋中起火,他们闯进来将哭喊的我抱出房门的时候,那个炕上的冯开国,也已经烧的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口气了。
全身百分之八十烧伤面积,两只耳朵烧毁,鼻子塌陷,面部、腹部皮肉粘连,十根手指切除,两腿截肢,被医院定性为二级重度伤残。
也正是这个“二级重度伤残”,将我送进了h省s市的少年管教所。
很抱歉,因为某些原因,我没有办法写出详细地点。
本来以我当时九岁的年纪,我是不需要进入这个少年管教所的。
但是我家里没人了,唯一的亲人还深度昏迷在医院接受抢救治疗。所以当警察把我带上车的时候,我很迷茫,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要把我带去哪里。
浑浑噩噩的在警局里住了一个多星期,我莫名其妙的接到了一张白纸。
那纸上的字我认不出几个,最后还是一个年轻的警察阿姨告诉我说:“娃娃,你走运了,两年管教,去上学吧。”
“上学”,当时听起来是多么诧异的词啊。
被判了两年,我进了所谓的工读学校,剃光了头发,换了衣服,成为了一名少年犯。
这短短的两年时间里,把我从一个天真无邪,误以为管教所是学校的孩子,变成了一个自闭寡言的忧郁少年。
少年管教所,说是学校,其实就是监狱。
这里与成年人的监狱不同,我们这里学校管理制度,每天按时起床上课,有正规老师给我们教学。
这里也与成年人的监狱相同,只要你做错了事情,不管你多大,都会受到惩罚。
管教所的规矩很多,从早操到起床,再到日常生活,乃至吃饭、洗簌、牙杯的摆放都有规定。
如果哪里做错了一点,犯了什么错误,那等着我们的下场,就是教导处的“点名”教育。
所谓的“点名”,是管教所里所有孩子最害怕的惩罚手段,我们私底下管它叫作“体改”。
你可以想像一下那副画面,毫不夸张的说,我曾经见过两个十三岁的小子不服不忿的进去,最后大哭抽搐,被穿警服的老师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