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炮的抗战岁月-第3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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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子的冲锋队突然退去,李四维战机顿失!
说罢,李四维死死地望着小鬼子的冲锋队,手指缓缓地压下了扳机,旋即又松开了小鬼子这一退,会不会有诈?
没有命令,众将士只是静静地望着小鬼子的冲锋队离去
“咻嘭”
一枚绿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小鬼子的冲锋队已如潮水般退回了阵地。
李四维举起了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小鬼子的战地狗日的,究竟要干个啥?
小鬼子的阵地中,长野大佐望了望天色,又望了望岳家岭阵地,轻轻地摆了摆手,“先回曲村,来日再战!”
“嗨!”
众将都松了一口气,连忙允诺。
连番苦战,长野联队也不过仅剩千余疲惫之师,再打下去,并无益处。
小鬼子拔营而去,岳家岭上欢声四起。
“小鬼子撤了”
“小鬼子撤了”
“狗日的被打怕了”
李四维也转身跌坐在战壕里,软软地靠在战壕边,摸出了一支皱巴巴的香烟塞进了嘴里,点燃,狠狠地吸着,辛辣的气息直入胸中,让腿上的疼痛感稍减。
连番厮杀,众将士早已疲惫不堪,此时心中一松,也纷纷瘫坐在了战壕里,掏烟的掏烟,骂娘的骂娘各自都有缓解疲劳的办法。
“啪嗒啪嗒”
听到战壕里的欢呼声,等在岭后山坳里的担架队冲了上来,也都面有喜色,“狗日的小鬼子,终于退了”
这一轮战斗没有伤员,前面的伤员也已经全部被抬了下去,仝泽辉带着两个老乡抬着一副担架直奔李四维而来,“李团长,小鬼子退了你说过的现在可以走了吧?”
“哦,”
李四维挣扎着站了起来,轻轻地笑了笑,“再等等”
“还等啥?”仝泽辉急了,脱口而出,“小鬼子都撤了伍医生可是说了,你这一次再不回去,她以后就不管你了!”
“呃”李四维一滞,摇头苦笑,“这丫头”
“李团长,伍医生也是为了你好啊!”仝泽辉叹了口气,指了指李四维的左腿,“你这个样子真的要不得”
“团长,”仝泽辉话音未落,阿克敦便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战壕,气喘吁吁,“行动咋咋这么快就就取消了?连连长让俺来问”
“小鬼子撤了,”李四维望着阿克敦,无奈苦笑,“老子以为他们还能撑一阵的”
命令还是下晚了!
为将者,最难的不是身先士卒,也不是与将士们同甘共苦,而是准确地把握战机!
正如早上第一波攻击中,长野大佐因为那枚信号弹错失了攻陷岳家岭的最好时机一样,此时,李四维也错失了绝地反击的机会!
“撤了?”阿克敦连忙扑到战壕边,往山谷里望了一眼,忿忿地骂了起来,“狗日的,咋跑得这么快?狗日的莫不是被打怕了?”
“对,”黄化吐出一串烟圈,嘿嘿一笑,“狗日的就是怕了吃了这么多亏,能不怕?”
“对,”众将士都是精神一振,纷纷附和起来,“狗日的就是怕了!被老子们打怕了!”
这一刻,疲惫、伤痛、愤怒都一扫而空,只剩痛快!
还有比把小鬼子打怕了更痛快的事吗?
“对!”李四维把烟头狠狠地往地上一扔,“各部搜集武器、清理工事狗日的再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众将士轰然允诺,纷纷行动起来。
暮色中,岳家岭上顿时一片忙碌。
“阿克敦,”李四维略一沉吟,望向了阿克敦,“让赵德柱把一连带过来!”
“是!”阿克敦连忙答应,匆匆而去。
望着阿克敦的背影,李四维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让小鬼子有来无回?
那不过是激励众兄弟的话罢了!
后面的战斗只会更加艰难!
“李团长,”仝泽辉见李四维安排完,连忙开了口,“这一下可以走了吧?”
“嗯,”李四维点了点头,一望众将,“都小心些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是,”众将轰然允诺,“狗日的敢搞偷袭,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好,”李四维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快,担架,”仝泽辉松了一口气,连忙追了上去,“快把李团长抬上,快”
“不用担架!”李四维摆了摆手,一瘸一拐地钻进了交通壕老子要是被抬下阵地,兄弟们看了会咋想?
