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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凡尔赛只有女王-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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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离开多米家时,闻讯而来的村民被士兵拦在外边,眼含热切和好奇,等着她露面。人数比上回多——开春了,在巴黎打短工的青壮年们要回来耕作。他们带回王储妃的一些巡游故事,其间不知又增添修改了多少不实细节。不过村里人都照单全收——毕竟,王储妃曾在他们眼前挺身维护两个农民,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她会在别的地方为穷苦人说话?

    马车缓缓驶离,人群则追在后面,一直送出村外。

    王储妃再三挥手告别,他们才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目送马车远去。

    那目光仿佛寄托了他们所有的希望。

第97章 宫斗?() 
“我感觉我们可能穿越到了宫斗剧里。”朗巴尔忽然玩笑道。

    玛丽了然大笑:“放到古装剧里,我就是被打入冷宫,或者被迫出家为尼的妃子,正努力算计着怎么回到宫里。”

    四下无人的时候,特别是策划什么“阴谋”时,她们常常用中文对话。两人都不希望因为没有机会使用,而渐渐遗忘用了半生的美丽语言。

    “而迫害你的则是倍受皇帝宠爱的贵妃娘娘,杜妃?”

    “‘巴妃’不错,我喜欢吃。”

    “还是丽妃吧!她知道自己无望当上皇后,所以费尽心机、用尽手段,防止别人和她争宠。然而谁也不知道你,的目的是当上女皇——”

    “等等,我是个什么妃?”

    “玛妃?噗嗤——”

    “所以我说杜巴利应该叫巴妃。甜品和止痛药,至少都是能吃的。”

    玩笑归玩笑,玛丽面临一场宫斗却是真的;当然,无论是目的还是方式,都会同东方宫斗有很大区别。

    除了重返凡尔赛宫权力核心之外,更重要的目标是以宫斗为掩饰,进行势力争夺。对杜巴利来说,可能恰恰相反:她身边聚集的政治势力,只是国王宠爱的附加品,而维系此等宠爱,才是最紧要的。其实,在绝对君主制下,宫廷中的男男女女,大都是以这样的哲学为生的。

    这也是绝佳的保护色;只要操作得当,玛丽任何争权夺利的行为,都可以被视为讨好国王的一种手段,人们甚至不会多思考上半秒钟——因为她是女性。女性能有多大野心呢?

    方针虽已确定,但如何施为,则相当费考量。

    玛丽不是没有经历过竞争。从基层爬到高管,期间当然不会是一片和谐、一帆风顺。

    任何一个管理者,都会总结出一套属于自己的爬升经验;就玛丽自己而言,最大经验就是弄明白别人期望你做到什么。

    一个企业的经营目标,传统上无非两种:股东利益最大化——这通常是董事会的诉求;企业利益最大化——全体员工都希望如此;近来还有一种流行观念,即社会利益最大化,这种要求通常来自外部,尤其是国企的上级部门。三者长期来说是殊途同归,短期内则常常发生冲突,需要管理者把握好平衡,统筹兼顾。要竞争,要上位,首先你得能办到这些。

    但能光能办到不行,还得让别人相信你能办到。前者要靠实打实的业绩,后者就得靠“办公室政治”了。至于跑关系、打小报告、陷害捅刀、甚至搞无间道,都只是不入流的小伎俩;就算能因此把竞争对手拉下马,也防不了别的黑马上位。企业重利益,交出利益的答卷才是最重要的——俗话说砍头的生意有人做,赔本的生意没人做。你能为企业赚钱,别人再不喜欢你,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宫斗则不一样。国王想从女人身上获得的,是心理愉悦。这不只微妙复杂,没有量化标准,而且相当私人化。在这一点上,玛丽还真没有信心能赢过杜巴利。

    好在她并不是非赢不可。国王再过一年就会驾崩,杜巴利势力也会随之倒台,留下大片真空。这是她势力扩张的大好机会。而在此之前,她之所以要扩充实力,不过是为了在分蛋糕时更有底气罢了。

    “舒瓦瑟尔是肯定会支持我们的。不过路易十六上台后,尽管王后给舒瓦瑟尔说了好话,但是他的职位还是没有恢复。只是允许他回到巴黎。”

    “原因你还记得吗?”

