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穿越时代-第5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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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赵府这群贵客的身份猜测,又持续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的时候,整个未庄喜欢嚼舌头的闲人就都已经知道了,原来是赵太爷的远房亲戚,苏州府一户姓徐的书香门第。
这苏州徐家的当家男人投靠了澳宋朝廷,很得重用,而南直隶苏州府那边最近又是闹匪乱,又是闹饥荒,简直让人活不下去,故而这徐家老太爷就率领满门家小迁离故土,准备搬到新朝治下的绍兴未庄来居住。但是由于事仓促,新的宅邸尚未安排妥当,一家人暂时只好在未庄的赵太爷府上借宿些时日:赵太爷跟这徐家有些亲戚关系,所以徐家南迁之后就选择在未庄落脚,以便于日后也好有个互相照应。
根据赵府上那几个长舌妇的说法,这赵家的远房亲戚,新到未庄的苏家徐家,乃是不得了的官宦世家,祖上一直能够往古代推到汉朝,比城里那位曾经往赵家寄存过财物的举人老爷不知高贵了多少倍。这一代的徐家老太爷更是文曲星下凡,虽然在明朝的治下怀才不遇,但一旦遇上了澳宋新朝的“明主”,就立马飞黄腾达,如今已经当上了翰林学士(其实只是作家协会的名誉会员),日后封侯拜相也未可知。
而驻扎在郊外的短毛大兵,乃是澳宋朝廷派来的工兵营,专门为徐家在未庄大兴土木,修筑官邸的,只待圈定了地皮就要开工。此外似乎还要在未庄修一座官府衙门,唤作什么派出所(其实是反了过来,工兵营的主要任务是修建未庄的派出所,附带着根据凤凰山庄司令部的指示,利用闲暇时间帮忙给徐霞客的宅邸打一下地基,日后自有民间建筑公司的包工队来修建徐家新大宅的主体建筑)。
总之,对于“澳宋翰林学士”徐霞客一家的到来,绝大多数未庄的居民都是深感与有荣哉。传闻中徐家的显赫祖辈,徐家跟赵府的亲戚关系,徐霞客的著作和他在“澳宋朝廷”中的风光体面,还有这家“新朝贵人”给未庄带来的新变化,都成了未庄闲人们的绝好谈资。
此外,正在未庄村口大兴土木的短毛工兵,也成了一个颇为热闹的看点,每天都有人围在派出所的工地上,对着村口这座正在逐渐成型的碉楼型建筑指指点点。(由于华盟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没有向浙江内6主动进攻的打算,绍兴府和杭州府已经算是占领区的西部边缘,所以乡村派出所要有边防军事据点功能。)
而这些短毛大兵们每日三顿白米饭管饱,天天有荤腥的优厚伙食,也让未庄的不少穷小伙子馋得直流口水,整天嚷嚷着要去投军,让那些依然坚信“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家长们气得捶胸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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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切都跟“衣锦还乡”的阿贵没多少关系。
在短暂的风光之后,他又变成了不受未庄居民关注的隐形人,这让阿贵觉得十分不爽利,但偏偏又无从泄,只得跑到酒店里,先是大口喝了几碗黄汤,然后便拉了几个有兴致的酒客,一起在店内押牌宝(赌钱),只见一群人围着一张桌子蹲在长凳上,阿贵汗流满面的夹在这中间,声音就数他最响:
“……青龙四百!”
“……咳……开……啦!”庄家揭开盒子盖,也是汗流满面的唱。“……天门啦……角回啦……!人和穿堂空在那里啦……!阿贵的银钱拿过来……!”
“……穿堂一百……一百五十!”
阿贵的银钱便在这样的咏唱声之下,渐渐地流入了其他人物的腰间。眼看着手气越来越臭,一口气输了将近十两银子的阿贵,终于清醒过来,虽然心情更不爽利,却也不敢再赌:要是再输下去,只怕连去城里商号还帐办货的本钱都没有了!只得离了赌桌,一个人端着陶碗蹲在店门口喝闷酒。
但就在这个时候,对面却走来了静修庵里的小尼姑。阿贵望了她几眼,突然隐约悟出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样晦气,原来就是因为见了你!”他想。
于是,阿贵便“勇敢”地迎上了去,往小尼姑的身边大声吐出一口唾沫:“……咳,呸!”
