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西宁王-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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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拂儿揪然伤神,李炎趁机挣开了手,坐起来,把美人抱在怀里,情意绵绵地说:“但是李炎属于王拂儿,一生一世也不会改变。”
王拂儿终于幸福地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
跟在身后的禁军侍卫、太监们终于追了过来,一个个跑的丢盔弃甲,气喘吁吁。李炎厌恶地皱了皱眉头,但是无奈,他还是大唐的天子,天子就得有天子的威仪。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末,揉了揉手腕,对已经跪在花丛里的王拂儿说:“起来吧,朕毫发无损。”
他用一只手很随意地就拉起来王拂儿,又对肃立在一旁的李好古、阳山喝道:“朕就那么娇贵吗?大唐的太子若是如此娇贵,怎么配做天下的共主?转过去,转过去,朕要更衣。”
总管李好古忙扯着嗓子喊道:“走走走,背过去,背过去。”喝退了侍从,李炎突然变了脸,阴对王拂儿说:“扶着我的手,我的腰闪了,哎哟……”
王拂儿抿嘴一笑,只好用肩扛在他腋下,扶着他一瘸一拐进了小树林,王拂儿走的很艰难,李炎高大沉重的身躯压的她浑身是汗,精疲力竭。
寻了一棵树坐下,王拂儿含着泪问:“你伤在哪了?”李炎笑着说:“哪有伤,没伤,我逗你玩呢。”
王拂儿道:“休要哄我,到底伤哪了。”
她发现李炎的右侧小腿运转不灵,有些僵麻,于是就拉开了李炎的手,心里咯噔一下,李炎的小腿上被一丛荆棘刺划了两个血口子,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王拂儿脸一红,娇嗔道:“风流帝王,这难道不是你的报应?”
李炎吸着鼻子,忍着疼,却笑道:“怪哉,怪哉,你我抱在一起翻滚,这刺偏扎我一个,为何不刺你一下,也让我有机会能怜香惜玉。”
王拂儿用随身的金创药为他涂抹,又撕破内衣给他包扎,听了这话笑道:“要想怜香惜玉,什么时候不成,非要等我伤了,病了,我不解,你就见不得我一点好吗?”
李炎苦笑一声,拿过王拂儿手里的金创药瞧了瞧,一边又推开她的手,说:“一点皮外伤,缠那么多道作甚。”
王拂儿没理睬他,仍旧细细地缠裹着,李炎觉得挺无聊,就伸出手指,用粗硬的手指划拉王拂儿柔嫩的脸庞说:“美,真是美的不可方物,佳丽三千,为何我总看不够你?”
王拂儿耸肩挡开他的手说:“我多情的皇帝郎君,您还是想想怎么回宫向太后交代今天的事吧。实在不行你就把我供出来吧。”
李炎说:“爱妃,朕是不会轻易把你供出来的。”
王拂儿就抓住他的左手,轻轻地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李炎坠马受伤的事很快就传遍了三大内,李炎大怒,责令要李好古、阳山好好查查是谁泄的密,当然他也知道查来查去,也不会有个结果。宫里看似密不透风,其实处处透风。自己的生母已经仙逝多年,用不着交代什么,其他两位太后也好敷衍,倒是居住在兴庆宫的郭老太后不是那么好糊弄。
果然,闻听皇帝坠马,郭老太后当晚就匆匆杀到大明宫里来,先是劈头盖脸地教训了一顿莽撞的皇帝,接着就要责打李好古、阳山一帮人随从。李好古磕头如捣蒜,阳山涨红了脸一言不发。
郭太后发了一通脾气,气消了,又碍着有李炎帮着求情,这才免了李好古、阳山的三十板子责打。
老太后瞪了眼跪在阶下的王拂儿,对皇帝说:“祖母知道你跟这位王才人情同意合,若祖母借这个机会废黜了她,你一定不乐意,心里还要怨恨我,祖母不傻懒得趟这个浑水。不过,皇帝啊,你是天子,九五之尊,身边总不能没个时时进言劝谏的人吧。国政有失有大臣们劝谏,私德有失,也该有个人时时劝谏,总不能凡事由着性子来吧。我看太极宫的女官孟瑶就是个稳重的人,请皇帝纳了她在身边,也好时时规劝着点。”
李炎望了眼跪伏在阶下的王拂儿,笑道:“太皇太后美意,朕若不受,朕岂止不孝,简直也是不智了。”
郭太后呵呵笑道:“你看皇帝说的,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谁不知道孟瑶那孩子的美貌?我看就不比你的王才人差多少,等你见了她,就知道祖母对你的好了。”
李炎道:“那是自然,太皇太后阅人何其多也,岂会看走眼,孙儿在此多谢了。”
郭太后道:“谢先不必,皇帝,孟氏是我举荐,你打算怎么封赏她?”
