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尘埃-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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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骑士绝不会肆意残杀弱者和无意战斗的人,即便是异教徒也许也有救赎的机会。不过自私地背叛同伴,那就是肮脏的灵魂的表现,远比一个什么魔法,什么信仰更说明问题。”兰斯洛特看向阿萨淡淡说。“他投降,那是很理智也很正确的。但是却绝对不应该出卖朋友。刚才在逃跑的时候他朋友并没有丢下他,现在他却要用同伴来作为投降的条件,生存的代价。这样自私自利的灵魂,即便是主的光辉也无法洗涤。”
“恩……你刚才说‘异教徒并不肮脏’……”阿萨朝魔法阵那边看了一眼,再转过头来看着前面的三个神殿骑士。“似乎这话可和神殿骑士的身份不大符合,至少那个女的神殿骑士就不是这样。”
“主说,宽容才是最大的光明,任何未确定邪恶的人都给他救赎的机会。正义那是一种自然而然发自内心的力量,而不是悬挂在头顶操纵人行为的教条。塔丽丝骑士还年轻,太单纯,并不理解这其中的区别。”兰斯洛特淡淡地说着。他的外表并不是非常地有威严,有那种一看就能夺人魂魄的非凡神采。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正义’和‘光明’这种伟大得已经开始庸俗的字眼和从别人口中的也不一样,完全没有那种崇高,膜拜的语气,也丝毫没有刻意提高的声调。而是用一种平淡之极的声音和神态,像一个寻常人说起自己的饮食习惯一样的自如。但是偏偏是这种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声音远比任何的宣言和说教更能够感染人,因为其中包含的是丝丝生气,是那从人格和灵魂种散发出的信念。他看着阿萨,继续说:“你停下来的意思是要投降么?”
阿萨想了想,点头说:“大概是吧。我也知道我其实没什么胜算的。不过在我投降之前我想问几个问题,可以么?”
“可以,你问吧。”
“你……你们……怎么会是你们……”阿萨整理了一下思路和词汇,他脑里的疑问并不能够直接问出来。如果他直接说教会中其实有好几个死灵法师在暗中操纵,自己泄漏行踪是引他们来而不是引神殿骑士们来,这样的问题绝不会被这位圣骑士所相信所接受。“你们怎么会来这么多人?如果只是剿灭一个盗贼团,似乎用不着你们出马吧。”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是接教皇陛下的命令,把那个自称‘山德鲁’的人带回去而已。其实我也没想到会是你这个大名鼎鼎的通缉犯,不过在看到你的那刻起,我就已经猜得出了,塔丽丝骑士口中的那个叫山德鲁的人就是你。”
“教……皇……是教皇陛下……?”阿萨的眉毛越皱越深,思考过度把眼睛都眯了起来。
教会中唯一不可能和死灵法师沾边的人,毋庸置疑就是教皇和这位圣骑士两人了。但是那个原本为死灵法师们准备的‘山德鲁’的名字,没引来死灵法师却把这两人引来了。按照他预想的计划,死灵法师们既然对他志在必得,那么绝不会希望他这个知道不少事情的人落在教会手上,必定便会想办法阻止教会干涉而亲自前来。但是结果却和这完全相反。难道死灵法师们全都不在?恰好没听见自己那个只说给他们听的暗示?
不过教皇绝不会为了一群盗贼把赛莱斯特接近一半的高手派来,那这只有唯一的解释,山德鲁并不只是死灵法师们熟悉而已,至少教皇也认识他。
“你说的那个……塔丽丝骑士……她带回去的消息是只有你和教皇知道吗?”阿萨再问。
兰斯洛特也微微皱着眉,他对这个人所问的问题和那奇怪的表情也很不解。但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不,应该还有很多人知道。据说艾斯却尔大人也曾经力荐过让我来对付你。”
“艾斯却尔,是他……”阿萨在皱眉。既然死灵法师们知道是自己,为什么又不来?不怕自己在被教会抓捕过程中被杀?那样他们对世界树之叶的线索就断了。不怕自己被抓后泄漏关于死灵公会的一些秘密?阿萨只觉得脑袋里几千万只苍蝇和蜜蜂一起飞来撞去,但是又死活撞不出一条明朗的路径出来。
‘啪。’阿萨猛然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抽在自己脸上,一个巴掌印立刻显现了出来。
所有人都一怔,希尔顿几人则是怀疑他面对三位无法战胜的神殿骑士而疯了。
“我错了。”阿萨重重地叹了口气。
兰斯洛特微微笑了笑,这不是个表示讥嘲的笑容,而是理解,他说:“眼睛里的迷茫和混乱都消失了。你想通你所想的了么?”
