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续钟情-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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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我们直接去了医院。爸爸和公公婆婆都在那里,见到我们,婆婆的泪又落下来了,一个劲儿的说是她们没有看好笑笑。我这才弄清楚前因后果,早上笑笑在门口玩耍,妈妈出来喊小丫头吃饭的时候,发现笑笑不见踪影。
四个老人这才急了,前前后后找了好几圈,都一无所获。妈妈嘴里一直叨叨着的是她没有照顾好笑笑,中风的时候,爸爸正在身边,立即送来了医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跪倒在妈妈的病床前,不住的哭,心里总感觉有东西压着,只有流泪才能让它稍微轻松点。
“妈,你别责怪自己,您要快快好起来,笑笑就回来了。”提到笑笑的名字,我的声音又哽咽了:“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钟念尧将我从地上扶起,轻声安慰着:“让妈好好休息,我们先去报警,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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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那被调出的监控录像时,心里唯一的希望已经破灭,来之前我不住的安慰自己,或许是笑笑自己走丢了,等遇到好心人指了路,她就能回来了。可随警察一起看完路口的监控录像时,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看孩子的样子,有没有被下药的可能?”钟念尧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顿了几秒,有个低沉的嗓音回答:“不排除这种可能,孩子被带上电动车的时候,完全属于自愿的,如果你们确定那个人不是认识的,那么很有可能孩子被下了药,才跟那人走的,所以哪怕周围有人看到这种情况,也会觉得是熟人,不会起疑心。”
他的分析无疑是雪上添霜,我侧头,盯着监控上那模糊的小人儿,一个忍不住泪又下来了。我无法想象笑笑清醒后,看到身边陌生的面孔时,会吓成什么样子。身旁的声音越飘越远,只觉得头似千斤重,昏昏沉沉的。
“笑笑,笑笑…”我不住的喊着面前的丫头,可是她转头看着我笑,然后一直跑,一直跑,我在后面追她,刹那间不知道哪里冒出一个人,将笑笑抱起就跑,我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脚下不稳,重重的摔倒。再抬头看她时,早已经不见踪影。
“别走!”我猛然间惊醒,看到雪白的墙壁,我跳起身来,却重重的撞到了什么上。钟念尧将我搂在怀里,声音有些沙哑:“别怕,有我在,我们一定可以找回笑笑的。”
“嗯!”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声音却是再坚定不过:“一定的。”
我无法想象,若是今后的日子里没有了笑笑,会变成什么样子,是否还有幸福可言。曾经看过电影《亲爱的》,赵薇的演技得到很多人的认可,其实最最催人泪下的,是母亲寻找孩子的那种坚持,以及眼睁睁看着孩子远去的无奈。
寻找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白天的时候,钟念尧去派出所,而我则留在酒店里,在qq,微信,新浪微博上发各类消息,我将笑笑的近照贴上去,世界之大,网友众多,希望能有消息,哪怕只是蛛丝马迹。晚上的时候,我和钟念尧一起出去,在大街小巷的公告栏贴寻人启示。
qq和微信上有很多朋友,鼓励的,安慰的,每一条都能惹出我的眼泪。我多希望他们的话能成真,我多希望孩子能回来,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全职在家,哪怕放弃律师这个职业,我定要陪在孩子身边。
