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只有女王-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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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这两个弱点,要设下陷阱不难。
骑兵的培养和维持成本是步兵的数十数百倍,为了让贵重的骑兵用在刀刃上,各国作战都讲究多兵种搭配;不得不说,它的机动性也常常因此大打折扣。
普鲁士敢让骑兵脱离大部队前去攻城,是一场豪赌,是将宝押在德意志北部普遍防卫空虚上的豪赌。
法国不敢也不必如此冒险。
这个时候要提防的,不是法国本土的军队,而是鲁尔区东面的奥属尼德兰(比利时)。不过,荷兰已经依照约定,将军队派遣在两国边境上,对尼德兰形成压力。为防荷兰趁虚而入,奥地利不敢轻举妄动。至于从奥地利本土,离杜伊斯堡更远。
“对于奥地利,要防备他们趁机图谋巴伐利亚,甚至是西里西亚。”
巴伐利亚原先的君主绝嗣,要找血脉最近的亲属继承;而一旦分不出亲疏,就免不了一场争斗。奥地利曾有机会介入,不过还是隐忍下来、向普鲁士让步,但问题的源头并没有完全消失,约瑟夫二世随时能重提旧事。
至于西里西亚,是普鲁士趁特蕾西亚刚即位国内不稳固时抢下来的;如今她儿子如果想将“王冠上最亮的珍珠”夺回去,也不是不可能。
而英、俄两国也已决定联手反法……
布伦瑞克不禁想起了帕里斯手中的金苹果——就像鲁尔区,即将开启一场席卷多国的浩大战争。
“好在还有缓冲时间。”
杜伊斯堡中的莫伦多夫元帅也得到了消息。
信鸽送信,是利用它恋家归巢的特性,如果不是自己住久了的窝,它是不会飞去的。所以,战场上随时移动的各部之间,靠的只能是骑着快马的通信兵。
信鸽将情报带到柏林,而后只能从柏林派通信兵送去给布伦瑞克大营;相比之下,身在前线的莫伦多夫离巴黎更近,反倒比他的上司先知道巴黎的动向。
一个月说长也不长,该做的事多如乱麻。
占领了杜伊斯堡,“推翻”了克里夫公爵的统治,就该扶植新政权了。之前普鲁士暗中资助的抗议组织,自然各个人都被安排了官职。但一跟他们打交道,莫伦多夫就头痛。
他的本意,是希望将恢复城内秩序、保证生产生活的工作,尽快交给新政府,这样他可以将全部时间精力投入到防御工事上去;没想到这些人能说的不少,能干的却不多。
那个新市长竟然还腆着脸说市内趁机作乱的人还很多,请他派出士兵,去街上巡逻站岗维持治安。
他自己都还想跟新政府要人手呢!
不得已,他只好亲自去见原政府那些个要员——他们都被关押着——挑了几个坚决不屈服的杀掉,给剩下那些吓得魂飞胆丧的一些安抚利诱,把他们放了出来,还让回去做原先的工作;自然,是做新政府的副手。
杜伊斯堡才终于有了个正常城市的样子。商店恢复营业,码头开始装载卸货,工厂开工,街道上逐渐有行人往来;只是人人脸上都有挥之不去的紧绷,许多交易也处于停摆状态。
原本希望新政府在工程材料采伐和工人征召一类的事情上帮点忙,如今莫伦多夫也不指望了,除了自己亲自监督之外,也给每个下属都分配了任务。
满身酒气的布吕歇尔在新筑的半座城头上,冲着动作稍慢的工人抽了几鞭子,又转身对他连队里的一个骑兵抱怨起来:
“看看我们现在像什么样子!面对飞来的子弹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战士,却干这种包工头一样的活计。”
他的下属苦笑着。他们现在都是监工,但上头又有命令,这些工人是被征派过来的当地或附近居民,不允许虐待。骂几句还行,打是不能打的。
也只有布吕歇尔敢违抗。毕竟,在攻打杜伊斯堡时,一马当先占了头功的就是他。以他的悍勇,别说少校,将来中校上校甚至将军都可能做。
“我宁愿法国人现在就到,也不愿干这种无聊的事。”
布吕歇尔嚷着。
只见下属瞪大眼睛,一声惊呼:“法国人!”