    朗巴尔脸色微红:“我原来看书的时候主要关心八卦轶事,政治斗争方面基本忽略……”

    “或许是路易十五给王储留了话叮嘱,或者王储也有意识地防备妻子。”

    朗巴尔有些不同意:“路易十六应该是爱着王后的,对她言听计从。”

    玛丽不和她争:“好吧,也或者是他认为王后被舒瓦瑟尔骗了。谁知道呢。不管怎么说,这对我们有利。舒瓦瑟尔德高望重、久经考验。如果我们吸收他的势力,那么会是谁说了算?肯定不是才17岁的我——是了。历史上的路易十六说不定也是因为同样原因才没有重新用他。”

    朗巴尔这次没反对。

    “那么我们要拿他怎么办?”

    “联络感情,但不做承诺。重点是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人——阿妮珂的情报说,他被贬之后,还是有许多宫廷人士出入他的府邸?”

    “我也听说了。连国王都默许了。有一次,有个人从尚特卢访问回来,国王甚至问,舒瓦瑟尔有没有谈到这次蒙提纳将军对战争事务部进行的改革,他怎么看?那个人战战兢兢地说了实话:他一点也不看好。结果国王笑着说,我也不看好。”

    “而且国王对他很是优待,仍然继续给他发放年金?”

    “对,甚至比在任上时还高些。杜巴利好像也劝说了。”

    从中可以看出古代欧洲同古代中国的不同。

    中国古代被诟病为“人治大于法治”,但实际上是最早对国家管理进行制度化的国家之一。一旦文官制度确立,政府就如同一部开动的机器,即便没有皇帝下命令,也能自动运行。归根到底,士大夫虽然听命于皇帝,但本质上是属于整个政府体制的,与此同时,依附性也更强。

    欧洲则不同,并没有一个完整统一的制度,将官员的选拔、分级、薪酬等成体系地规范起来。“大臣”是受雇于国王,帮他个人打理“家产”的人,其权限大小全看国王心情,给付薪酬也全看国王意愿。可以说,国家就是国王的家族企业。所以实在不能怪路易十四认为“朕即国家”——即便他可能没说过,行动上也完全诠释了这句话。

    直到19世纪,英国才首次建立了现代文官制度。

    中国古代封建制度发展到高峰时,君主的家务事也是天下事,皇家被职能化;欧洲则“天下事都是君主家务事”,国家的实质是私产。中国有国库和内库之分,即便互有侵占,但哪些属于政府哪些属于皇家仍有区分。而欧洲的国库即国王的内库。

    法语(实际上拉丁语系皆通)中“内阁”一词原意是书房,“议政会(conseil)”同时也是顾问、咨询的意思,“朝廷部门(duroi)”直译是“国王的家务”。

    在中国古代,一个官员假如被皇帝下令“致仕”,他仍在国家体制之内,应继续享受薪俸,享受什么级别的待遇,也同样有章程可循。而舒瓦瑟尔的情况,他实际上是被国王解雇了,那么继续给他薪水,就可以说是一种恩典了。

    “也不知道是与真的有君臣之谊呢,还是做姿态表大度呢。”

    “不管怎么说,舒瓦瑟尔仍然相当有影响力,能吸引到一批人;其中一定有优秀能干的,鉴于舒瓦瑟尔不是庸才;他们愿意探访一个失势大臣,说明心中还有底线;因为杜巴利的排挤,他们无用武之地,正需要人提拔——这不是我们的大好机会吗?感谢舒瓦瑟尔帮我们完成了初步过滤,接下来我们只要进一步筛选就好。当然,人数不能多,宁缺毋滥——毕竟我现在的家底只有你们,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反客为主呢。”

    不一会儿,热内小姐敲门进来。

    “诺阿耶夫人请您去试衣服,殿下。”

    目前知道她行程的人不多,其中就包括老伯爵夫人。玛丽向她坦白了赢回国王的好感、回凡尔赛与王储共同生活的打算;老夫人那张严肃的脸几乎没变,也只是点了个头。

    她内心相当欣慰。在她的价值中,礼仪就该恪守,传统美德就该遵循,一夫一妻和谐美满生活,几乎就是全世界的核心。

    一把斗志之火在默默燃烧——在玛丽没有成年之前,她会一直是玛丽的名义监护人,而她绝不会因为“名义”两字就偷懒。这几天她一会儿忙着准备衣服首饰,一会儿又忙着挑选各种礼物,分门别类,好方便王储妃送给不同等级地位的人。

    这是今天第三次试衣服了。玛丽朝郎巴尔做了个苦脸,乖乖地跟着热内小姐往试衣间走。

     时,热内小姐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殿下稍等,裁缝马上就到了。”

    玛丽架子不大,此时也不禁有点郁闷:平常侍从们都是宁可让对方等,也不能让她等,怎么今天转性了?她盯着热内小姐微红的脸色、闪烁的目光,有些怀疑。

    “啊,您看!”

