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教主-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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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自是他用内力逼出来的。
“我说美人义父啊,你要酒喝直接和我说就是了嘛,用不着,用不着演苦肉计嘛。你说,这让我多难为情,你也受罪了不是?”我跪在他身侧低着头不好意思地拿身子别别他,“美人义父……”
“砰!”
一声物体坠地轻响,却让我大惊失色惶恐无比,搂着美人义父抖着身子用尽力气朝外喊:“来人,快来人啊!美人义父要死了!倾城快来,救命啊!!!!!!!”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死鬼推磨,何况没要他死,只是要他半夜爬起来救人而已。
大夫半夜被吵起来心情不好,可是只要美人义父还病着我的心情也不会好,大夫两句话不合心意就拿剑抵上了他的脖子,还是冥倾冥城把我拉开。
“女儿家生的这般粗暴,定是没有好报应。”
我一听又怒,被冥城拉住,谁都当此话是句气言,却不想有日它真的成了真。
大夫把了脉,说美人义父只是动了真气旧疾复发,好好调养些日子便无事。开了药后又道:“他今生若不再动武可安度一生,若动武,则只有几个月阳寿。”
我挥剑就砸了他的柜台。一堆瓶瓶罐罐砸破在地,满地药粉药材。
“谁敢说我美人义父不长命,我就要谁好看!”
冥倾冥城赶忙赔不是,大夫又说美人义父三日内最好不要随便移动,免得加重病情。言罢就下逐客令,一个劲叹气摇头说倒霉,银子都不要了。
我恶狠狠道:“想要银子本姑娘还不给你呢!”
既然美人义父不能移动 ,只好半夜投栈。
清晨熬药,客栈大厅冷清。中午去吃饭,来了一堆人打尖住店。晚上的人更多,柴房马厩都住满了人。
美人义父喝了药就平静下来一直昏睡着没醒,我在他房里照看了大半夜,被冥城劝回来休息。
使出冰髓指需要的真气比一般武功要来得多,美人义父身体本就不好,做不得活,走路不能急。昨天该是刚下山不久,气息未稳就动了真气,又被我罚跪才会支持不住倒下。可恨我竟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只当美人义父在逗我开心。
跺脚出门准备再去美人义父房里守着,却发现有人在楼下庭院中说话。
“确定他是住在崎山没错?”
站在说话之人身后的人道:“是,属下查清楚了,陵州城内也有很多人都见过他。”
之前那人冷哼:“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却不想他各占了一半。”
“盟主,接下来该如何做?”
盟主折下一片树叶,“魔教中人,自是人人得而诛之!”音未落,抬手就把树叶朝我射来,姿势优雅。
那树叶看似来得缓慢,却是眨眼就到。
我不妨,心下一惊,知道那人武功内力都了得,我绝避不开它去,索性双膝一软,跌到地上去。
不想那树叶只削断我一缕青丝就停住去势,缓慢飘下。
武功修为已到化境,二十年前武功天下第一的美人义父尚且不及。
那两人一同朝我看来。
盟主身后的人道:“是个小丫头。”
朦胧月光下,我只见那盟主一双眼似夜空璨星,刺得人睁不开眼。
【三】
天大亮,我起身去熬药,发现前日住进客栈的人全都没了踪影。翌日黄昏,美人义父醒了,我欣喜若狂,扑上去抱住他,几乎把他勒死。幸好他懂得伸手朝倾城二人求救,让他们把我拖开。
美人义父顺了半天气,忽然扑过来抱住我腰,“银子~~~~~~~~~”
我惊得全身一颤,抖着声音说:“怎……怎怎怎怎么么么了?”
美人义父眼泪往外蹦,“我要陈年花雕,十坛。”
“你……”你字出口,美人义父就毫不客气在我腰上狠捏了把。我倒吸几口凉气,见他手还在腰间徘徊,迅速转头命令,“冥倾,花雕十坛。”
冥倾眨眼,“银子不是说教主三天不准喝酒吗?”
他是故意的,绝对是!
“呀!你想我被啊!美人义父掐死啊,嗷!”