可是,这世间没有如果。
我开始厌食,吃不下饭,加上孕期反应的厉害,整个人都瘦下去一圈,钟念尧的眼神里满是心疼,我想让他放心,可是食物进到胃里,翻腾的厉害,不出几分钟,吐的一干二净。
“别担心,我这是正常反应。”我安慰钟念尧:“你平时多吃点,才有力气找孩子。”
他眼里闪着某种情绪,也不再说话,只是紧紧的将我搂在胸前。我蜷缩在他怀里,无声的哭泣,我害怕被他发现,只好紧紧咬住唇,努力让那呜咽声卡在齿间。
就在我们如大海捞针似的,到处寻找笑笑的踪迹时,微博有人留言,说是在武汉周边的一个小县城,看到了一个很像笑笑的姑娘,到处拉着人买花。于我们而言,这无疑就是救命的消息,我强压住心里的激动,马不停蹄的和钟念尧赶到网友所说的那里。
可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辗转很多地方,我们终于找到了网友所说的那个卖花的小姑娘,可是她并不是笑笑,只是年纪外貌有些相似,而且看她一脸羞涩的依偎在妈妈怀里,我的心又落沉几分。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小脸,泪又一次涌了出来,我捂住嘴找了一处没人的地儿,蹲下身体,努力压制着眼眶里涌出的酸涩。
从小县城到武汉家里,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可就是这短短的百来公里,竟成我和妈妈最后的阻断。回程途中,我接到了妈妈病危的电话,尽管钟念尧已经将车速提到规定速度的最大,可仍没有跑过死神的脚步。
我一路跌跌撞撞,在钟念尧半扶半抱的姿势下,赶到三楼住院部的时候,妈妈已经去了。我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已经被白布遮盖的她,泪如雨下。爸爸呆呆的站在病床一边,无声的抹着泪。
这一刻,我觉得脚下是虚的,挣开钟念尧的手,一步步迈向妈妈的身体,不过几步之距,我却走了好几分钟,刹那间再也控制不住脚下的飘缈,跪到病床前,我颤抖的抓住那冰凉的手,哭的撕心裂肺:“妈,妈,你睁眼看看我!”
整个病床里,满是我低声的哭泣,略带鼻音的声音。钟念尧在一旁一直呼喊着我的名字,想要将我拉扯起来,可是我总感觉,若是我呼喊的大声一点,再大声一点,或许妈妈就会舍不得丢下我,她会回来。
直到哭的无力,我头靠在妈妈的手边,就像是小时候,妈妈给我讲故事的时候,她轻轻拍打着我的背,嘴里溢出的摇篮曲。那音符在我脑中回荡,我实在乏的厉害,闭上眸静静的聆听。可是再醒来时,我并不是靠在妈妈身边,我躺在床上,周身不再是清一色的白,鼻尖也没有了那药水味儿,我倏然坐起身:“妈!”
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光着脚丫刚出门,就看到钟念尧端着什么进来,紧抓住他的胳膊:“念尧,我妈呢?我妈呢?”
他放下碗,将我拥到怀里,只是轻柔的梳理着我的发,喃喃:“妈,不会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妈已经离开了我,去了另一个世界。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我告诉自己她一直都在,就像笑笑一样,从未离开过我身边。可正因为这样虚缈的念头存了太久,回归现实时,才体会到那犹如从云端摔下的痛。
我一直不敢想,不愿意去承认,我最最亲爱的两个人,此时都不在我身边。
一个不复再见,一个不知何方。
钟念尧将我安顿在沙发上,连哄带骗的喝下那碗汤,她拉着我走到爸妈的卧室,透过门缝,我看到爸爸正端看着一张相片,想必是妈妈的照片了。满是茧子的手指划过陈旧的照片上,妈妈青涩的模样,连指尖都微微有些颤抖。
我蹲在爸爸身边,流着泪:“爸,妈妈会一直在我们心里。”
不知是不是错觉,只觉得倾刻间,还算健朗的父亲,苍老了好多。两鬓的白发又多了几许,满是皱纹的脸上,有泪,却扯开浅浅的弧度,爸爸看着我说:“你要好好的,这样你妈才能走的安心。”
我埋在他的手心一直哭一直哭,心里的愧疚,就像那破堤而出的洪水,止也止不住。耳边好似响起了那首《时间都去哪儿了》,淡淡的旋律,质朴的歌词,道不尽的忧伤与无奈,心疼与感激。