    热内指着花园外的灌木围栏喊道。

    一个戴着假发帽子、穿着燕尾服的年轻男人,动作敏捷地翻过围栏,朝会客厅走过来。玛丽盯着他的脸,觉得有些面熟。

    热内捂嘴笑着:“那么我先离开了。”

    等等?侍女给女主人牵线幽会?什么情况?

    她正原地发愣,青年已经热切地开了口:“玛丽!”

第98章 刮目相看() 
“你、你是——?”玛丽微眯眼睛,打量着陌生青年。

    他比玛丽高一个头,健壮结实,鼻子□□,有些大,然而同明亮的宝石蓝眼睛放在一起,就没有那么突兀了;他的下巴尖而宽阔,脸颊两侧还有些肉,仿佛青涩未褪的标志。总的来说,玛丽会形容他是一个迷人耐看的小伙子。

    “你不记得我了?”

    “你长得确实像一个人,但他不应该在这儿,也不应该这么……”

    “健康?”他笑了,像是阴天里忽然放晴的太阳。

    “主啊!真的是你?”

    玛丽不太吃惊。热内不是那种成天满是幻想、冒冒失失的姑娘,能让她做出这种举动的人,除了王储路易·奥古斯特还会有谁?

    王储微微展开双臂,有那么一瞬间,似乎就要拥抱玛丽,但他最终只是紧紧握住妻子的手。

    “你变了。你和记忆中的真是太不相同了。”

    “而你,好像什么都没变,还是这么漂亮。”路易脸颊微红,目光极其认真。

    “你怎么会在这儿?”

    “是诺阿耶夫人告诉我的。我等不下去,所以私自离开了凡尔赛宫。”

    “国王也知道?”

    “我借口出来打猎。他不会发现的。不,即便发现了也不要紧。无论怎么样,这次我都要把你带回凡尔赛。别再离开了,好吗?”

    这正中下怀,但玛丽没有欣喜若狂:“还记得吗,是陛下让我来朗布依埃的。”

    “但你还是我的妻子,你的家在凡尔赛。谁能阻止一个人回家?你只要坐上马车,带着你的侍从和卫兵,光明正大地回去,爷爷也拿你没办法。然后我们再一起努力,讨爷爷开心,让他喜欢上你。谁会不喜欢你呢?”

    “但是——”

    “玛丽,我是他的孙子,是他的继承人,还是法兰西的王储。他没法换掉我,所以我对他总是重要的。他没法真的生我的气。再说了,他现在比以前更喜欢我了。”路易自嘲地一笑,“不,以前的我对他来说,只是纯粹的失望。但自从我努力改变之后,他的态度也改变了。现在他一个月里称赞我的次数比以往多十倍以上。而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他会承认你的,因为你让我成了更好的人。”

    郎巴尔放下茶杯,捂嘴笑起来。

    “你现在笑得像宫廷里那些八卦的女人。”

    “我现在就是在八卦,”她大方承认,“你一定吓了一跳吧?毕竟隔了两年不见。王储现在真的不错,哪怕是光看着,也比以前养眼多了。他原本也只是敦实些,没胖到不可救药;差不多一年多前,他就已经瘦下来了,后来继续锻炼是为了保持下去,听说还顺带练出了些肌肉。”

    “你在给我的信里提过。”

    “但真正看到的感觉不一样是吧?他连气质都变了。以前整个人都像是一碰就缩的刺猬,现在就大方自信多了。虽然对外人话还是少,但给人的感觉是沉稳,而不是羞涩。说真的,竟然还私底下跑来和你见面,甚至翻篱笆,这根本就是言情小说的情节嘛!你一点都不心动?”

    “我三十出头了,他才十八岁,好吗?”

    “就当做是包养小鲜肉。”郎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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