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西宁王-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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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丰州毛毯厂为西宁军专门研发的一种多用途军用毛毯,这是第一批样品。杨昊三两口吃完手中的胡饼,拍掉手上的芝麻碎屑,将毛毯取来裹在自己身上。毛毯厚实、绵密、柔软,保暖性和防水性都不错。
“这一条毯子价值几何?”杨昊想考考穆瞳。
“造价三两三钱银子。”穆瞳不假思索地答道。
“这皮靴和护膝呢?”
“九钱八文。”
“米粮袋呢?”
“一钱银子。”
“围脖、护耳、口罩、手套?”
“围脖两钱二,护耳六十文,口罩十八文,手套一钱七。”
穆瞳答的异常干脆,最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全套装备价值五两三钱。”
杨昊满意地点点头,问穆瞳道:“你说我们花这么大代价做这些东西值得吗?”
穆瞳答道:“这些东西足可提振士气,属下以为十分值得。”杨昊官袍一脱,说道:“来,帮我把这些都穿上。”穆瞳笑道:“天热,大人小心中了暑。”杨昊骂道:“那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真把我热中暑,我也认了,怕就怕抵挡不了草原上的风寒。”
在穆瞳帮助下,杨昊很快就穿上了全副装备,头、脸、手、脚、膝盖等易被冻伤的突出部位全都防护了起来,把毛毯往身上一披,将绊带一扣,俨然成了一件披风大衣。杨昊就这么全副武装地在屋里踱了几步,又到院子里走了两圈,已经浑身热出一身汗。
穆瞳赞道:“有了这个东西,弟兄们就算是卧在雪窝里也不会挨冻了。大人这真是天才之作。”杨昊摆摆手,谦和地一笑,对穆瞳道:“拿去给凌将军,让他找一队士卒穿着到野外试验一番,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是好是坏由弟兄自己去评说。”
这是杨昊吸取年初围困岚州时军中发生严重冻伤事件后做出的一个决定,为单兵打造的特制防寒服,由丰州毛毯厂具体承办。单兵御寒服只是杨昊打造新式军备的一个方面,打造新式军备的另一个重要目标是改进士兵口粮供应。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不管是打什么仗,跟谁打仗,吃总是第一个要解决的。人要吃饭,马要吃料。缺一不可。
用笨重的骡马往前线运送粮草,速度慢、损耗大,也不安全。把庞大的后勤转嫁给单兵,虽能解决部分问题,但这样做却是以牺牲军队的战斗力为代价,愚蠢而得不偿失。办法只有一个,是把庞大复杂的后勤简化,简化到极点。
拿吃的方面来说,传统的做法是运输米粮到前方,然后生火做饭,如果把运输米粮改为携带熟食,就能减轻辎重队的规模,从而提高后勤效率。再进一步,如果士兵自己能够携带自己所需的熟食,则辎重队的规模便可进一步减轻。
再如果能选用一种耐寒耐饥渴的良种马,则马料的问题也可迎刃而解。这样的军队,不用任何后勤支撑,即可以远离基地数千里,连续作战几个月。有了他们,何愁不能横扫草原上那些对手?
杨昊隐约记起了成吉思汗的军队,他的军队就曾经做到了这一点,这也是他能横扫欧亚大陆的重要砝码。室韦的蒙兀人不就是蒙古人的祖先吗?杨昊心头燃起了希望,他要从蒙兀人哪儿找到自己所需的一切。
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万端和姚广,两个人一个是驻回鹘的总管,一个是驻契丹的总管,室韦部落一部分归属回鹘,另一部分归契丹。二人把相应的情报源源不断地反馈回来,结果让杨昊非常兴奋,蒙古人的那一套在蒙兀人那儿都能找得到。
勇敢的猎手们,常常七八个人一伙,远离部落数月之久在渺无人烟的北方草原游猎,他们用于支撑冒险活动的各做手段正是杨昊所需要的,他们将肉牛切碎炒熟,混合一种特殊的香料后装入用牛胃做成的皮囊中,猎手们每人背着一个皮囊,皮囊里的碎肉足够他们吃一个月之久。有时在他们极端缺水的情况下,猎手们会用小刀割开马脖子上的血管,饮用马血维持生命。
