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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凡尔赛只有女王-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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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有那么点儿,可这个签名哪个普通人敢用?难道不怕上绞刑架吗?”

    “好,现在请你仔细的看一看,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不是你所说的客人?”

    “没错,就是她。”

    “确定吗?”

    “当然确定。她的长相很难忘记吧?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女人都能长得这么好看的。如果她是我那儿的姑娘,一定——”

    “咳咳!”法官忽然出声。

    妮侬·里尔连忙捂住嘴。然而止不住旁听席上传来的意味不明地窃笑。

    玛丽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咳,”马金尼律师继续询问,“这位客人到你的酒店都做了些什么?住店,还是别的服务?”

    “王后怎么会专门到我那样的地方住?当然是别的服务。”

    “哪种服务?具体描述。”

    “这么说吧。我的店里,既有接待男客的女人,也有接待女客的男人。一般他们在一楼前厅自己谈好价钱,然后到我这里来开房间,我从中抽成。王后也一样,不过她是让侍女开房,自己不怎么跟别人说话。”

    法官敲了敲锤子,把庭内越来越响的低语声压下去。

    路易瞥了玛丽一眼;后者仍然不动声色。

    “王后最后几次到你店中购买‘服务’的具体日期,你还记得吗?”

    “最后一次记得最清楚,是7月10日。因为我觉得即便是王后也不能连续几个月不付钱吧?那个男妓愿意赊账,我可不愿意。之前的我就记不大清了。”

    “你是老板娘,难道不记账?”

    “这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小钱,所以懒得记。”

    “王后……咳,购买的男妓总是固定的吗?”

    “不固定,但有一个人被指定了两次。最后一次也是他。”

    “他叫什么名字?”

    “叫特奥。”

    “王后总共欠款多少?”

    “欠我的30里弗尔。”

    “好,法官大人,我的问题问完了。”

    轮到被告律师了。罗伯斯庇尔起身,向众人施礼致敬。

    事发后,盯着辩护席跃跃欲试、甚至毛遂自荐的人不少。假如为王后成功辩护,那就是大功一件,既涨了名气又能得王后赏识。虽然如果打输官司,免不了前途尽毁、甚或牢狱之灾的命运,但总有人对自身能力和运气有自信。

    玛丽也可以自己为自己辩护,不过有些话不方便由她这样的身份说。罗伯斯庇尔作为国王顾问、法务专员,业务能力没有问题,也是一个方便稳妥的选择。

    “原告,你说在王后亮明身份之前,从没有注意过她。”

    “是的。”

    “但你也说过,像她这样的容貌让人很难忘记?尤其是在圣安托万区,一个普通而肮脏的小酒馆里,出现一个如此气质如此风度的人,难道不会引起特别注意吗?”

    “这个嘛……我当时肯定是注意到了的。但是店里客人很多,我每天都要招待那么多人,头昏脑涨的,就没往心里去。”

    “你所说的很多,是指普通客人还是特殊客人?”

    “都很多。”

    “多到什么程度?”

    “住店的普通客人一天有十来个,特殊客人……一天有二十来个,旺季的时候也有四十多个。”

    “你一次抽成多少?”

    “问这个干什么?跟案子无关吧?难道你也想干这行?”

    “法官大人,既然原告告的是欠款案,那么问清价格是非常重要的。我要求原告回答问题。”

    法官点头:“请原告如实回答。”

    “……好吧。我一般抽三成。”

    “一次特殊交易中,客人一般付给从业者多少钱。”

    “这个不确定的,要看两边怎么谈。你知道,有些姑娘小伙长得好,或者是客人有什么特殊要求,或者两边特别投契的,价格就会高些。”

    “平均来说呢?”

    “平均……十来里弗尔吧。”

    罗伯斯庇尔暗自感慨:一个工人辛苦一天不过是三四个里弗尔——这几年在政策刺激和榜样带动下,巴黎附近的工厂好像雨后春笋,工人的薪水已经翻了两番,但是跟这种“特殊工作”相比,还是相形见拙。难怪有这么多人宁愿做这种无本生意。

    “交易谈成后开房,房钱谁来付?”

