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颜差矣-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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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想说点什么,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揉着她脑袋的手突然狠狠掐了她一把,松了开来,一声不吭走了,直闹得秦依莫名其妙。
他去美国前一天晚上约了她出去。
他第一次拨了她在大学的手机号,秦依也第一次知道他的手机号,他在她的宿舍楼下等她。
秦依不知道他约她什么事,但是那会儿也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他约她是些和风花雪月有关的东西,毕竟两家父母熟,他又是刚从家里过来,秦依那会儿就觉得陆承曜会约她,大概是家里让帮忙带什么东西过来给她,因此也就跟着出去了。
他手上什么也没拿,看到她时特别自然地来了句:“走走。”
秦依就傻愣愣地跟着他在校道上一圈一圈地走,直走到校道都快没人了,陆承曜终于侧头看她,淡淡地来了句:“我明天的飞机。”
秦依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时也就回了句她自认很得体的话:“一路平安。”
他又看着她不说话了,再一圈圈带着她晃,秦依终于困得忍不住:“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
陆承曜淡淡瞅她:“没事!”
秦依打着哈欠:“那晚安。”
转身想走时他拽住了她。
“秦朵朵,你真不打算再申请麻省理工了?”他问她,“麻省和哈佛就隔着两道地铁站。”
秦依那会儿困顿的脑袋没闹明白这两者的关系,只是下意识反问:“这和我申不申请有什么关系吗?”
陆承曜看了她一眼后就放开了她:“没关系!”
送她回去了。
回到寝室后秦依慢慢回想他这句话时,突然就有些脸红心跳,生出一种被变相表白的荒谬感。
秦依半夜睡不着,迟疑着给陆承曜发了条信息:“那个……明天需要我和唐与去送你吗?”
她原是想问需要她去送他吗,怕太显得自作多情,愣是把唐与加上去了。
陆承曜不回她。
秦依想了想又主动发了条信息过去:“你几点的航班啊?”
陆承曜给她回了条信息,包括航班号、登机时间和候机楼等登机信息。
秦依觉得捏着那条信息想了一晚上,就冲着他前一晚淡淡冷冷又别扭的问话,秦依觉得还是应该去送送陆承曜。
第二天一早秦依准备出发时遇到了正准备出发的钟璇,大箱小箱地提着,打过招呼后秦依才知道钟璇原来也是申请了美国留学的,也是当天过去,和陆承曜同一个航班。
秦依突然就想起了高三那年,钟璇给她看的短信,她发现自己大概又自作多情了,也就神色自然地在宿舍楼下送了钟璇一程,没去机场。
中途陆承曜给她打过一个电话:“你人呢?”
秦依以着极其坦然的语气回他:“我在上课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然后一声不吭把电话挂了。
研究生那三年,秦依和陆承曜基本是彻底断了联系。
陆承曜在国外上课,实习,三年基本没回来过。
秦依那几年除了上课就是关在实验室研究小白鼠,每天忙得只剩下睡觉的时间了,许多和陆承曜有关的东西都在慢慢被时间沉淀着,偶尔想起来时会有些淡淡的遗憾,但也没高考前那晚那么强烈的感受,除了逢年过节回家时偶尔听家人提一下陆承曜,很多时候秦依几乎都快忘了还有那么个人,以致当研究生毕业典礼那天,他突然出现在主席台前,走到她身边时,秦依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一整天是秦依过得最五味杂陈的一天,在她没有任何期待的日子里,陆承曜像被从阿拉丁神灯唤出来的一般,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并且与她并肩站在了领奖台前,他是学校那一届最优秀的学生代表,她是学院最优秀的那个。
晚上毕业聚餐的时候,陆承曜对她说过一句话:“秦朵朵,我发现我就是看上你了。”
秦依到现在依然记得,他钳住她的手臂,对她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神态,那是他第一次,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看上她了。
从高三毕业到大学毕业再到研究生毕业,三次!
陆承曜从没这么挠心挠肺地去惦记过一个人,不戳她,不动;戳一下,动了还不如不动;再不戳,又不动了;自己心痒痒的又忍不住,再手贱地去戳戳,结果动了还不如直接掐死来得痛快。
“秦朵朵!”他掐紧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从游离的意识里回神,“去年你拒绝了我,现在你敢再拒绝我试试!”
