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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庶出-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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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云把份例菜一样样摆出来,“田大娘忙着杀鸡祭天,咱们的饭菜忘了罩着点儿,都凉了,我请她重热了遍。”

金桔去扶容琳下炕,笑道,“祭天?这又是什么规矩?”

沐云手顿了一顿,迟疑着笑道,“……说不好,老人家的讲究吧。”一边儿请容琳用饭,含糊过去了,只心里的疙瘩更大了,田大娘满院子洒着鸡血,又化着黄裱纸符,说是“驱邪”,是她多心吗,怎么总觉着那些含沙射影的话是冲着她来的呢?

[正文:卷四雪入帘幕悄无声(四)香囊(五)]

刚到常氏的院外,就看到季兰带了自己的丫头从另一条路上过来,容琳停步,等着她们走到跟前儿,笑着弯身施礼,“大嫂!”季兰还了礼,面上的神气有些不情愿,望望常氏的院落,探询道,“弟妹可知夫人叫我们来是何事?”容琳摇头,“秀儿光说夫人找,也没说是什么事。”沐云说准不是什么好事,不然秀儿定会到少夫人跟前儿蹭几句话讲,不会象猫叼了尾巴似的在院子里传完话就走,明是不想让人看出她和这一房走得近!容琳猜不出因果,便懒怠费那番心思,沐云说要和她一起来,她婉拒了,沐云不是丫头,她不能委屈了她,只是觉着她说得也有理,略一想,就把青杏带着了。仅此而已。

季兰见容琳也不明所以,更是狐疑,“弟妹不是每日来给夫人问安的吗?”三弟妹确是有她、甚至是连妙莹也不能比拟之处,竟能和脾气古怪的夫人相处甚欢,那么她就没听到夫人露出什么口风?

容琳浅笑,“大嫂,我每日不过是来问候一声,并不曾谈及别事。”她的所为,不过是尽自家的本分,既未想过要瞒着别人,也没有什么好怕别人评说的,就算是被问到当面,也自可以坦然相对。

容琳淡淡道来,季兰反而汗颜,“弟妹,我只是随口一说,并无他意,你别多心!”

容琳笑,“大嫂,咱们妯娌间不过是随意闲话,想到什么就说了,哪还用一字一句去琢磨都是什么意思?”常氏对这个长媳不大得意,似已是家中人尽皆知的事,四娘曾叹息着说若真论宅心仁厚,这季兰倒是个难得的,只是言语上不那么机伶,在夫人跟前就很难讨个好去。容琳也是由这话,体会季兰所言并无恶意,至于失意,却又不是她能劝慰得了的,“大嫂,咱们进去吧?”常氏的火爆脾气,等的时候一多只怕更要火大那么几分。

容琳想到的,季兰也是心知肚明,喃喃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进去吧!”

妯娌俩齐声给常氏问了安,容琳又单给坐在炕沿边儿的妙莹见了礼。许是巧合,除了二姑奶奶业已归家,屋里的情势竟和她初来那日有几分相似!不像的地方,就是今日的常氏是坐着的,槅扇支起来了,屋里亮堂很多,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面如沉水,倒更凶似那日了!

“这是谁的东西?!”眈眈地盯着新进的妯娌俩落了座,常氏猛然发难,“啪”地把一样东西摔在炕中间儿!

饶是有所防备,容琳和季兰还是都吃了一惊,面面相觑,容琳轻轻示意,季兰稳了稳神儿,先起身到炕前,仔细看了看,像是长舒了口气:“回夫人,季兰不知。”常氏看了她两眼,不耐地挥了挥手(奇*书*网。整*理*提*供),季兰归坐,担忧地去看容琳。

容琳浅笑,移步上前,眼角的余光能感觉到妙莹在笑。不愿去想那诡谲的笑容是何意,容琳专心看了炕上那个东西,若有所思,常氏见她光看不说,有些耐不住了,“三媳妇,是你的不是?!”

容琳抬眸,“婆婆请稍候!”回身叫人,“青杏,你来,看看,这是不是你的?”

管不得别人都怀着什么心思,青杏扫了一眼就喜出望外:“可不正是!小姐!这正是我丢……我的香囊!”只是怎么跑到老夫人这儿了?