    “当然是客人。除非兴致特别好,否则通常按钟点付,也就赚正常房钱的五分之一吧。”

    “综合你刚刚得证词,假设一天有25个客人,平均每个客人给15里弗尔,你抽取三成,那么一天下来,你单单从特殊生意里,就能得到112。5里弗尔。这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收入。而且这份“兼营”不需付出额外成本,还能顺道从客人手中赚取房钱。”

    “这有什么问题?”老鸨防备地问,“难道我就不能通过诚实经营获得收入?”

    “这没有问题。”年轻的法务专员说,“只不过112。5里弗尔根本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小钱,任何一个老板娘都不可能对这样大的收入不记账。原告,你之所以谎称没有账目,是为了逃避关于确切日期的提问,不是吗?你之所以只能提供最后一次日期,是因为只来得及编造完备一次的谎言,再多的话,就容易出现漏洞,不是吗?”

    老鸨喉咙一梗,有些慌乱起来。

    马金尼立刻抗议:“这都是你的单方面猜测!我的委托人之所以不记账,是因为虽然总数大,但实际上每次只有三四里弗尔,确实是小钱,记起来繁琐,所以懒得记录。实际上,对于这些收入,她每天只以总数的形式记入总账,并不笔笔记账,所以即便她想查王后光顾的日期也查不到。”

    “这不可能。”罗伯斯庇尔早就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说辞,“因为客人还要住房,而且按钟点收费。所以原告必须每一笔都记录入住时间和离开时间,否则既无法计费,也不能为别的客人安排空房。”

    马金尼暗道一声“老练”。原来这个面嫩的年轻人问的每一个问题都自有深意,绝无废话。

    “入住登记本确实有,但那不是账本,所以原告不是在说谎;同时,登记本上记录的特殊客人用的大多是假名字,所以即便追查,也分不清哪一笔是王后。”

    罗伯斯庇尔冷哼一声。他原本也没指望用一个问题就能简单打垮对方——何况王后给他的命令,也不是打赢这场官司。

    “暂且不要用尽全力。”

    这是她的指示。

    身为她多年的幕僚,罗伯斯庇尔很清楚上司的意图,也会坚决贯彻执行。

    否则他只需要让凡尔赛宫的女官和卫队作证就行了。

    王后的所有行程,都是经过规划的。她的女官管理着行程簿,将她每日的活动以半个小时为单位进行安排和记录。如果临时有变动,也会登记下来,包括事由在内,一清二楚。

    这似乎是她和朗巴尔夫人独特的管理经验。两个大能人要处理的事务、要出席的场合毕竟太多太杂,需要这样的方法来提高效率。

    所以,原告只要一说出那个日期,女官就能够立刻确认当天行程,并且找出一大堆证人。

    原告和背后的人精心挑选了一个王后不出席公开活动的日子,以为她不会记得一个月前一个普通日子里都干了什么。谁能想到,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胜算呢?

    新的证人出庭了——王后“白嫖”的对象,名叫特奥的年轻男妓。

    特奥长着瘦高个子,高颧骨、深眼窝,姜红色的卷曲头发,精神饱满,面带朝气,让人很难联想起他的特殊工作。

    玛丽是第一次见到他。心里不由得啧啧。

    为了这样一个案子,连假证人都备好了。如果目的只是贬损她的名声,那么风险跟收益就太不成比例了。

    “名字?”

    “特奥。”

    “没有姓氏?”

    “我是个孤儿,没有父母。”

    “哦!现在身份呢?”

    “我在巴黎出生,也只能在巴黎打零工,偶尔做一些**工作,伺候有钱的贵夫人。”

    法官皱了皱眉,注意到了一些不协调的地方——特奥的口音不是本地的。他没有指出,而是交给了律师去问话。

    “证人,”马金尼向他示意,“你见过坐在那边的那位女士吗?”

    特奥看了王后一眼:“从来没有。”

    观众哗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应该是来帮老鸨作证的人,怎么一口就推翻了指控?