“一而再再而三地放我鸽子,随口一张就满口承诺,一转身就忘得干干净净了。”陆承曜嗓音依然很沉,“远的我先不和你算账,就近的来说,你欠我几顿饭了,哈?”
秦依下巴被他掐得有些疼,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我有给你发过信息说请你吃饭了,是你自己不回的。”
“我不回你就不能打个电话了?”陆承曜压低了嗓音,“你这顿饭都欠我多久了,跑了就算了,见了面又把人当空气是不?”
“……”秦依发现陆承曜真别扭出新高度了。
他看着她,胸口一口火还憋闷着难受,尤其秦依那双眼眸还在无辜地看他,头一低又想强吻上去。
门外秦嫣有些失了耐心,敲着门:“陆承曜你还不滚出来想怎样?”
☆、第031章 。
陆承曜深吸了口气,松开了秦依。
经过刚才那个失控的热吻,秦依头发已被揉得凌乱,衣服也有些乱,皱巴巴的,上衣还被掀开了些地方,露出白皙的腰部。
陆承曜深呼吸着稍稍转开了视线,手指利落地替她将衣服整理好,顺道捋了捋头发,看着差不多了才开了门。
秦依一张脸依然红得没法见人,被狠吻的嘴唇也红嘟嘟的,明眼人都得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从房门打开开始秦依就没敢抬起头来,只是有些欲盖弥彰地以手背半挡着唇,佯装镇定地冲秦嫣打了声招呼。
相比之下始作俑者从容许多,站在秦依身侧,冷静地叫了声“妈”。
在一边的唐兮然不时偷眼看向两人,一会儿看看陆承曜,一会儿又看看秦依,她本来和秦依关系好,如果是正常情况,张口打探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偏就眼下是非正常情况,众人眼里向来互没看顺眼过的两个人突然打得热火朝天了,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唐兮然发现她受到的惊撼远比惊喜来得大。
秦嫣也差不多这样的心态,虽然她一直是盼着把朵朵和陆承曜凑一双,但这对小冤家说不理就是不理,从小就那样,她早已是习惯了两人这种相处模式,让她一边着急着又一边期盼着,被虐成理所当然的事了,突然来了这么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秦嫣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没法接受了。
“你……你们……”她身为长辈,本应是最镇定的才是,没想到比当事人还混乱,语无伦次的“你你我我”半天发现不知道该说啥,干脆脸一板,“你爸在书房等你。”
特地强调了个“你”字,不敢用上“你们”,到底是别人家的闺女。
秦依说什么也没胆子跟着陆承曜去书房见他爸的。她和陆仲谦熟是一回事,招陆家人喜欢也是另一回事,但那都是以朋友女儿的身份,不是以被他儿子强吻对象的身份,眼下一团乱她根本没脸待,红着脸低低说道:“那个……我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转身想走,陆承曜冷不丁扣住了她的手掌,就这么当着秦嫣和唐兮然的面,手掌扣手掌,十指紧扣,不让她走。
唐兮然已经不止是震惊能形容的了,小嘴都惊得张成了“o”型,视线从两人交握的手掌到陆承曜脸上再到秦依脸上:“你们……”
秦依拼命转着手掌想把手抽出来,陆承曜紧扣着不放,人没看向她,只是看着秦嫣:“我们现在过去。”
拖着秦依想往书房走,秦依现在和陆承曜都还不清不楚的,说什么也是没办法这么跟着他去见陆仲谦的,转着手掌有些别扭地低声道:“你先放开我,我不过去。”
秦嫣是过来人,很能理解秦依此时的心情,估摸着她这会儿连钻地洞的心都有了,因而轻咳了声,出声替秦依解围:“陆承曜,你没看到秦依不愿意吗,先放开她。”
陆承曜回头看了秦依一眼,不大想放手。
秦嫣脸色有些沉了:“没听到吗?”