“弟妹,真是你们的东西?!”妙莹惊叫,语声中满是嫌恶,只是怎么听都觉着她是早知如此而不是意外。

“青杏丫头,真是你的?!”常氏的声音听起来倒是不愿相信。

青杏把香囊紧紧攥在手里,象生怕有人跟她抢,“本来就是我的!这是我们从京里带来的!看这针线、面料,哪一样儿是这里有的?……”

“青杏不得无礼!”容琳轻轻喝止,“婆婆……”

“你闭嘴!”常氏口气不善,也像是嫌恶地瞥了容琳一眼,转头对着青杏,多少缓和了一点儿声气,“丫头,你好好说,拿这东西来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青杏翻眼,“也不干什么……是我想学着做香囊,拿出来做个样子的,谁知道头天拿出来,过一天就不见了,我找了……”

“青杏,夫人是问你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妙莹在一旁插口,急不可耐的样子象恨不能替青杏说。

青杏锁了小眉头看着妙莹,“不做什么用!”她不都说过了?二少夫人没听着?“就是香囊,绿菱姐姐做来装‘辟邪翁’的,金桔姐姐舍不得……”

“夫人……”妙莹颤颤地叫了一声,巴巴地去望了常氏,面上神气说不出是惊恐还是得意。容琳低眉,模糊觉得理出些头绪了……

“三媳妇!”常氏是急怒交加了,“咱们李家多少年来可都是清清白白、堂堂正正,邪魅鬼祟……”

“婆婆!”容琳提高了声音,心里叹气,这真所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了,“青杏,拿过来给我!”从有些发呆的青杏手里接过香囊,系到自家的裙带上,轻轻举步,让香囊和流苏在裙边摆动,“婆婆,大嫂、二嫂,你们看好看吗?”

常氏惊异地看着她的举动,妙莹不出声儿,季兰硬着头皮笑道,“好看是好看,只是这究竟是个什么物什儿?”先她就看出那香囊的绣工是极好的,只是绣的那……有些耍蛉撕兔钣ㄅ率且晕鞘侵淙恕⑾鹿频亩髁税桑靠慈苊谜庋樱置魇撬俏蠡崃耍�

容琳微笑,把香囊托在手里,“这是我们在京里过重阳节时必备的,不瞒婆婆和嫂子们说,上上下下都在这上头动心思,比着谁绣的精、做得巧,这个是我一个叫绿菱的丫头绣的,我倒是头一次见!”该见到的时候,她喜帕蒙头,再见到的时候,物是人非,“不过这只是个应景的时物儿,过了那一天就不用了,来年又做新的,只是金桔……”

“行了行了,谁问你那么些南朝北国的事!”常氏打断,“青杏丫头说的邪什么的又是什么?”幸得没先定了三媳妇的罪,不然又不知招出她什么不软不硬的话!都是妙莹一惊一乍的,偏说这是什么会迷人心智的东西,害她也觉得自三媳妇进门的桩桩件件确是都透着不寻常……

“老夫人,那个叫‘辟邪翁’,就是书上说的茱萸!”青杏难得有机会卖弄,“就是那个‘遍插茱萸少一人’的茱萸!”说着就在容琳身上把香囊口松了,捏出已干枯的枝叶,“您闻闻看,这味道是不是不好闻?这样才能祛邪!”

常氏放了心,原只在缝隙里看了,很怕是什么祟人的……“好好的东西,绣个什么不好?狮不狮、虎不虎的,脸还长在胸坎上,又是个人身子,算个什么?”她咕哝了一句。

容琳微笑,“婆婆,神物总是这样……凶些才能镇住邪魔外道不是?”有意无意地扫一眼妙莹,“您看庙里的金刚不都是看着凶神恶煞的?还有门神……对了,婆婆,咱们这里过重阳节都是什么样的?也是登山、饮酒什么的吗?”

“登什么山?”常氏哂笑,“九月初九,咱们这儿都雪封门了,好天也像今儿这样,想起来就飘几点儿雪花!哪有你们京里人那些闲情逸致?”说说似觉得灭了自家的威风,“咱们这儿有三月节,打秋千、逛花会,你们那有吗……”

常氏滔滔不绝,容琳微笑,也许,常氏不是那么不好接近的,不是吗?
[正文:卷四雪入帘幕悄无声(五)虎符(一)]

天快傍午了,常氏才收住话头,挥手对媳妇们道,“都出去吧,我也乏了。”看样子,还有些意犹未尽。三个媳妇依次行了礼,鱼贯出了房门,妙莹低眉丧脸,也没跟别个道别,出了门便径自去了,倒是容琳和季兰还在常氏院外说了好一阵话,相约得空儿往一处闲坐,这才散了各自回住处。

一回了自家,青杏便像出笼的鸟儿,畅快的难以名状,比手划脚地讲着在常氏屋里的事,听得沐云和金桔一愣一愣的,好容易插了空儿问道,“那咱们的东西究竟怎么到的夫人那儿?”

