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箫吟-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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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想象,没有人能想到这一点,青少年在许多中老年的眼中,就是一群不懂事、长不大的小孩子,他们始终以为他们自己的一生的阅历比谁都丰富。可如今杨雪立和丁广博两个年轻人的出现,让武林中的老江湖们大开眼界,让他们感受到了后生可畏,但这场纷争还远远没有结束,也许才刚开始,不知杨雪立和丁广博这两个后生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待费云天又从他出来的那个暗门进去之后,丁广博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大叫一声:“来人!”喝声一止,一个教众跑了进来,跪下道:“教主有何吩咐?”丁广博走到他那张宝座前,然后坐下,目光变得严肃而庄重,说道:“将三位护法圣使与我叫来。”那名教众道:“是。”
过了一会儿,高济、柯月华、张尹强三人一起走进了大厅。柯月华的伤口已包扎,张尹强虽然受了内伤,但他功力深厚,况且又有高济为他调解,已经无碍了,现在他看上去还是那样生动活泼,简直不像一个魔教的护法使者。
三人先向丁广博行礼,然后齐道:“教主有何吩咐?”丁广博道:“那几个人都放了吗?”高济叹息一声,道:“遵照教主的吩咐,弟子已命人送他们出总坛了。至于出了总坛之后,他们能不能坚持到回到中原,那就不好说了。”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以韦南英他们三个的重伤之体,是绝不可能坚持到走回武当的。
丁广博不知有没有听见刚才高济的那番话,却突然皱起了眉,表情看上去好像有些着急,道:“本座要你们马上去中原,秘密保护杨雪立。”这话一出,高济三人都互相对望了几眼,他们显然不明白丁广博是要做什么。张尹强不禁问道:“保护杨雪立?”丁广博道:“你们没有听错。”高济道:“为什么要保护他?”
丁广博道:“现在他已经离开总坛了,江湖上的人马上就会知道他跟本座的关系,而他又与我教为敌,因此,现在无论是正派还是他们所谓的魔教,都是他的敌人,任何人都想要他死,所以,本座让你们即刻找到他,不需要与他相见,只须在暗中保护他即可。”
柯月华和张尹强互相对望着,高济说道:“教主,且不说杨雪立与我教有着深仇大恨,然而他杀死了白莲圣使,这已经让教众对他恨之入骨,今日他又对教主你这般绝情,让我们几个也对他恼羞成怒,弟子实在想不明白,教主为何对他还这般袒护?”张尹强此刻说道:“就是啊,他既然能狠下心与你恩断义绝,咱们干嘛还要去为他着想?他要是真被正派中人杀死了,对我们来说还少了一个敌人呢。”三人同时说道:“请教主三思!”
丁广博长叹了一声,道:“他无情,我不能不义,他能狠下心来与我断绝,我却狠不下心来。”张尹强道:“既然中原人士都将咱们看做无恶不作、无情无义之人,那咱们就做一件无情无义的事来给他们瞧瞧。教主,弟子请命,前往中原追杀杨雪立,若不得手,弟子绝不回总坛。”丁广博瞪着张尹强,道:“本座再说一遍,不准你们伤害杨雪立,本座要你们去,是要你们在暗中保护他,不许任何人伤他一丝一毫,至于本座是否断绝与他往日的情分,那就不是你们改过问的了。”高济三人当然不敢辩驳,只好都低着头,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道:“白莲死了,本座的心里也不好受,但罪魁祸首终究还是那群正派人士,这个仇,本座迟早要找他们算的。”
高济道:“教主,眼下月华使者有伤在身,张护法也伤势未愈,教主安排的任务,就让弟子一人去吧。”丁广博还没答话,张尹强道:“不不不,还是我去吧。”高济道:“你的伤”张尹强笑着道:“刚才师兄为我调解治疗,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再说,就凭那小妞的三脚猫的功夫,还伤不到我呢。”高济笑了笑,他们是同门,他自然知道张尹强的为人和性格。柯月华道:“你可不要掉以轻心,那女子叫柳依婧,是昆仑派的弟子,她的武功和剑法在他们各大门派中可是数一数二的,这次你没遭到重创,算你命大。”张尹强听到了柳依婧的名字,目光似乎遥望到了远方,嘴里不停地喃喃道:“柳依婧柳依婧”高济道:“在武当的时候,我也曾跟这女子过过招,一介女流就有如此本事,可见正派之中也是人才济济。”