“李团长,”仝泽辉连忙追了进去,“要不得,要不得哦”
“有啥要不得?”李四维脚步一顿,回头冲仝泽辉呵呵一笑,“听我的一点小伤嘛!”
说罢,李四维一转身,步履却坚定了许多,很快消失在了交通壕里。
众将望着李四维的背影,神色复杂。
“李团长这是何苦呢?”
翟参谋走了过来,满脸唏嘘,“上午的时候,我看到他自己在取弹片,就那么把手指伸进伤口里去掏狗日的,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唉,”黄化叹了口气,摸出香烟递了一支给翟参谋,“团长啊,他是放心不下兄弟们不管在哪里打仗,他都是这个样子,想让兄弟们都看到他还在!”
“是啊,”众将纷纷叹息,“只要他在,兄弟们心里就有底”
“哦,”翟参谋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串烟圈,轻轻地点了点头,“倒和高团长一样呢!”
其实,经历过大战役的中下层军官大抵如此。
因为,他们亲眼见过那些身居高位的将军在战场上浴血拼杀的场景!
在大场,刘师长亲率余部收复失地,哪个军官不身先士卒?
在雨花台,朱旅长面对数倍之敌悍然亲率部众发动夜袭,胖团长死战不退
一幕幕早已深深地烙在了李四维的记忆里,刘师长、朱旅长、胖团长那么多将领都能身先士卒,不计生死,自己昔日不过是一个大头兵,又如何不能以身许国?
不过,腿上的伤必须处理了,要真瘸了,以后怕是真要像郑三羊一样呆在后方了!
医护排早已人满为患,一众医护兵忙得脚不沾地李四维在大门口看了一眼,转身就要走。
“李团长,”仝泽辉连忙拦住了李四维,“你要去哪里?”
“仝大哥,”李四维满脸苦笑,“医护排太忙了,有那么多重伤员我先回去看看两个娃娃!”
说着,李四维声音一颤,“狗狗日的,我当时还以为永远都见不到他们了!”
仝泽辉手一僵,连忙松开了李四维,“团部大院里有颗炮弹还没炸狗日的,那炮弹比俺的大腿还粗呢!郑参谋他们都去了俺家,两个娃娃也在。”
当时的情况,仝泽辉要比李四维要清楚得多。
轰炸过后,仝泽辉带着担架队去救护伤员,亲眼看到过团部大院的场景:一颗炮弹正好就掉在了那座木屋门口,那航空炸弹真比他的大腿还要粗仝大娘被扶出来的时候,站都站不稳!
李四维一瘸一拐地往仝泽辉家去了,路过团部大院的时候,忍不住望了一眼,只见台阶周围已经围上了篱笆,大门也已上了锁。
这是怕有人闯了进去,被误伤了!
“龟儿的,”李四维不禁想到了大场阵地上那两枚哑弹,嘴角微微上翘,“这一颗老子还真不敢搬了!”
且不说敢不敢搬,就以他现在的状态也搬不动啊!
“团长,”卢铁生迎面而来,见到李四维连忙加快了脚步,面有喜色。
“铁生,”李四维扭头冲卢铁生呵呵一笑,“这是要去哪里啊?”
“刚收到了一份电报,”卢铁生快步走到李四维面前,捧着一份电报递给了李四维,“就在今天上午,第二战区已经对闻喜、绛县一带的日寇发动了攻击,师长让我部再坚守几天”
“哦,”李四维连忙接过电报看了起来,笑容慢慢在满是泥污的脸上绽放开来,“好!好啊!快,把消息传下去,给兄弟们吃颗定心丸!”
“是,”卢铁生连忙答应,前头带路,“我这就去,尽快把消息传下去,传给每一个兄弟!”
卢铁生匆匆而去,李四维继续往仝泽辉家走去,脚步轻快了许多。
仝泽辉家的宅子算得上是村中最大的宅子了,五间石屋,一座大院,院子里搭了一排窝棚,摆了几张桌椅,便是团部的办公地点了。
郑三羊和几个文员正在窝棚里忙来忙去,一见李四维进门,忙迎了上来,“团长,小鬼子真撤了?”