小尼姑全然不睬,低了头只是走。阿贵不由得胆子更大,竟然走近她的身旁,突然伸出手去摩着小尼姑新剃的头皮,呆笑着,说:“……骚秃儿!快回去,有那和尚等着你……”
“……你怎么动手动脚……”小尼姑满脸通红的说,一面赶快走。
酒店里的人大笑了。阿贵看见自己的作为得了赏识,便愈加兴高采烈起来:
“……和尚动得,我动不得?”他喷着酒气,呆笑着再用力的一拧,才放手。
“……你这断子绝孙的阿贵!”小尼姑哭着跑远了。
“……哈哈哈!”阿贵十分得意的笑,似乎对于今天的一切“晦气”都报了仇。
然而,这一夜躺在土谷祠的小屋里,阿贵却觉得自己的大拇指和第二指有点古怪:仿佛比平常滑腻些。不知道是小尼姑的脸上有一点滑腻的东西粘在他的指头上,还是他的指头在小尼姑脸上磨得滑腻了?
“……你这断子绝孙的阿贵!”
阿贵的耳朵里仿佛又听到了小尼姑的这句哭喊。他想:不错,自己应该去找一个女人,断子绝孙便没有人往坟上供一碗饭……圣人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他那思想,其实是完全合于圣贤经典的。
“……女人,女人!”他想。五六个月前,他曾在戏台下的人丛中拧过一个女人的大腿,后来才知道那是赵家的丫鬟吴妈。因为这件事,他挨了一顿打,损失了不少钱财,未庄的女人们也一度对他敬而远之。但是,这次他回来后,那些女人们又因为他带来的新衣服,而巴巴的跑来接近他,仿佛忘了之前的一切。
哦,这些女人真可恶,伊们全都要装“假正经”的。
第二天,阿贵正坐在未庄的酒店里,一边喝着酒,一边等着钱家的管事,他要跟钱家商谈购买稻米的事情,用于运回城里,向商号管事偿还上次赊的那批杂货,还要再置办下一批货物,继续贩运到未庄来。
此时,吴妈与邹七嫂刚好走过酒店门口,一边慢吞吞的走着,一边说着赵府的八卦。
“……太太两天没有吃饭哩,因为老爷铁了心要买一个小的……”
“……女人……吴妈……这小孤孀……”阿贵想。
阿贵本来也算是正经人,虽然不知道他曾经蒙什么明师指授过,但他对于“男女之大防”却历来看得非常严。他的学说是:凡是尼姑,一定是与和尚私通的;一个女人在外面走,一定想引诱野男人。
“……我们的少奶奶是八月里要生孩子了……”
阿贵放下酒碗,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酒店门外。
“……我们的少奶奶……”没注意到阿贵的吴妈还在接着唠叨说。
“……吴妈,我和你困觉,我和你困觉!”阿贵忽然抢上去,对伊跪下了。
霎时间,原本喧闹的酒店门口仿佛一片寂静
“……阿呀!”吴妈和邹七嫂楞了一息,突然抖,大叫着往回跑,且跑且嚷,似乎后来还哭了。
阿贵跪着也楞,于是又慢慢的站起来,看看四周众人诡异的眼神,隐约觉得有些事情仿佛要糟糕。
第一百八十五章、阿贵的故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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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阿贵的故事(下)
虽然阿贵在向吴妈“求爱”失败的当时,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厄运终究是一时还没有临头。接下来,他依然顺利地从钱家买来了一批便宜的稻米,雇船拉回城里的“百联”商号,还上了之前赊欠的货款,又用余下的银子办了一批澳洲货,接着还在城里吃喝玩乐了几天,这才意气风发地重返未庄去也。
然而,等到阿贵再一次回到未庄的时候,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妙了。