丁广博道:“好吧,那就让张尹强去一趟中原。”张尹强刚才一直如痴如醉地念着柳依婧的名字,目光虽然像是遥望着远方,但只能看见头顶上的石壁,见不到天,但他好像从石壁中就看到了柳依婧,柳依婧的样貌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实在想不到,他居然对柳依婧的思念如此之深,这也许连他自己都想不到。
听了丁广博的话后,张尹强立刻又恢复平静,他说道:“弟子遵命。”然后又笑道:“总算可以出去逍遥一阵了。”丁广博很严肃地道:“本座要你去做的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不能有半点差池。”张尹强道:“放心吧师父,您就在家好好歇着,师姐好好养伤,师兄就好好地看守教内,外面的事就交给我了。”他说最后一句话时,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胸脯,显然胸有成竹,然后就大摇大摆地向石门外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还哼着小歌。
丁广博、高济、柯月华都不禁暗暗好笑,他们是最了解张尹强的了,即便是在严肃、认真的情况下,他还是能让人笑出来,这也就是张尹强的魅力,也许这也是很多人都喜欢他的原因,尤其是女人。
第63章 失落()
杨雪立终于是离开了魔教总坛,现在已经出了魔教的地界,可是他要往哪里去呢?他现在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个问题没有人知道,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从家园被毁,他和丁广博分开之后,他心里想的只有“报仇”两个字,然而就在不久前,他马上就可以完成他这十年来唯一的心愿了,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的仇人却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朋友,这对他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多么大的伤害!现在他就在不停地往前走,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没有想要去哪里,只是一味地朝前方走,不管前面是江河大海,还是悬崖峭壁,都无法阻挡他前进的步伐,就算下再大的雨雪,吹再大的冷风,无论白天黑夜,都不能打消他前进的念头。
可是他为什么不报仇呢?是不是他心中还有对丁广博的情义?虽然他们相处的时候还只有十岁,但他们却情同手足,懂得兄弟之间的情义,他们虽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但现在却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他没有下手杀丁广博,也没有在魔教总坛拔出他的剑,也许就是因为丁广博,虽然他外表看来冷漠,说出的话也都是无情、绝情的话,但他的内心却是很看重感情的,只可惜这世上没有人去帮助他,没有人去安慰他,他的背后连一个默默支持他的人都没有,虽然他并不奢求别人的帮助和支持,但他如此寂寞,也确实不是常人能忍受的痛苦。
雪花飘了下来,他不知道今天是哪一天,也不知道自己从进入魔教总坛,再到离开魔教总坛过了几个时辰,甚至是过了几天,对他来说,时间不能让他减轻痛苦,反而会增加他的痛苦,他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再有什么更痛苦的事,尤其是他跟丁广博,虽然他嘴上说与丁广博仇深似海,势不两立,但若真有一天,他跟丁广博当真兵戎相见,他是否能够下手杀死丁广博,丁广博又能否狠心下手杀了他,这个问题他不愿想,也不敢想,那对他来说的确太残酷了。
现在的他只想大哭一场,他确实哭出来了,眼泪自他的眼眶中流出,流在他那苍白的面颊上,可能谁也看不出他在流泪,不过也没有人看他,因为就在他周围,简直荒无人烟,找不出一个人影,陪伴他的只有冰冷刺骨的风雪,他给人的感觉只有冷漠和无情,风雪也让人们冷得感觉它们冷漠无情,也许他只有跟风雪为伴,也许他这种人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他的步伐一刻也没停,从哪里来的,他就往哪里去,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的路,也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少个白天黑夜,更不知道与多少雨雪擦身而过,他只知道现在他要走进的是一家客栈,这家客栈就在他眼前,他只要再走几十步就能进去了。这家客栈叫金酒客栈。