这些猎手常常携带三到四匹马,他们骑术精湛,为了赶路他们可以连续一个月不下马,甚至可以在马背上睡觉。
杨昊对所有这一切都充满了兴趣,他指示万端和姚广使用各种手段,聘请一部分经验丰富的猎手们到丰州来,指导改建一支像他们一样不需要庞大后勤的新式军队。
第220章 受辱()
晴儿这两天一直忙着筹办伍章和朱兰的婚事。自从伍章在军械司新工厂的池塘里救下了朱兰,两个人就结成了一对欢喜冤家,闹来闹去,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半个月后朱兰谎称自己怀孕,要伍章娶她过门,伍章慌了手脚,竟躲着不敢见人。朱兰心痛欲碎,这一次她没选择投湖,而是坚定地堵在门口等伍章出来。
晴儿很快知道了这件事,她把朱兰叫到面前问明了情况,就让人把伍章带了过来。她当面问伍章:“朱兰说你奸骗了她,是真是假?”伍章情知事情已经暴露,忙叩头认罪。晴儿拍案喝道:“来人,把这个畜生拖去交军法司论罪。”
伍章垂头丧气,一语不发。屏风后的朱兰沉不住气了,她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晴儿面前,矢口否认是伍章诱骗了她,献身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她流着泪恳求晴儿不要惩处伍章。晴儿故意板起脸说:“你不要怕他,凡事有我给你做主。”又喝问侍从:“愣着做什么,还不拖走?”两边侍从押着伍章要走。
朱兰急了眼,拖着伍章的手臂不肯放:“夫人要杀伍章,请将朱兰也一起杀了吧。我们在人间不能成夫妻,就到阴间做鬼夫妻吧。”伍章听了这话甚是感动,含着泪道:“是我辜负了你,夫人杀我我无怨言,你好好活着忘了我吧。”朱兰劈手扇了伍章一巴掌,怒斥道:“懦弱之言!死有什么好怕的?人没了所爱,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伍章羞惭地低下了头,只剩哭的份了。金铃看的眼圈红红的,忙来劝伍章和朱兰:“你们两个若是心里都挂念着对方,何不请夫人做主结为夫妻?夫人是个菩萨心肠,你们真心求求她,她一定会成全你们的。”
二人这才缓过神来,忙跪求晴儿为自己主婚。
晴儿见目的已经达到,心中一喜,却又故作为难道:“我可以为你们主婚。不过丑话说道前头,日后你们闹不和可不许埋怨我。”二人喜极而泣,忙叩头称谢。
伍章父母双亡,相依为伴的只有一个瞎了眼的姑姑,朱兰有舅父,但因表哥的那一桩事,也不想再见面。晴儿便做主在丰安为他俩操办了婚礼。婚礼一切准备停当后,杨昊才得知消息,一时又惊又恨,把伍章逮到骂了一顿,责他不该瞒着自己。
又讥笑晴儿道:“你再这么下去,就要成丰安头号媒婆了。我问你,这两年你撮合成了几对?”晴儿扳着手指算了一遍,人太多,已经算不清了,叹了一口气笑道:“成人之美,乃积德之善事,多做几件又何妨?这也是为你消灾祈福啊。”
杨昊笑道:“是是是,天下贤能无过于吾妻。听说你最近在忙着筹办一场水路道场,是真的么?”晴儿笑道:“是真是假,你真不知道么?朔方一战死了那么多人,不为他们超度怎么行呢。你届时也去一趟,不管心诚与否,也在佛祖面前混个脸熟嘛。”
杨昊道:“实话跟你说,上面大总管信道恨佛,你说我还能去佛爷那儿露这个脸吗?”晴儿吃了一惊,忙道:“那,我也不去了,咱们该信道家吧?”杨昊想了想道:“那就不必了,多拜一家何错之有呢,毕竟当今天子也信佛嘛。”
晴儿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永丰城西有座德清宫,据说原先很繁盛,这两年破败了不少,要不舍他一座殿宇,也显得咱们心诚嘛。”杨昊嘻嘻一笑,在晴儿粉嫩的脸蛋上捏了一把,赞道:“到底还是夫人想的周道,悄悄地去干,不要闹的鸡飞狗跳。”
晴儿忙推开杨昊的手,脸腾地就红了,娇嗔道:“你好不尊重人。”
杨昊故意大声说道:“我在自己家里调戏老妻管别人何事啊?”晴儿听了心慌,忙来扯杨昊的手臂。杨昊哈哈大笑,忽见庭院中剪花枝的金铃抿嘴在笑,便问她:“你笑什么,我碍着你了吗?”金铃笑道:“若说没碍着,那是我睁眼说瞎话。可是老爷您一向我行我素,碍着我了,咱又能说什么呢。”
杨昊对晴儿说道:“你看这丫头好不伶牙俐齿,她今年多大了?是不是要给她配个人了。”不想这一戏谑之言,却让金铃陡然变了脸色,泪珠在眼眶中直打转。晴儿急了,忙扯了杨昊一把,问道:“我看你今天好闲,怎么就一点公事也没有吗?”