李炎道:“循例也封个才人吧,他日积德再做升迁。皇祖母所赐,孙儿又岂敢怠慢。”
郭太后满意地起身告辞,见王拂儿还跪在地上,就去扶了她起来,到底也没说上一句话。待二人走后,李炎忽然作色道:“真是岂有此理。”
王拂儿安慰他:“太皇太后也是一番好意。”
李炎爆了句粗口道:“锤子好意哟!为老不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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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飞腾有期()
小四回到西宁郡公府时发现内内外外装饰一新,郡公府的西侧仍在大兴土木,一片低调内敛的庙宇楼阁正拔地而起。
小四想问好好的修庙做什么,没听过杨昊信佛啊。这话在嗓子眼徘徊许久,还是咽回肚子里去了。他连口水也没喝就去郡公府内院书房见杨昊。
杨昊望着风尘仆仆的小四,笑道:“还没回去看你媳妇吧。”
小四咧嘴笑道:“看不看她又跑不了,不急,不急。”
杨昊道:“你就是不急着看她,也该去看看你的丫头吧,岚岚已经能走路了。”提到女儿黄岚岚,小四的眼圈有些发红,自己走的时候,她还只能躺在母亲怀里朝自己笑呢,想不到都已经能走路了。
“不知道会不会叫声爹。”小四向往地说。
“爹是不怎么会叫,不过干爹倒是喊的很脆溜。”杨昊得意地笑笑。
吕芮一直未能生育,眼瞅着小四又是儿子又是女儿的,心里就起了坏心思,一口气全认了做干儿子干女儿。
黄岚岚出生后,黄何氏身体不好,奶水不足,杨昊就让吕芮抱回来喂养,恨的吕芮有苦说不出,暗地里发恨说:“养养养,她没有奶水,我就有了,我从哪来,谁有本事谁自个养去。”说着说着吕芮就哭了起来,哭完了,立即奔出门去寻了个乳娘回来。
因为一直在吕芮那长大,黄岚岚对吕芮、杨昊真是比对亲爹亲娘还亲。
“有爷做她干爹那是她的福分。”小四笑着说道,一边解开包袱,取出一封信说:“这是她给爷的,在草原上住久了,话不会说了,字写的比我还差。”
小四半年前奉命去了趟大漠之北的白眉部,他是奉杨昊之命去寻访小鱼的。白眉部随水草而居,居无定所,小四跑遍了整个草原才在一座大湖旁找到了白眉部。
“她现在还好吗?”
杨昊看完小鱼的信,眼圈红红的。草原上缺纸,小鱼的这封信是写在一方手帕上的,她真的已经忘记了许多事,一篇几十个字的信,错字连篇。
“图巴桑死了。”小四淡淡说道。
“死了?”杨昊莫名地有些兴奋。
“两年前死的,她现在嫁给了图巴桑的弟弟图罗。”小四眼瞅着杨昊刚刚冒出的精光又暗淡了下去,觉得自己说这话十分残忍。
“这些蛮人,就是这样,兄死弟及。”杨昊知道自己的失态,却也不想掩饰,尴尬地笑笑说,“图,图罗,对她还好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白眉部的第一勇士,身材雄武魁壮,已经被定为首领的不二人选了。”小四顿了顿又说,“就是有些粗鲁,我在这几天,他就打过两次小鱼。喝醉了酒就打她,酒醒了就后悔,跪在地上求她原谅,爷,您也知道,草原上男尊女卑,哪见过家主男人给女人下跪的,这个图罗就能干的出。”
杨昊道:“我让你跟她说的话,你说了吗,她怎么说?”
“说了,她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说不是不想念公子,只是自己已经是有家有口的人了,不能再向从前那样。图巴桑留给她两个孩子,她和图罗又生了两个。”
书房里突然静了下来,小四望着杨昊那张铁青的脸,心里只是打鼓,临行前,小鱼再三恳求他一定要帮自己劝劝杨昊。
“他现在是草原上的英雄,如果触怒了他,只怕白眉部永无宁日了。”她抹着眼泪说,“若是因为我害了阖族人,我死也有愧。”
小四问她:“你爱的是图巴桑,他已经死了,你和这个男人并无感情,为何要守着他呢。就这样过一辈子,你甘心吗?”