他的步伐从魔教总坛的大厅开始,到金酒客栈结束,能坚持这么久,对杨雪立这个满腹心伤的人来说实在太不容易了,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这家客栈,但是他知道他来这家客栈是为了什么,他知道他要什么。
金福通原本还是坐在客栈门口,翘着二两腿,正在剥瓜子,看到杨雪立正缓缓朝他这边走过来,原以为杨雪立只是路过,因为他知道杨雪立是绝不会主动来跟他打招呼的,可是杨雪立却真的走进他的客栈了,而且一句话也没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好像完全当他不存在,他不免感到十分惊讶。
杨雪立走进客栈后,又是另一幅局面。现在也正是吃饭的时候,在客栈里吃喝的也多,甚至也有不少投宿的客人正在柜台那里登记,但是杨雪立一走进来,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因为他这种人本就很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不过他自己却不愿意成为大众注目的焦点。现在当别人看到他的时候,就好像看到了鬼一样,有些人在悄悄议论着:
“你们知道吗,他就是杨雪立,是魔教教主金花使者的朋友。”“魔教教主的朋友?”“是的,你们还不知道呢,前些天,他去魔教总坛,说是去报仇,结果一碰上他那老朋友,就放弃了报仇,没有杀一个人,就这样回到这儿来了。”“既然他是魔教教主的朋友,那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啊,他这次回来是有什么秘密的任务,他不可能跟他的朋友一见面就回来了吧。”“没错没错,金花使者一定给他开出了他难以拒绝的条件,让他帮忙来对付江湖武林,上次金花使者就是因为他的出现,才放弃了在武当山消灭各大门派,这次他二人联手,只怕中原武林凶多吉少了啊!”
许许多多的议论声,有许许多多种说法,连绵不断,不知道大家议论的是不是都是那样不好听的话,但可以肯定的是所有人都在议论杨雪立。也许这里面也有欣赏杨雪立那种独特的性格的人,但杨雪立没有去理会他们,每一张桌子上的人都在议论他,他当然听到了有些人的说话,但他没有去理会,他完全把周围的人都当做了空气,现在他的目光盯在某个角落的一掌桌子,但那里已有人坐了。
今天这里的生意不错,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但杨雪立却直朝着那个角落的桌子走过去,他的目光如刀剑般锐利,表情如冰雪般冷漠,让那个角落的那张桌子的几个客栈看了都不寒而栗。
杨雪立走到了桌子前,就停了下来,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停下脚步,恐怕他都已经不记得这样站立不动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了。桌上的那几个客栈面面相觑,他们显然已被杨雪立的样子给吓住了,全身都在颤抖,冷汗也在不停地冒。只见杨雪立的眼睛是垂着的,没有看他们,别看他走了几天几夜的路,几天几夜没有吃喝,但他的身子依然挺得笔直,好像没有任何压力可以压倒他。
不知过了多久,这张桌上的有一个人终于因为恐惧过度,身子不由自主地倒在了地上,他倒在地上时,全身都还在颤抖,眼睛也还在不停地看着杨雪立,就好像一个人在半夜里突然看见一个神秘人物冲进他的家要杀他一般,他身旁的那几个人连忙去扶起自己的伙伴,他们也有些害怕得站立不稳,就这样连滚带爬地离开了金酒客栈。
杨雪立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动一根手指头,就把那几个人给吓走了,可见杨雪立现在江湖百姓的心目中是多么可怕,又是多么可恶。但杨雪立一点也不在乎这些,他就坐在了那里,这正是他之前来金酒客栈时坐过的位置。也就在这时,离他最近的几桌客人也都悄悄地走了,好像还生怕被他发觉了,他们全然不知杨雪立根本当他们不存在。渐渐地,整个客栈里的客人全都走了,就连几个伙计都脱下了工作衣服,悄悄地从金福通身边跑了。
金福通好像也当这些人全不存在,他的视线里只有杨雪立,他看着杨雪立的目光时,也含着了泪水,表情充满了同情和怜惜,对这样的人遭受到这样的命运,他能说什么?他能怎么办?但杨雪立在这么痛苦、悲伤,这么寂寞、无助的时候来他这里,他是不是也应该感到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