“没想通。但是我知道自己错了。”阿萨颓然地点点头。“我原本就不是个耍诡计的人,没有想阴谋的脑袋却还要自作聪明地和别人玩弄心机计算手段。失败也是我自找的。所以我错了。”
“好。难得。”兰斯洛特又是一笑,点头。这个笑容则是带着些微赞许。“能够自己认清自己的错误,承认自己的弱点,这是能够成长的契机。”
看着圣骑士那不大像是面对一个敌人的表情,阿萨觉得很奇怪,问:“你既然知道我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通缉犯,怎么看起来……对我不是那么深恶痛绝?”
“通缉犯是通缉犯,但诚实的人应该值得赞许,尤其是对自己诚实。何况……”兰斯洛特顿了顿,用颇有点奇怪的语气说。“关于你的罪行……我并不是很清楚……”
阿萨心中一动。刺杀罗尼斯主教和姆拉克公爵这两大罪行和他的通缉之名一样大陆皆知,圣骑士大人绝不可能不‘知道’,而他却是说‘不清楚’,那其中……
就在阿萨发怔的时候,兰斯洛特面容一肃,说:“好了,你该问的也已经问完了。但是你等的人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出现。怎么样?马上投降和我们走吗,还是要我们来动手?”
阿萨叹了口气。他明白自己这站定的位置,还有刚才的眼神以及拖延时间的话题这些用意都瞒不过神殿骑士这种高手的,对方的好整以暇不过是缘于无比的自信而已。他最后看了那毫无动静的传送魔法阵一眼,转过头来看着兰斯洛特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对不起,我不投降。”
这个时候,离图拉利昂森林数千里的蛮荒高地上一场短暂而残酷的战斗正接近尾声。
几天前,在毫无征兆和宣战下,一只四千人的队伍从埃拉西亚边境朝欧福进发。这只队伍并不是埃拉西亚的正规军队,几乎全是由埃拉西亚教会的武装组成。虽然是杂牌军,但是组员和战斗力上却丝毫不逊色于正规部队,里面的魔法师和牧师们人数不少,甚至还十只狮鹫在其中作斥候和对付双足飞龙。这队人马在欧福附近周游,丝毫不理会欧福的通牒,做出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模样。但是一旦兽人大部队有动静,他们又立刻退避三舍。
但是今天的突袭他们就没有退避得及或者说他们没有发现,因为发动突袭的人很少,行动很隐蔽。不过是十来只兽人,两个人类。
第037章 绝不投降1
一场四千人对十多人的战斗通常来说不应该被称为战斗,应该说是屠杀。这场战斗也不例外,确实是屠杀,不过是被屠的是四千人,被那十多个混合的亚人类和两个人类杀。
这四千人虽然是临时整合起来的杂牌部队,但绝不代表是不堪一击的货色,实际上他们甚至远比埃拉西亚的正规部队更有战斗力。埃拉西亚教会各个分教区的护教部队有从赛莱斯特退休的老圣堂武士作教官负责训练,也有不少战士是从圣堂武士的甄选中落选的。姑且不论落选,只是有资格参加赛莱斯特的选拔那就是实力的证明。而且还有数量众多的魔法师和牧师,这些经常在和尼根还有泰塔利亚的战斗中磨练出的控法者们的实力绝不是那些冒险队伍中小打小闹的魔法师们能够比肩的。
从某个角度来说,这只部队除了因为人数少了点,在蛮荒高地上孤立了点以外,战斗力是绝对毋庸置疑的。但是就这样一只精锐,却被屠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战斗以及接近尾声了,三百多个最精锐的战士们护着中央的五个高级魔法师和十来个牧师,用一种绝望中的愤怒斗志看着逼近的敌人。
三个全身都是重装甲如同钢铁堡垒般的食人魔在喘气,呼哧呼哧的声音从滴血的全钢面罩下传出来,仿佛也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他们杀得已经累了。
这几乎就是三架巨大的杀戮机器,他们手里那有一整个人大小的狼牙棒就是绞肉的齿轮,即便是防止重装骑兵冲锋的盾牌在这种武器之下也脆弱不堪,更毋庸说是人体。而那一身刀枪难入的重铠甲让绝大多数的进攻无效,关键是上面还纹有魔法阵,从每只食人魔都抗击住了好几次魔法攻击来看,嵌入铠甲的魔法材料足够装备十来个魔法师了。