小鱼凄婉地说:“不甘心又能怎样,逝去的时光还能回来吗,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小四最后对杨昊说道:“她说等孩子们长大,她会带着他们来看望爷。到时候她要让她的儿子们认爷做义父。”
杨昊哭笑道:“义父,义父。”忽然已是泪流满面。
小四回到位于郡公府西面只隔一条小巷的宅邸,黄何氏早已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在等着他,两个儿子黄忠、黄义规规矩矩坐着等爹。小四一进门,黄何氏就催着两个儿子给爹叩头。小四满意地点点头,问了两个孩子学业上的事,两个孩子一一回答了。
小四道:“你爹吃亏就吃亏在没上过学,守着这么大的靠山,也只能沦入末流。没法子,摇不动笔杆子,又跨不得马,只能一辈子居下流啦。”
黄忠道:“爹现在不是很受重用吗?比刺史还威风呢。”
小四把眼一瞪,喝道:“谁说的?”
黄何氏不满丈夫对孩子发火,把黄忠抱在怀里说:“凶什么凶?外面都这么说,又不是他自己编的。”
小四闻言更怒,把桌子一拍,怒斥道:“混账玩意儿,儿子糊涂,你跟着也糊涂!一群欠打的东西,都给我跪下。”
黄义不满地叫道:“爹,大哥和娘说错话,你要打要杀都使得,我又没吭声。”
小四听这话更是火起,跳起来,左右去寻鸡毛掸子,黄何氏把黄义一推,说:“快跑,去找你晴家姑姑。”
黄忠还在发呆,黄义已“哧溜”一下跑了出去,小四抓不住黄义,就把黄何氏和黄忠堵在了屋里,罚他母子跪下,拿着鸡毛掸子死命地抽起来。黄何氏把黄忠紧紧搂在怀里,护着他,忍小四怎么打也不松手,一声也不吭。
小四边打边骂:“我一个下贱的家奴,靠主子宠,办了两样差,怎么就比刺史还威风了,人家编排了来陷害我,你们也跟着胡咧咧。你老子我文不能提笔,武不能跨马,夹着尾巴做人尚嫌不够,好你两个糊涂蛋,还敢到处显摆,要命吗你们俩。”
黄何氏见丈夫发怒,不敢还嘴,一个劲地哭,黄忠梗着脖子嚷道:“那吕家大舅,比爹还不如,人家怎么就敢堂堂正正的要刺史来送礼,要县官做家奴。”
小四听了这话倒是一愣,正想细问,院门就被人推开了,黄义拖着嗓子尖叫道:“晴姑姑叫你住手,看你还敢打人。”
来的正是晴儿。小四来小长安不久,就去拜望了晴儿,不久晴儿又带着一双儿女登门拜望了黄何氏,正是那次拜望才让小四在小长安一夜成名。
大帅和章夫人不对付,这个自不必说,重病不去探视,死后也不奔丧,在世人看来这对母子实际上早已恩断义绝。
小四是西宁侯府的旧家奴,势穷来投,能收留已是造化,今后是否能混个出人头地,还很难说。不如现今看,只怕出人头地是早晚的事,谁让人家有秦孺人罩着呢?
谁又不知道那秦孺人在大帅心目中的地位甚至还在吕孺人之上。
吕家大舅那等货色如今都混的风生水起,这黄炎飞黄腾达的日子还远吗?
黄何氏母子很快发现,在小长安小四最怕两个人,一个自然是郡公府里的杨大帅,一个就是这位秦孺人,杨大帅身份贵重,举止威严,黄何氏见了面直发抖,轻易哪敢去见他。
倒是这位秦孺人,虽然也身份贵重,却是个十分念旧的人,又是人情味十足,家中大小事情求到她面前,她总会当作自己的事一样,仔细思量,认真答复。
发现这个窍门后,每次小四在家中发难,黄何氏就会遣儿子往郡公府搬取救兵。
晴儿夺去小四的鸡毛掸子,望着满桌的酒菜和跪在地上相拥而泣的母子,责备道:“从草原回来一趟,愈发见的本事了。打伤他母子能见你的什么能耐?”
小四叹了口气,折身到院子里打水洗脸。
晴儿扶起黄何氏和黄忠,让黄义去打了洗脸水来,服侍母子洗了脸,又取出药酒擦了伤,这才询问缘由,听完黄何氏哭诉后,晴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