杨昊见她正向自己使眼色,又见金铃双肩微微颤抖似乎在抽泣,明白这里定有缘故,于是托词说道:“我确实还有事,你们忙,我先走了。”
晴儿安抚金铃道:“别难过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高兴嘴上就没个把门的。”金铃抽泣道:“老爷爱戏谑,我自然知道,怎会怨恨他呢?是我太没计较,怎能在老爷面前使性子呢?我去给老爷陪个不是吧。”晴儿挽住她的手,说道:“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他,那就去小长安看看他吧。我这边让朱兰来帮衬几天好了。”
一行清泪从金铃的脸颊上滚落下来,她跪拜道:“夫人大恩大德,金铃没齿难忘。”晴儿扶住她道:“这是干什么,只是出去两天,难道就不回来了吗。”话说到这,晴儿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一种不祥的预感充斥在心头。
小长安到丰安最难走的一段路叫胡柳沟,方圆百十里都是戈壁沙漠,因为运送给养困难,从南到北八十余里只设了一座驿馆。驿馆分成两部分,后面是公驿,用以招待过往的邮传信使,前面称作私驿,是对外营业的旅舍。
虽然是晴儿身边的大红人,金铃却没有任何官职,在胡柳沟驿馆,她只能住在私驿。物以稀为贵,私驿的条件十分一般,但房价却高的咂舌。
金铃没有多少钱,但她却不是一个肯委屈自己的人,她拿出自己一半的盘缠,要了一间上房。为行路方便,她身上穿的是男装,虽然眼尖的跑堂一眼就看破了她的身份,但没有闲心去点破她。开门做生意嘛,谁跟银子过不去呢?
大热的天,走了一天的路,满身是汗,黏答答的十分难受。因此虽然洗澡水贵的离谱,金铃还是让驿馆往自己房间里送了一桶,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路的疲乏。太阳一下山,天气就变的凉爽起来。
金铃早早上床睡下,去梦中会她相识三年的情郎了。这是初春的草原,天蓝云白。他们骑在一匹马上,金铃依靠在他的怀里,驰骋在碧草如茵的草原上。白马带着他们来到一条弯弯曲曲的溪流边,两岸的草地上开满了黄色和白色的小花,蝴蝶就在花草间翩翩起舞。他吹响牧笛,用清亮的嗓音唱道:
天蓝蓝的草原,水弯弯的溪流
蝴蝶和虫儿们在花草间歌舞,
白云追着清风,花香追着清流,
他们徜徉、歌唱、沉醉
有两个人儿啊,
并肩坐在天蓝下,依偎在绿草间幸福地歌唱啊,
……
这是金铃刚认识他时听他唱的一曲牧歌,只听了两遍就学会了,可是她还是缠着他教了十来遍,一切都是从那时开始的,朦朦胧胧的如同梦境一般。
“有两个人儿啊,并肩坐在天蓝下,依偎在绿草间幸福地歌唱啊,……”
有人在唱歌,是你吗?
金铃一跃而起,却顿时如坠冰窟一般,她被眼前的情形吓坏了。黑暗中,在蚊帐的外面有个人正站在床边冲着自己傻笑。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健美的身材,白皙英俊的面容,但他却不是他。
“啊,你是什么人?你怎么进来的?”
金铃下意识地蜷缩到了床头,一股呛人的酒气袭来,白脸年轻人似乎醉的很厉害,他目光呆滞只顾着傻笑。金铃定了定神,悄悄地拉开蚊帐往床下溜,因为心慌意乱,下床的时候不小心被蚊帐的挂钩挂住了衣裳,她心里一惊“哎哟”一声惊叫起来。
那年轻人打了个酒嗝伸手来扶她,金铃心慌意乱,手脚并用连踢带打。
醉酒青年招架不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忙乱中阴裆又被金铃踢了一脚,他痛苦地蹲在地上呻吟起来。金铃趁机冲到了门外,不想她刚一出门就一头撞进了一人的怀里,那人一个趔趄“扑通”摔倒在地。
他身后的三个醉鬼却拦住了金铃的去路,一个身材高大的浓眉青年醉的不算太狠,看到娇俏妩媚的金铃,顿生淫心。他伸手拦住了意图逃走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