好歹冥倾是去了,可我也被美人义父掐得眼泪直冒,就差脱了衣服看小蛮腰是紫了还是青了。
美人义父在这空间已坐到梳妆镜前,勾勾手指示意我过去给他梳头发挽青丝。
青丝柔软顺滑,我拾起一缕拿了桃木梳,无意间看到里间一丝白色。心中一疼,将它理出,在食指缠了几圈,终是狠心将其拔掉。
美人义父在这时发话,“银子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
“那我,也该四十有八了。”
酸楚蔓延上鼻尖,我一缕缕梳顺美人义父的发,“美人义父一点也不老……”音未落便被手中青丝间的斑白吓得呆住。
“五十了,该老了。”美人义父淡然,“这张二十几岁的脸也该变一变了。”
我不答,只抿紧了唇为美人义父挽发,插上鸢尾簪。
美人义父终归是不舍的,不然就不会在说完那句话后频频对镜抚脸。他从不对我说他做美人教教主时的事,他不说我也不问,更不去打听。我猜,美人义父之所以对这张脸如此在乎,是因为他在等人。他怕老了那个人会认不出他来,亦或是变得难看了,那人会不要他。
“他竟然,不在崎山。”屋外有人经过。
我注意到,美人义父的脸在听到这句话时变得苍白,他的手在颤抖,渐至全身。
我记得,这是昨晚我听到的那个盟主的声音。
“盟主莫怒。冰髓指全天下只有他一个人会,既然已经暴露,便绝不会再留在崎山等着我们去追杀。”
心中隐隐已经猜出些什么,却是不敢妄言。
我看了眼冥城,又回头看美人义父。
美人义父已经恢复如常,他起身道:“城儿银子你们速去找倾儿,找到后立刻出城,去赤水河边的茶肆等我。”
冥城显然知道的比我多,问也没问一句便拉着我要离开 。
“我不走。”使力挣脱冥城,我跑回美人义父面前,“美人义父,他是来杀你的?”
美人义父尚未答话,门轰然被人踹开。门口站立的,赫然就是昨晚那位眼若星辰的盟主。
冥城抽出随身宝剑戒备。美人义父没什么表情。
“美人,果真是你。”盟主脸上惊讶一闪即逝,眼中闪过惊喜。
“走!”美人义父挥手用内力打开窗扉,把我扔到冥倾怀中。冥倾点头,抱起我闪到窗边就要翻出。
“美人义父!我不要走,美人义父!”我抓住窗扉,被冥倾掰开,眨眼人已到楼下。
“追!”
“你放了他们,他们是无辜的。”
“魔教人岂有无辜二字之说。”
美人义父咬牙,“好一个,魔教人!”
……
一路我都在挣扎吵闹,冥城不听不答,扛着我出了陵州城。眼见城门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一点没有放开我之意,我只得将他点穴,躲藏到一棵百年槐树上。
不管怎样,都不能丢下美人义父,他不能动真气的,那个盟主的武功那么高,美人义父一定打不过。
美人义父头发已经开始白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的寿命减到只剩下几个月,绝对不可以,绝对绝对,不可以!
一路未见盟主派来的手下,我潜回客栈,意外发现房内没有打斗之声,只有一些奇怪的声响和奇怪的对话。
“放开!”美人义父声音愤怒。
“二十年了,你还在怪我。”盟主的声音。
“你毁了金娘灭了美人教,你叫我如何原谅!”
“正邪不两立。”盟主声音哀伤,“我是不得已。”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屋内忽然传来好大一声响,“放开我!”
我一惊,怕美人义父有什么闪失,抬脚就要踹门闯进。却在这时后颈重重一痛,两眼一黑就倒了下去。
昏倒前我隐约听盟主道:“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心从未变过……”
【四】
醒来时是在美人义父的怀里。
左右四顾一番,木床,石凳,木桌上一个茶壶,几个茶杯,一盏油灯,几盘小菜和一壶酒。这里,是一间地下暗室。
看了周围环境,我抬头看美人义父。他望着油灯,眉间添了几丝忧愁,青丝间的白发又多了不知多少。
我抬手,一根一根地去数那些银丝。
美人义父注意到我醒来,悠悠道:“银子有没有什么想问义父的?”
我眨眼,故意挤着眉毛鼻子扮鬼脸:“我想问美人义父头发全白了会不会变得很丑。”
问?
问什么呢?
