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炮的抗战岁月-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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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田少将默默地抬头望向了夜空等到天亮,天一亮,他们就跑不掉了!
李四维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趁着夜色,哪还不撒开脚丫子跑?
伍天佑带队开路,在白龙庙附近便回到了来时路,匆匆沿着来路往西去了!
富金山上,胡旅长站在战壕边,松了口气,“枪声停了,他们应该跑掉了吧?”
“肯定跑了,”参谋连忙点头,“听枪声,他们的人不少,小鬼子不可能这么快就吃掉他们!”
“希望如此吧!”胡旅长收回了视线,转身就往师部指挥所走去,却见陈师长已经迎面走了过来,连忙上前,“啪”地一个敬礼,“师长!”
陈师长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师长,”胡旅长却是声音一颤,“兄弟们”
陈师长连忙摆手,“我知道了,知道了兄弟们都是好样儿的。”
“我”胡旅长低下了头,“我该等信号弹”
“不,”陈师长连忙摇头,“你没有做错!三十六师绝不能只缩头挨打!”
说着,他用力地拍了拍胡旅长的肩膀,“家骥,打起精神来撤退命令还没有下来呢,三十六师还要站在富金山上你可不能先趴下啊!”
“是!”胡旅长精神一振,“师长请放心!就算死,职下也会站着死!”
“好!”陈师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胡旅长嘛!”
晨曦微露,七十一军指挥部依然灯火昏黄。
一众将佐都在指挥部里守着,个个神色疲惫,双眼通红。
“叮铃铃”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宋军长连忙接起了电话。
“宋老弟,”电话那头传来了孙司令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你部准备撤退吧!”
“撤退?为什么要撤退?”宋军长惊讶地叫了起来,“司令,职部还顶得住!”
指挥部里,一众将佐纷纷侧目。
孙司令轻轻地叹了口气,“宋老弟啊,现在时机正合适啊!”
宋军长一怔,“什么时机?”
孙司令的声音多了一丝笑意,“就在昨夜,一支部队袭击了日寇第十三师团的指挥部嘿嘿,日寇的电台都快炸开锅了!”
宋军长一怔,也多了一丝笑意,“干得漂亮!谁干的?该不会是那支援军吧?”
“还没确认应该是他们了,”孙司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叹,“你可不要小看了这支援军!前不久,他们在驼龙湾机场两进两出,小鬼子愣是拿他们没办法有些真本事吧?”
“哦,”孙军长有些惊讶了,“看来,他们的腿上功夫还真有些过人之处呢!”
他是经久沙场的宿将,自然明白,要在敌战区来去自如,腿上功夫不过硬根本办不到!
六十六团将士的腿上功夫自然有过人之处,每天五公里武装越野可没白练!
但是,仅仅靠着腿上功夫,就能在富金山下来去自如吗?
显然,这也是不可能的!
朝阳初升,李四维一行已经回到了大阳山的密林里。
“呼哧呼哧”李四维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摆着手,“休休息!”
廖黑牛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也喘得厉害,“龟龟儿的,终终于跑跑出来了!”
“团团长,”王六根跑了上来,直喘,却递了半包皱巴巴的香烟过来,“顺手拿拿了半包!”
李四维点点头,接过了香烟,掏出一根就叼在了嘴里,“火!”
王六根连忙掏出火柴,可是,火柴盒已经被汗水湿透他只得摇头苦笑。
廖黑牛嘿嘿一笑,摸出火机来,“啪嗒”,火苗窜起,“还是这东西好用!”
李四维连忙凑到火苗前,点上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又一口一口接一口,呛得直咳嗽,一支香烟很快就吸到了头。
众人都看着他,满脸惊诧。
廖黑牛笑骂了一句,“龟儿的,又莫得哪个和你抢!”
李四维没有理会他,将烟头往地上一扔,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跳上石头,环顾众兄弟,“报数!一”
“二”廖黑牛连忙接上。
“三”紧接着,石猛的声音响了起来。
“八百零一!”报数的声音嘎然而止!
李四维依旧站在石头上,举目四顾,那声音却没有再响起。
李四维心中一颤,就剩这么多了吗?