“撤了,”李四维点了点头,“团部还忙得过来吧?”
“忙得过来,”郑三羊连忙汇报,“阵亡的兄弟都已经入土为安了,就在西面的山坡上;补给已经催要过了,中午回复说已经到了师部;医护排也加盖了窝棚,只是药已经断了,一些重伤的兄弟们怕是等不到补给送过来啊!”
“唉,”李四维一声轻叹,转身往窝棚里走去,步履蹒跚,身影落寞。
事已至此,他也是无计可施!
早上的时候,他虽然只从腿上剜了两块弹片,却也着着实实地体验了一把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只盼兄弟们都能撑过来吧!
“团长,”郑三羊这才看到李四维腿上的伤,连忙追了上去,一把扶住了李四维,“你受伤了?”
“莫事,”李四维轻轻地挣开了郑三羊的手,勉强一笑,“你晓得的,老子命大得很!”
郑三羊一怔,哭笑不得。
“李团长,”仝大娘听到动静,从侧屋里走了出来,连忙迎到了院子里,望着李四维,眼眶便是一红,“你可算回来了早上早上要真出了事,俺都不晓得咋个跟你交待啊!”
“大娘,”李四维连忙赔笑,“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两个娃娃不是好好的?再说,小鬼子的飞机来了,哪个有办法?算起来,是我累你担惊受怕了”
说着,李四维往侧屋望了望,“两个娃娃都在屋里吧?”
“嗯,”仝大娘连忙点头,神色稍缓,“都睡着了,乖得很呢!当时,俺的腿都吓软了,两个娃娃还睡得安稳得很以后,肯定是两个胆大的,就像你们当兵的呢!”
“呵呵,”李四维露出了笑容,“大娘,我还有些事,等下再去看他们”
说着,李四维径直往窝棚里去了,“三羊,进来说赵信,去帮我找点酒和布回来!”
团部的事要先处理了,腿上的伤也得收拾一下不能让两个娃娃看到老子这副狼狈样子!
郑三羊连忙跟了进来,“团长,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药品!”
李四维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还有”
“哇哇”
李四维刚开口,屋里便响起了啼哭声。
仝大娘刚上台阶,连忙加快了脚步往屋里跑去。
听到啼哭声,李四维也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团长,快去看看吧!”见状,郑三羊露出了笑容,“两个娃娃怕是晓得你回来了!”
“对,”李四维也露出了笑容,一瘸一拐地就往窝棚外去了。
至于团部的事,至于腿上的伤再等等吧!
当听说村中被炸的消息时,李四维真地以为失去了他们,那种恐慌让他狂乱!
此时,听到他们的啼哭声,这种惊喜同样能让他忘乎所以!
“哇哇”
那啼哭声稚嫩而虚弱,却好似一记记重锤直敲在李四维心底,让他禁不住加快了步伐。
第324章 重头收拾()
伤亡伤亡,有伤也有亡。
往往一场仗打下来,伤员往往数倍于阵亡人员,而随着医疗技术的进步,伤员大多都能获救。
李四维见过被子弹洞穿身体的兄弟恢复如初,见过被炮弹炸得缺胳膊少腿的兄弟顽强地活了下来,更忘不了罗平安当初差点被开膛破肚的场景以至于,他不得不惊叹生命力的顽强!
当然,李四维也忘不了在光明岭上一心求死的重伤员。
因为,重伤员要活下来,必须要经历的痛苦是外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新月如钩,根本照不亮这漆黑的冬夜,但医护排的营地里灯火通明。
营地里血腥气弥漫,哀嚎声此起彼伏,原来的病房早已人满为患,新搭建的病房里也已挤得满满当当,医护排的姑娘和前来帮忙的老乡们穿梭其间,虽然个个疲惫不堪,脚步踉跄,可是,他们不敢停!
救护伤员就是在和阎王抢时间!
“啊呃啊”
手术室里哀嚎声震天。
杨得胜躺在手术台上,四肢被四个医护兵死死地按住,一把铁钳伸进了杨得胜胸腹上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痛得杨得胜浑身痉挛,拼命地挣扎着、撕心裂肺地哀嚎着。按着手脚固定在手术台上,痛苦地哀嚎着。
“莫事了,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