问美人义父美人教的事情?问金娘是谁?问他和那个说着我对你从未变心的盟主是什么关系?
心里泛起苦意。
我哪有那么多闲心去管那些闲事,我只有一颗心,一颗关心着美人义父所有的真心。
美人眯眼低头看我,“丑了会怎么样?”
“丑了美人义父就没人要了嗷!”美人义父在我手臂狠捏了把,“丑了就没人喜欢嗷!丑了就没人和我争宠了啊啊啊啊啊!!!!!”
事实证明我最后那声惨叫多余了,美人义父的手顿在我手臂半寸处,还没下手呢。
我眨眨眼看他,他也眨眨眼看我,再眨眼……半晌后……
“啊!!!!!!!!!!!!!!!!!!”
在我惨叫的同时美人义父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堆里挤,“你,义,父,我,就,是,死,了,也,是,最,漂,亮,的!”
“……美人……美人义父我错了……美人义父手下留情……美人义父饶命……美人义父我要死了……呜呜呜……”
等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美人义父才松了手,得意挑眉:“看你还敢说我丑。”
我揽起广袖看一片红紫的手臂,边抽抽搭搭地说着“银子再也不敢了”边往美人义父怀里钻,等到时机成熟一口咬上他肩膀。美人义父不示弱,一巴掌拍上我小翘臀,我不松口他就一直打。我憋屈,伸手掐上他柳腰。美人义父吃痛,抓我手,我挣扎,袖子被扯烂一大块。我怒了,吼着“非礼啊非礼啊”去撕他的衣服,美人义父报以同样方法回应。到最后互不相让,看到桌上的酒,于是协商了去划拳定胜负。
满地衣服碎片中,我们顶着乱发衣冠不整乞丐般样在那划得正开心,盟主却在这时进来收拾碗碟。
美人义父看到他就无比愤怒,一挥手就把桌上的碗碟掀到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个干净。
盟主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拂袖喝道:“胡闹,看看你都成了什么样子!”
“我们什么样关你什么事。”我叉腰,一身破碎衣衫在怒吼。
“滚!”美人义父手指门的方向,下了逐客令。
“你如今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般胡闹。”盟主叹气,脱下外衣披在美人义父身上,把他抱在怀里。
我愣愣呆住,忽然想起刚才没怎么注意的美人义父身上的青紫吻痕,满身的碎布都在颤抖。
美人义父挣脱不开,低头咬上盟主的肩膀。盟主闷哼一声,并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你……你放开我美人义父!”好一会我才反应过来,扑上去想要把他们分开。
美人义父也在这时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血肉。
盟主吃痛,终于松开美人义父。
美人义父从嘴里吐出那块肉,冷笑。
“你敢占美人义父便宜,我杀了你!”我恨恨对着盟主拳打脚踢。
盟主微皱眉,扣住我手腕将我一把掀开。
似含了无尽怨怒,他下手极重,我扑倒的位置也是极好,头磕上桌子角,鲜血滴答流到眼睛,又流下来,像极了血泪。
“银子。”美人义父过来扶我,半途被盟主强行揽住腰打横抱起往外走。
“我带你去换衣服。”
“美人义父……”我追过去,慢了一步,一头撞上落下来的石门,头晕目眩,两眼发黑,站立不稳。
【五】
美人义父再没回来,死寂密室里,一盏昏昏油灯相伴,不知流年几何。
在床上抱着双腿,半阖着眼看送饭丫头把碗碟一盘盘放在桌上。碟中菜色艳丽,香味诱人。
盟主待我不薄。
我爬起来,在她转身时问道:“今夕何夕兮?”
送饭丫头恍若未闻。
我急了,朝她追了好几步,脚上铁链哗啦做响。
“今夕何夕兮?”我大声。
送饭丫头未停,走出密室半步,石门轰隆落下,激起细小灰尘。
竟是个聋哑之人么?
慢慢坐上石凳,看着被盟主亲手套上的铁链,细细思考逃开这里的对策。
在这里,只有从吃饭的顿数来计算时间。若我没有算错,美人义父被盟主带走已经半个月有余,不知这半个月他过得怎样,不过料想那盟主也不会为难于他。
手指在桌上敲出“得得”声响,余光瞄到桌上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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