四只狼人没有这么夸张的装备,所以有两个还负了点伤。他们杀的人绝不算多,但都是这只部队中的精英,高手。那些原本可以凭借技巧和经验去对付拖延一下食人魔的战士都是死在他们身上的,这些狼人拥有的绝不只是身体天赋上的强悍,武技也丝毫不弱于那些身经百战的战士,有一个甚至用的已不是梿枷,流星锤这种靠蛮干致命的武器,而是两把绝对讲究技巧和速度的精钢长剑。狼人的天赋敏捷比人类强得多,甚至和精灵相若。
蜥蜴人三个使用的是巨大的长刀,四个则使用的是精度和强度都极高的连环强弩,那种杀伤力巨大的弩箭很明显只有矮人工匠才能够制作。他们负责的则是策应和辅助那几个巨大的杀戮机器。
这十来个亚人类现在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在滴着血,那是三千多教会战士们的生命。让这些亚人类看起来好像是刚从血池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但是现在这些恶魔并没有张牙舞爪,也没有凶暴地咆哮,而是像群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的一声不吭。教会战士们的眼光都没有多少是聚焦在他们身上的,这些怪物甚至并不是显得很高大很可怕,因为在他们的前面还有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标标准准的人类,高,略瘦而有些苍白的脸,比最完美的雕塑还更完美的身体轮廓和肌肉曲线,因为石头再如何雕琢也不会有这样近乎狂暴,但是偏偏又静止如山的生机。
几乎所有剩余着的战士都在看着这个人。那双黑色的眸子让每个人注视着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里面如同一片无边无际地黑色海洋,把这里所有人吞噬了也不会泛起一丝波浪。这个人是这里的唯一例外,虽然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但是身上却没有丝毫血迹,只有一层淡白色的斗气光芒。
在这地狱般的修罗场中,他仿佛是一个神祗。
男子叹了口气,身上的白色光芒消散了,那如岩石般的面容也微微露出了些疲倦。他毕竟不是真的神,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万人敌通常只是一个修饰性的概念,没有谁真的能够力敌万人。何况这里的战士都是精锐,无论谁在杀掉近千个这样的对手后,即便不伤不死,却绝不会不累。
仅存的战士们看向这个已经显示出疲态的男子,目光中除了恐惧再无他物。这个不带丝毫血迹的男子远比如同那血池中捞出来的十多个兽人更可怕。在这个男人面前,战士已经不再是战士了,因为他们无法去战,连战斗的机会都没有就如同纸片一样地飞起,破碎,散落。这个男子出手并没有什么妙绝天下看者为之震撼的招数,只是快疾无伦地在人群中冲来冲去,抓,打,拍,踢,撞,只是随手而出信手拈来的动作,于是周围的战士们就一片片的像废纸花一样地飞散,带着满天的血雨。
战士们的眼光看着地上的这个男子,魔法师和牧师们却是看着另外一个人类。不过他没有在地上,而是在半空中的一只双足飞龙上。战士们看着男子的眼光是恐惧和愤怒,魔法师们看着这个人的眼光却是在敌意和愤怒中还带着无法掩饰的崇敬,佩服。
双足飞龙上的是一个手持一根魔杖的老者,短短的银色发须还有精光四射的眼睛。他是兽人这边唯一一个会使用魔法的人,但是就他一个人加上那一根魔杖,却对付着下方的上百名魔法师和牧师。让他们不得不花上几乎全部的力气来和自己周旋,而无法分出手去对付兽人和那个男子。
这个老者所使用的也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魔法或者禁咒,除了环绕在他和双足飞龙身边的大气神盾之外他使用的全都是低,中级的魔法。但是他施法的速度之快,使用得之巧妙,关键是使用法术时的创造力和想象力,犹如一场让人为之目眩的魔法表演,施法示范。各种各样的魔法从他手里冒出,四大元素系,黑暗系甚至白魔法,互相组合互相影响后和下面魔法师们的攻击撞击着如同一团团魔法焰火。
没有任何一次的攻击可以成功对付这个高高在上的法师,他通常只要一个瞬发魔法,就会至少因为撞击或者爆炸拦劫住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