“休息!”李四维摆了摆手,缓缓地盘腿坐下,又掏出一支香烟叼在了嘴里,望向了廖黑牛。
廖黑牛连忙给他点上。
顿时,烟雾袅绕,熏红了他的眼眶,“黑牛少了六十六个兄弟!”
廖黑牛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没有白死!”
第181章 德械师谢幕()
时值正午,艳阳高照,双河阵地上一片喧嚣。
无论怎样,终于活着回来了,众将士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宁柔带着医护排上了阵地,重伤员都留在了富金山下,还有不少轻伤员需要治疗。
郑三羊本就带着补给连留守阵地,听了这次突袭的经过,唏嘘不已。
卢永年也匆匆地赶来了,掏出一纸命令递给了李四维,“团长,兵团司令部有令,让我们坚守双河镇。”
李四维一怔,接过命令看了看,眉头皱到了一起,“双河地处偏远,小鬼子多半都顾及不到这里让我们留在这里干啥?”
可是,李四维看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有看出啥端倪,因为,命令内容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新编第十六旅坚守驻地!”
关于十六旅的去向,李四维有各种预测:可能被分拆,补充到前线各支部队去;也可能将阵地北移至商城境内,驻守某个要塞;或者西移至小界岭一线,巩固防线可是,他却没想到会接到了坚守双河的命令。
双河地处大别山腹地,根本不在小鬼子的进攻线路上
突然,李四维灵机一动,龟儿的,该不会又要让六十六团充当机动部队,伺机袭扰小鬼子的后方吧?
应该是这样了!
李四维精神一振,“三羊,带上补给连去接应一营,他们应该在九华山南麓一带!”
“是!”郑三羊答应一声,匆匆而去。
“永年,”李四维又望向了卢永年,“去镇上,疏散老乡让他们去山里躲一躲吧!”
卢永年一怔,满脸疑惑,“团长,我们不是要坚守双河镇吗?”
李四维摇了摇头,满脸苦涩,“永年呐,谁敢担保我们就一定能守住?再说,你也知道坚守的代价没必要拉着他们陪我们遭罪!”
卢永年一愣,连忙点头,“我明白了!”
野人寨一战,他见识了阵地战的残酷,自然明白李四维的意思。
李四维点了点头,扭头望向了富金山方向,那里个方向依旧枪炮声震天。
那里,阵地战的残酷已经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烈日当空,金色的阳光却穿不透富金山上那厚厚的烟尘。
山下,六十多门山炮对着左翼阵地不断轰击着,“砰砰砰”,炮弹如飞蝗般向三十六师阵地扑去,“咻咻咻嘭嘭嘭轰轰轰隆隆”,富金山阵地在颤抖、哀嚎。
昨夜,荻洲中将遭遇了有生以来最大的羞辱,再也顾不得颜面了,声泪俱下地向东久迩中将请求了支援。
东久迩中将自然知道荻洲中将的遭遇,当即就从滕江师抽调了一个山炮联队给他。
这份耻辱不仅仅是荻洲中将的耻辱,也是整个十三师团的耻辱,是整个第二军的耻辱,是他东久迩亲王殿下的耻辱!
这份耻辱,唯有用富金山的彻底胜利才能洗刷!
三十六门山炮连夜兼程,一早便匆匆赶到了富金山下。见此,沼田旅团士气大振,悍不畏死地向三十六师阵地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清晨的时候,陈师长本来已经接到了宋军长的撤退命令,可是,面对日寇如此猛烈的攻势,如何撤得下来?!依然只能死扛!
终于,炮击声嘎然而止,余音还在富金山上回荡,小鬼子的冲锋队再一次发动了攻击,蜂拥而上,直扑三十六师阵地。
山腰的一线阵地里,王团长艰难地抬起了头,忍着剧痛,缓缓地直起了上身,细碎的焦土簌簌而下。
“枪枪枪呢?”他跪坐在战壕里,颤抖着手,在地上胡乱地摸着,扭头四下张望,眼前却是一片血红脸上布满血污,面容狰狞,眼眶、鼻孔、耳朵里都在不断地渗着血。
“嘀嗒”
鲜血滑过脸庞,溅在手臂上,温热!
“枪,给老子枪!”