他不由得笑了:“不错,装得挺像。”
下属却指着城外,嘴里结巴,一副急得忘了怎么说话的样子。
布吕歇尔嬉笑着转身望去,笑容却凝结在了脸上。
“不可能!”
惊异之下,他那被酒精熏过的脑袋陡然清晰。
“全员备战!你,立刻去通知上校——不,直接通知元帅!”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300章了……哇。
第301章 在西岸()
法**队大概还没有确定好攻城的计划;或者是在等待什么时机,一直没有发动进攻。
他们仿佛笃定城内没有大炮;就在离杜伊斯堡草草建起的工事不远的地方停下。就算不借助望远镜;站在塔楼上,布吕歇尔也能看清他们的行动。
这是一支龙骑兵部队。
法国人为什么能这么快到达,谜底算是揭开了。
但这还是令人难以置信;法国国内的种种制约条件还在,这支骑兵是怎么派出来的?单单派出一支骑兵;是法国孤注一掷的冒险行动;还是另有图谋的深思熟虑?
原本还算明朗的局势,一下变得扑朔迷离。
莫伦多夫放下长筒望远镜;表情相当难看;几个军官也都默不作声,各自思索。
布吕歇尔见他们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不耐烦起来。
“元帅,应该趁法国佬还没有站住脚,立刻出动;给他们重重一击!”
立刻有人反对:“敌军行动反常;如果这是陷阱呢?”
“那只是一些骑兵。骑兵对骑兵;我们胡萨难道还会害怕?”
“谁也没有害怕。只不过我们孤军在此;一切都应该慎重。守卫杜伊斯堡才是我们的任务;否则先前的奇袭策略将会前功尽弃。”
布吕歇尔眼睛瞪得突出来:“怎么守?!依靠还没完工的工事?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干等;等这些法国佬做好充分准备再来打我们?”
“万一失败,我们拿什么守城?”
“守城的目的不是守城,而是消灭敌人!如果害怕失败,就别上战场;滚回去陪女人睡觉!”
莫伦多夫脸色越来越沉,终于像暴风雨一样怒喝:“都闭嘴!”
众人恭敬地地下头,只有布吕歇尔抿了抿嘴,还想再说什么。莫伦多夫却看也没看他一眼,甩手离开了塔楼。虽然没有说话,但这已经是表态了。
“少校,”布吕歇尔的顶头上司临走警告,“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少多嘴!”
布吕歇尔喉咙里飘出连串粗话。如果麾下不是只有一个连队,他现在已经带人冲出去了。
“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骑兵的速度快,但这还是解释不通。他们是从哪条路来的?”
莫伦多夫拳头紧握,没意识到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法国与克里夫公国不接壤;要想到达杜伊斯堡,有两个路线:一是经过列日,直接到克里夫;二是先到奥属尼德兰(比利时),再经过于利希公国,到达杜伊斯堡。
列日是一个亲王主教国——属教廷采邑,通常委任一位主教为君主——现任亲王主教是荷兰贵族,敌视启蒙思想,对玛丽王后的做法相当反感。
加上他身后有荷兰和教廷双重靠山,并不怵法国的实力。
普鲁士的外交官只是稍加劝说,就毫不费力地让他站到了普鲁士这边。
至于于利希,纠葛还要更深一些。
于利希和贝尔格两个公国,现在在巴伐利亚选帝公查理·提奥铎尔手中。
选帝公拥有三大块领土:一是与奥属尼德兰接壤的于利希…贝尔格;二是靠近法国、十分零散的普法尔茨领地;三是靠近奥地利的巴伐利亚。
三片领地各居德意志西北、正西、东南三部,互不相连。
或许是为了管理方便,选帝公曾向奥地利提出协议:用巴伐利亚南部,交换奥属尼德兰的部分地区。这正中约瑟夫二世下怀,但也理所当然受到了普鲁士的干涉——协议最终以流产告终。
而现在,法国明显将奥属尼德兰当做了囊中之物——
法国正向南北两个方向修建铁路,其中北方这条,是以奥属尼德兰的卢森堡为目的地的;当然,最终要通往鲁尔区。