第244章 效果溢出() 
罗伯斯庇尔意外地看了王后一眼。后者微微朝他摇头。

    证人的证词突然向着有利王后的方向走,被告律师事先却毫不知情。他原以为是王后的安排;细想又觉得不对——假如真是这样,他不会不知道。

    并不是说王后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恰恰相反,他能感觉到自己经手的只是部分事务。

    王后也搞“御下之术”“平衡之道”,但是在她的势力中搞党争——那只会让她的团队失去做实事的动力,专注于扯别人的后腿。

    她的“平衡”是基于不同部门的不同功能、不同事务的。

    所以,既然她将此事委托了罗伯斯庇尔,就不会又背着他做别的动作。万一没有配合好,出了纰漏,反而弄巧成拙。

    既然不是王后,那么又会是谁?

    急于讨好王后的人很多,会是他们吗?

    “怎么可能?你胡说!”老鸨妮侬·里尔连脖子都发红了,扯着大嗓门,一副要冲到证人面前的样子,“不是答应了要作证吗?你不想拿你的钱了!?”

    马金尼律师原也有些慌乱,见了老鸨的样子反而冷静下来,没等法官开口,就连忙阻止他的委托人:“不要激动!这里是法庭,要注意言行和秩序!”

    老鸨一怔,自知失言,慌慌张张地坐下。

    观众席嗡嗡作响;被告的话怎么听都像是事先收买了证人。

    “证人,”等法庭内恢复秩序,马金尼已经想好说辞,“你认识我的委托人吗?”

    特奥犹豫一下:“认识。”

    “怎么认识的?”

    “……我经常在她的店里‘工作’。”

    “我的委托人说,她曾劝说你出庭作证,讲出真相,而为了拿回‘服务费’,你也答应了,为什么现在突然反悔?是不是有人又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法官大人,”罗伯斯庇尔出言打断,“辩护人是在用纯粹的猜测诱导证人。”

    塞吉埃法官点点头:“辩护人,注意你的提问方式。”

    马金尼点头。他已经达到了帮妮侬圆话的目的,吃一次警告也无所谓。

    “那么证人,今年7月10日,你在什么地方?”

    “……在她的酒店。”

    “在干什么?”

    “接待客人。”

    “什么样的客人?”

    “这涉及到别人的私事,不能讲。”

    “这里是法庭!”

    “他们与案件无关。”特奥抿着嘴,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

    马金尼看了一眼法官,见他无动于衷,只得换一个方式提问:“那么接待的人数呢?总不是私事吧?”

    “……三个。”

    “有男有女吗?”

    “两个男的,一个女的。”

    “那个女的是谁?”

    “这是与案件无关的私事。”

    证人又紧紧闭上了嘴巴。马金尼塌着脸,一时无计可施了。他原先也跟特奥当面确认过,谁知道还能突然变卦?有心想让老鸨拿出记录,但刚刚他自己已经把这条路堵死;要找别的目击证人,又来不及。

    蓦地,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忙摸了摸自己的衣袋。

    就在开庭之前,一个男孩跑到他面前,把一张纸条递给他,说是让他在最紧急的时候照上面的话提问。他当时没怎么放在心上,只问了男孩是什么样的人叫他跑腿。“穿灰大衣的一个瘦高男人”,这基本跟没说一样。

    他看了一遍纸条,不解其意。但这个时候,只能勉强试试看了。

    “证人,你是哪里人?”

    特奥一愣:“我刚刚说了,是巴黎人。”

    “你的口音不像是巴黎的。”

    “我……我无父无母,曾经有人收养过我。他们是从奥地利来的。”

    奥地利?马金尼仿佛瞥见了什么,那念头却闪得太快,没来得及抓住。

    “你是否认识一个法尔肯施泰因伯爵?”他照着纸条所写,继续发问。

    “不认识。”

    “考尼茨呢?”

    “……不认识。”

    玛丽原本闭目养神,此时忽然睁开眼睛,若有所思。

    罗伯斯庇尔皱起眉:“法官大人,这些问题跟本案没有关系。”

    “法官大人,证人隐瞒了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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