他没有理会溅在手上的鲜血,更没有去摸脸上的温热,只是扭头四顾,声音嘶哑地大叫着,“还有活人吗?还有活人吗?给老子一把枪!”
嘶哑的声音在烟尘弥漫的战壕里回荡着,却没有人回应因为,这轮炮火之后,整个战壕里就只有他还活着!
“呀”
一声怒吼,悲愤欲绝,他仿佛忘掉了疼痛,一只手撑着身子,在战壕里爬行起来,另一只手颤抖着,四下乱摸终于,他摸到了一枝中正式步枪。
是中正式步枪!他摸得出来!那是三十六师装备最多的武器。
“哒哒哒”
杂乱的脚步声在山坡上响起,越来越近,小鬼子的冲锋队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来了吗?”
王团长想要站起来,却又无力地跌坐在地,他的腿上也有一道上空,血流潺潺。
要站着!要站着三十六师要永远站着!
“啊!”
王团长一声嘶吼,双手抓着枪管,撑着身子挣扎着,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他站了起来!
大半个身子都撑在了那枝长枪上,枪托已经陷入了焦土里,但是,他站了起来!
“哒哒哒”
杂乱的脚步声更近了!
“终于来了来得好!”
循着声音,他艰难地转过身子,拄着长枪,站得笔挺,瞪着一双血红的大眼死死地望着那个方向。
他看不见了,但是,他知道小鬼子一定看得见自己!
他就是要让小鬼子看看,看看三十六师的骨气,看看中国人的骨气!
“哒哒哒”
一队小鬼子冲进了战壕,后面的小鬼子源源不断地涌入。
大迫上士冲下战壕,正好停在了王团长面前,看到烟尘中挺立着一个身影,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正对着自己,一双鲜血直流的眼睛有些�
“呀”
大迫上士顿时又惊又怒,一声怒吼,“呀”,挺枪刺向了王团长。
“噗嗤”,刺刀冲破骨肉,鲜血飞溅。
“呃”
王团长一声闷哼,身体一晃。
“啊”
一声嘶哑的怒吼,王团长紧紧地撑着长枪,稳住了身形,枪托又下陷了一分!但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依旧对着大迫上士,一双血流潺潺的眼睛瞪得圆棱棱的,死死地瞪着大迫上士!
大迫上士一怔,“啊”,一声怒吼,“噗嗤”,拔出了刺刀,又刺了过去。
“噗嗤”
刀锋再次破开骨肉,透背而出。
“呃”
王团长一声闷哼,身体晃了晃,却依旧挺立着,一张满是血污的脸依然对着他,一双血红的眼睛仍然瞪得圆楞楞的!
“八嘎!”大迫上士心中一颤,怒吼一声,“噗嗤”,拔出刺刀,“呀”,又是一个挺刺。
“噗嗤”
刀锋毫无阻滞,强大的惯性让王团长身体一仰。
“啊”
又是一声低沉而嘶哑的怒吼,王团长双手紧紧地抓着枪管,死死地稳住了身体,依然望着他!
“八嘎!”
大迫上士怒发欲狂,“噗嗤”,又拔出了刺刀,刺了过去。
“嘭”
一柄雪亮的军刀猛然劈下,将他的刺刀荡开,持刀的川岛少尉怒吼着,“大迫君,够了!他已经死了”
“八嘎!”大迫上士猛然扭头,双眼通红地瞪着川岛少尉,“他还活着,还活着”
“啪”
川岛少尉一个大嘴巴抽了过来,声音森寒,“他已经死了!一个死人都会让你感到恐惧了吗?”
“嗨!”大迫上士浑身一震,清醒了过来,连忙收枪,再去看那个拄着长枪依旧挺立的支那军官之时,分明看到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挂着一丝笑容
“八嘎!”
大迫上士又怒了他还在笑!他竟然还在笑!
有些人,即是死了,依旧会让他的敌人胆寒!
“冲锋!冲锋”
川岛少尉的怒吼在他耳边炸响。
“呀!”
大迫上士一怔,连忙端起长枪,冲出了战壕,向下一道防线冲去。
但是,那张满脸血污的脸依旧在他脑海里晃悠着,那脸上的笑容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