或许有人以为这是法奥友好的表现,但老练的政客们不这么看。
法国要想抓紧鲁尔区,奥属尼德兰就是必不可少的跳板。
在国家利益面前,亲情远不是那么重要。
普鲁士国王的妹妹威尔敏娜当年嫁到荷兰,不也为了鲁尔区狠狠反咬过普鲁士一口吗?彼时荷普两国气氛僵硬,直到克里夫公爵投入法国怀抱,荷兰吃了大亏,威尔敏娜的自尊心被狠狠打击,开始懂得低调谦逊,实行对普鲁士的一边倒外交政策,才修复了和娘家的关系。
亲兄妹也不可靠。
不过,以约瑟夫二世对玛丽王后的默许态度看,双方必定另有协定。很有可能,王后打算帮助奥地利获得巴伐利亚。
普鲁士的外交官不遗余力地向巴伐利亚选帝公陈述其中利害,使选帝公如鲠在喉。获得他支持普鲁士的承诺后,外交官才满意地回国。
换句话说,在法国人进军鲁尔区的路上,列日和于利希都是拦路石。
小国既重利又经不住压力,普鲁士当然不会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他们身上;但要让这两个国家之一倒戈,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然而,以法国骑兵出现的速度来看,倒像是不费吹灰之力。
布吕歇尔看到的,只是一支骑兵出现在这里;莫伦多夫看到的却是一个个谜团。
或许他多虑了;或许敌人不过是绕过了两国的守军,避开了侦察,侥幸通过;或许他骁勇善战的胡萨骑兵确实应该立刻出击。
但他背后涔涔冷汗,身上一根根汗毛倒竖,不祥的预感好像在告诫他:不能冒险。
“密切关注法国骑兵的动向!”他严声下令。
秋季的德意志,河流水位开始下降,沿岸草木日渐萧瑟枯败,到了杜伊斯堡河段,枝叶上覆盖黑色的煤尘成了城市的标志。
被战争阴影笼罩,就连冬天都能过通航的莱茵河上,往来船只变得稀疏;普鲁士人下令杜伊斯堡的运煤船一律不准南下,以免被运到法国去。
莱茵河和鲁尔河在杜伊斯堡交汇,东西两侧以莱茵河为分界线;其中东侧又被鲁尔河切割成南北两部分。
时间紧迫,普鲁士人没法对全城修筑防御,就干脆放弃了西侧,利用起河流的天然屏障。最有价值的码头、市政府都在东侧,西侧只有居民,放弃了也不心疼。
勒费弗尔上校率领军队悄然抵达这里时,迎接他们的只有紧闭的门户。
无论是普鲁士还是法国,在平民心中,都只是一个接一个的侵略者。普鲁士放弃他们,不过是走了一头狼;法国这头雄狮来了,日子一样不好过。
勒费弗尔不以为意;当地人不走动,更方便他们行事。
“报告!”
侦查连连队长带着几个下属,以整齐的步伐跑过来。
跟在队长旁边的,是事先摸进来的间谍;除了提供关于地形人口之类的情报外,他还要帮助确认普鲁士人留下的守卫的位置,快速制服他们,以免他们通知东侧的主力。这是勒费弗尔这次行动能否成功的关键之一。
“已成功完成任务!”
随着话音落下,勒费弗尔赞许地点头。
普鲁士骑兵军力有限,没有把宝贵的士兵用已经放弃的地方;这些留下的守备,大多是临时招募的,原先在杜伊斯堡卫队工作。他们既无明确的战斗决心,也没有像样的军事素质,简简单单地就被放倒了。
在没有惊扰河对岸的普鲁士人的情况下,西杜伊斯堡已经换了主人。
下一步工作也在同时展开。
每个校级军官手里都拿着一个秒表,在开始工作前校对了时间。
杰尔吉上校率领的骑兵团在东侧为他们吸引普鲁士人的注意力;友军冒险争取来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夜间视线不好,他们必须在太阳落山前完成。
幸好,伐木、采石、加工、建筑,都是他们的拿手工作。
“普鲁士人一定没有想到,这里不只一支法**队。”
勒费弗尔看着往来如梭、井然有序的军官士兵,面露微笑。
从美国战场返回后,勒费弗尔的军衔直接被升为上校,职务也是高配,指挥一个旅,麾下三个加强步兵团,人数多达9000;更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