青杏直着眼儿道:“不知道啊!我问老夫人如何得的,她说是有人捡了来给她的,我问在何处捡的,她含含糊糊说是园子里,我说不能,那香囊从拿出来我就没带出过房门,老夫人就有些恼,让二少夫人跟我说,结果小姐拿话来拦着,说许是哪个丫头和咱们闹着玩儿,特为藏起来让咱们着急的,不成想竟丢落了,自然就不敢再声张了!捡到的人不知情,光看到这么个东西自会被唬了一跳,平白的生出事来!小姐还跟大少夫人、二少夫人玩笑,说以后要好好拘管各自的丫头,别这么无法无天的混说混闹,做什么不好,倒去学人做贼,还做不到好处,惹出事来反要劳动别人帮着圆场收拾……”

青杏嘟着嘴学说,还为小姐不让她辩解而不愤儿,金桔和沐云彼此看看,都听明白了因果,就去看容琳。容琳淡笑不语。沐云道,“少夫人,就这么放过去了?不怕她再生出什么新花样?”怪道香囊没了,锦绣也不来了。

容琳轻轻摇头,“响鼓不用重锤,谁也不想一次次的铩羽而归。”

金桔道,“可隔三差五的就闹这么一出谁能受得了?”

容琳瞅着她笑道,“居家过生活可不就这么些事么?哪有一好百好了的?遇到什么说什么吧。”一人难当众人意,这话是姨娘和娘都再三说的,现如今,容琳也算体会到了,就像她和妙莹,她自问并无冲撞之处,可妙莹还是把她当了对手,也不知那敌意都从哪儿来的!不过不管怎么着,今儿她看着妙莹脸儿说的几句话她该是听进去了,也该知道她杜容琳不会一味儿隐忍,看那眉梢眼底露出的怯意,她该能消停一些了!

“您去了那么久不回来,我和金桔正商量着要不要着人去请将军呢!”沐云忽然笑起来。

容琳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句,脸腾地就染上一抹红,扭身朝了炕里道,“去请他做什么?!”

三个丫头看着她突来的忸怩,挤眉弄眼地笑,沐云强板着脸,拿出正经的腔调儿道,“让将军回来给您撑腰啊!看将军要在的话,谁还敢欺负咱们!”二少夫人不会是看将军总未回来,以为三少夫人是不得意的,这才一再的刁难吧?

“不要!”容琳一口回绝,转过身来一脸的认真,“沐云,家里的事,咱们几个尽够了!”古人说男主外、女主内,自是有一定的道理,偏要纠缠搅合在一起,只怕就是内外交困了,就像娘,不管三姨娘和别人挑起什么是非,她都不让爹出面,也是因为此,爹才能在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面前保有他的尊严……她不敢保自家会让昊琛象爹一样逍遥,但是她敢保不去拖累他!“你们有委屈,我来做主,别人有不尊重的,也尽可来告诉我!青杏,你是不是还为我不让你在夫人跟前儿说话生气?这么着,你今儿的差都免了,就在我跟前儿说话说个痛快好了!”

“小姐!”知道小姐在拿她说笑,青杏嘟嘴跺脚,金桔也笑道,“小姐,您要把青杏的差免了,那我还看着眼红呢,那我的差……”

“好,你的差也免了!咱们一家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儿地坐着好了!”容琳盘膝在炕上做好,真拿出要长坐下去的架势,金桔绷不住,摇头笑道,“小姐,您就惯着青杏吧!”起身去倒茶了。

青杏让容琳这么一说,得了脸,早把那一丝丝儿的不快忘到脑后了,追着金桔道,“好姐姐,你歇着吧,我来倒!都是我瞎起劲儿,才给小姐惹出这么大麻烦,也让两位姐姐跟着担惊受怕的,就让我给你们倒杯茶,权当是赔罪吧!”

金桔闻言惊笑,“嗬,青杏,你还知道啊?!”痛快把茶壶递给她,沐云在一旁听了抿嘴儿笑,悄对容琳道,“少夫人,您真成!”

容琳笑笑不言。沐云轻声道,“少夫人,我们的委屈有您,那您的呢?”

“我?”容琳微愣,继而轻笑,“我……我倒还没遇到委屈呢!”不是没遇到,只是遇到了也不能计较了,那是她的夫君,又诚心给她赔了不是,她再紧抓着不放,折磨的不是自个儿了?

沐云意外,“少夫人,您这心胸真宽!”

容琳浅笑,“要不怎样?”人家要给她施礼赔罪,她拦下了不是?那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沐云听了一愣,倒也由衷赞佩,“二少夫人要听您这么说不知会不会惭愧!”

容琳一窒,这才反应过来沐云所指和她所说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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