“妈……”陆承曜也皱了眉,“您能不能别瞎掺和。”
“你以为我想啊。”秦嫣看秦依脸红得都要烧起来了,这种神似于被抓奸在床的画面不是每个女孩都能应对自如的。
陆承曜往秦依看了眼,到底还是先松开了她:“我一会儿再去找你。”
“别又跑了。”陆承曜咬着牙在她耳边补了句。
秦依胡乱地点着头,手一获得自由,匆匆和秦嫣唐兮然道了声“再见”后逃也似的逃离现场。
没秦依在秦嫣也自在了许多,一张脸当下先沉了下来:“陆承曜你到底怎么回事,看把朵朵吓成什么样了?跟你爸就一个德行,好的不学,不好的全学会了。”
唐兮然一脸兴趣盎然:“哥,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勾搭到一块儿了,竟然藏得这么深。”
陆仲谦也已从书房出来了,冷眸看他:“不解释一下?”
“成年男人和成年女人,你们儿子都这么大了,还需要解释吗?”
秦嫣听着这话就不爱听:“什么叫成年男人和成年女人?随便去酒店招一个也是成年男人和成年女人。你到底把朵朵当什么了?”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唐兮然直接总结,“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陆承曜往众人扫了眼:“她同意了,就是在一起了,她没同意……”
陆承曜顿了顿:“也是在一起了。”
“……”
“我喜欢她!就这么简单。”
陆承曜一句话结束了审问,没等其他人继续逼问“女朋友”的事,人就下楼出门了。
————
秦依从陆家出来,一路被冷风吹回到家门口时人也冷静了,脸也不红了,除了嘴唇还有些红肿,本来没细看也没看出不对劲来,偏就秦双木长了双火眼金睛似的,她刚佯装镇定地踏进家门,秦双木一眼扫过来:“嘴唇怎么这么肿,被猪啃了?”
问得秦依脚下一个踉跄,恨不得过去掐死他,尤其是秦止和宁沁还都抬头朝她看了过来,秦依有些克制不住,抬起手背轻挡了下唇,从容应道:“刚去吃麻辣烫了。”
还煞有介事地吸了吸鼻子。
“不对劲!”秦双木膝盖上的笔电都放一边去了,一双眼直直盯着她,“这种时候你早扑上来掐我脖子了,你竟然会解释了。”
“……”秦依如他所愿地直接过去掐他脖子:“你一天不找抽会shi吗?”
秦双木一边“嘻嘻”地笑还一边盯着她嘴唇观察,秦依心虚,他一看她就坐不住,重重掐了下又松了开来:“不和你闹了,我先回房了。”
借机溜回了自个房间。
门一关上世界安静了,秦依也总算有时间去理刚才那一团乱,只是越理,越乱。
“秦朵朵,我发现我就是看上你了。”哪怕时隔将近一年,这句话依然会让她心跳加速,哪怕当时他对着她说这句话时,他的意识并不是那么的清醒。
秦依有个特别大的毛病,就是喜欢把别人的话当真,好话坏话玩笑话,她不大分辨得清。
比如在刚念幼儿园的时候,她眼馋陆承曜桌上那只小毛球,哪怕前一天主动和他打招呼被推着跌倒在地,她还是不自觉地想去借他那只小毛球玩,站在安全的距离里,怯怯地问他能不能借她玩一会儿,当他真的把东西推给她时,她开心得不行,一边玩着一边想,等妈妈回来了就让她也给他买一个。
那会儿她刚跟秦止回家,和秦止还陌生,秦止看着严肃,她也不太敢靠近,更不敢主动开口问他要玩具,只是一厢情愿地觉得只要妈妈回来了,她也就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窝在妈妈怀里撒娇,问她要玩具。
她那会儿也不懂掩饰自己的渴望,就这么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了,然后陆承曜告诉她,”你妈妈都死了,才不会回来了。”还为了证明他是对的,举例告诉她,“你看你从小都没见过你妈妈。”
她当场就信了真,尽管在那之前,刘婶无数次地告诉她,她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只要她每天给他们写信,他们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
而在那之前她也一直是这么相信着的。
那天晚上回去,秦止告诉她,陆承曜是骗她的,妈妈会回来,秦依也马上就信了秦止。
秦依觉得自己从小就跟墙头草似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在被秦止找回家前的很长一段日子里,她常被逗弄得晕头转向,尤其是在和小朋友玩捉迷藏时。
那会儿一般没人愿意要她一块儿玩,愿意要她一块儿玩的大概也都有那么点逗弄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