其一,由于未庄驻扎了一个短毛大兵的工兵营,而众人皆知这短毛大兵素来薪饷优厚,消费能力很强,远不是明朝那些叫花子似的破落军户可比,结果在短短几日内,未庄就聚集了许多五花八门的小贩,其中多半是卖菜蔬的,但同样不乏其它澳宋商号的推销员,各式各样的澳洲货,在未庄的市面上也变得不稀罕了。于是,赵府的“假髡大少爷”兴高采烈地再次抽上了“圣船牌”卷烟,读上了最新几期的《战争史研究》,而赵太爷则心疼得整天嘀咕,上次向阿贵买的罐头和糖果真是亏了,后面来的人卖价更便宜几文。
再次拉着一车杂货回到未庄的阿贵,愕然发现自己一下子在生意上有了许多的竞争对手。
其二,由于他那次在酒店门口对吴妈当众“求爱”的事情,未庄的女人似乎想起了他昔日的“狂悖放荡”,如今又有了别的摊贩可以买到澳洲杂货,于是一个个再次对阿贵避之唯恐不及。一见阿贵走来,便一个个躲进门里去,再也不肯照顾他的生意。哪怕阿贵陪着笑脸上门推销货物,也多半都被赶出来。
刚刚发达了起来的阿贵,顿时再一次感受到了过去四处打短工无门的憋屈,以及被人当成瘟神的郁闷。
没奈何之下,他不得不降价促销,虽然利润变得单薄了许多,但总算是有人肯关顾。可是其他的小贩很快也跟着降价,未庄的顾客看见眼下有了这许多选择,顿时一个个都矜持了起来,不管买什么东西都要货比三家,杀起价来更是凶狠,甚至还要求赊欠记账。焦头烂额的阿贵都已经是只求保本了,可是折腾了七八天下来,还是有许多澳洲货卖不出去,弄不好就要砸在手里,让阿贵愈发地心急如焚。
眼看着金灿灿的发财大道仿佛已经离自己远去,阿贵自然很是失意,心情不爽利之下,他又当众调戏了几次静修庵里的小尼姑,把那小妮子揉捏逗弄得不要不要的,后来都不太敢出庵门了。
不过阿贵也从她的身上找到了勇气,有一天多喝了几碗浊酒,壮了胆气,竟然提了根棍子想要去掀那些生意对手的摊子,结果被几个外村小贩围住一通狠打,最后浑身挂彩,几乎鼻青脸肿地爬回了土谷祠。
又过了几日,碉堡型的未庄派出所基本落成,短毛大兵的工兵营也开拔走了,这让未庄的闲人们很是困惑:苏州徐家的宅子才打了个地基,连院墙都没砌起来,你们这些当兵的怎么就丢下来不管了呢?
然而在几天后,就有一队打着某某建筑公司旗号,身穿与阿贵类似的蓝布短褂的健壮“假髡”,从城里来到未庄,接手了徐家大宅的修筑工程。这支“建筑队”带来了很多乡下人不认识的奇怪玩意儿,让闲汉们很是好奇。此外,还有几个穿黄衣戴藤帽的短毛警员,也住进了村口那个派出所,不时在村里巡视。
赵府的“假髡大少爷”在这几日里很是高兴,因为他去了一趟城里,参加了一个什么大会,回来的时候胸口就多了一块“乡镇贤达代表”的银牌,大约就是新朝缙绅的意思。此外他还得了个“未庄联络员”的头衔,约莫相当于临时村长:因为这等于是抢了他老爹的位置,于是让赵老太爷一连发了好几天的脾气。
(由于缺乏可靠的地方干部,浙江占领军仅仅对一些抵抗激烈、顽固不化的乡镇,进行了惩罚性的土地改革,而浙江占领区大部分“和平接收”的村庄,依然基本保持原来的自治格局,没有下派妇女主任和民兵队长之类的新公务员,只是让一批主动靠拢的“良善士绅”担任联络员,负责协调劳役和赋税事宜。)
但赵府那位“假髡大少爷”在这些日子的风光得意,跟土谷祠里的阿贵毫无关系。
因为杂货生意愈发难做,赌钱则老是输,去掀生意对手的摊子又被殴打,阿贵的心情一天比一天糟糕,却又找不到能够出气的地方,只得借酒浇愁。后来,阿贵又有一天多喝了几碗酒,想想似乎好久没在外头见过小尼姑了,心里挂念得紧,居然醉醺醺地翻墙进了静修庵,又钻进了尼姑们居住的后院。再接下来却黑灯瞎火地摸到了老尼姑的厢房里,当即惹出一番尖叫,然后阿贵的头上便很是受了不少的棍子和栗凿。
如果是阿贵清醒的时候,以老尼姑的这点力气,肯定不会是阿贵的对手,怎奈那一晚的阿贵已是醉得半醒半梦,走路都踉踉跄跄,拳头更是无力,于是竟然被老尼姑给打晕了过去。
随后庵里几个尼姑一起掌灯出来看,认出这野男人是阿贵。那个之前常被阿贵欺负的小尼姑,顿时气愤不过,宣称要报官。但老尼姑却觉得此事不宜宣扬,否则必定会有损静修庵的清誉,所以只是取走了他的钱袋子作为赔偿,便悄悄地把依然昏迷的阿贵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