子欲养而亲不待。
最最不孝的事情,莫过于此。
妈妈的葬礼是钟念尧一手张罗的,我们站在妈妈的墓前,定定的看着石碑上笑意如花的脸宠,就连天都感受到我们的悲伤,太阳躲进了云里,天空阴沉沉的。我答应妈妈,有生之年,一定要尽我最大的努力,将笑笑找回,带到她老人家面前。
就在我们从墓地回家的时候,钟念尧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说是盯上了一个拐卖团伙,有五六个人的样子,欲用同样的方法截走市里的一个小孩儿时,暴露了身份。
第97章:掉落山下(推荐票满1400加更)
考虑到我的身体情况,钟念尧并不打算带我过去。可我害怕等待的日子,那种揪心的折磨足以将我凌迟至死。看我固执成这样,钟念尧无奈将我带在身边,一起去了警察局。
据派出所的民警所说,那个拐卖团伙的窝藏地点在宜昌的一个小镇上。虽然不能确认笑笑是否也在其中,正如钟念尧所说,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所以,我也是作好了要一起奔赴宜昌的准备。
“你老实呆在家里陪爸爸,我过去就行了!”钟念尧异常的坚决,他将我收拾好的衣服一件件取出,只留下自己的少数行李:“这次不是闹着玩儿的,我们不了解那些人什么来头,有多凶狠,如果你在身边,我会分心。”
他说的句句属实,可是正因为是这样,我才不愿意离开他,我不敢离开他:“你不要丢下我,我再也承受不了失去。”我紧紧抱住钟念尧:“我答应你,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乖乖呆在你身边,好不好?你带我去,好不好?”
钟念尧心软了,他看着我嘴角动了动,终是别过头:“不行,这次不能依了你。”他将我按坐在床上,随及蹲在我面前,宽大的手掌抚上我挂满泪的脸颊,那样小心翼翼,像是哄着笑笑那样哄着我:“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一定会把笑笑一起带回来。你安心在家等我,陪爸爸,如果笑笑回来了,知道她就要有个弟弟/妹妹,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可是……”钟念尧按住的我的唇,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将我余下的话堵了回去。我多想告诉他,我想陪着你,我想一起去找笑笑,与其在家里坐立难安,我宁愿和你一起去宜昌。
钟念尧离开家的时候,我和爸爸站在门口,他还是怕我食言,私下说服了爸爸,让他牵绊住我。所以昨晚,爸爸才会拉着我在院子里谈心,一向放任我飞翔的他,头一次违心的说:“丫头,爸爸老了,陪我几天好不好?”
他知道,我拒绝不了。
直到钟念尧随同行的几名警察一起坐进车里,直到它消失在路口尽头,直到我再也看不见那抹坐在后座,却不停回头看我的身影,我悄悄地抹着泪,然后强忍着心里的酸楚跑回房间,偷偷的哭泣。
我下意识的捂上小腹,好像他也能感觉到我的悲伤和眼泪,不像从前那样闹腾了,不知不觉,怀孕已经四个月。肚子已经微微有些隆起,只是并不明显,我一次又一次的抚摸着这个陪伴我的小生命,对他说:“爸爸和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的。”
钟念尧到了宜昌的后,每晚都会给我来电话报平安,事情进展的很不顺利,尽管有宜昌派出所的协助,可依旧如大海捞针一样,原本的线索,都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散的满地都是,在钟念尧离开的第四天,孟城轩从苏州过来了。
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来我的地址,竟能找到武汉来。
“有四个月了吧!”孟城轩看着我的肚子,问:“怎么样?吐的厉害吗?”
我微笑:“还好,孩子挺乖的!”
他突然叹了一口气:“我也是前不久才听许峥说,笑笑不见了,他这次去宜昌。”说到这里,他故作轻松一笑:“放心吧!很快就会带着孩子回来的。”
就这样,我和孟城轩在街上来来回回的逛了好几圈,他说了一些关于苏州的情况,自上次袁初心故意陷害钟念尧后,孟城轩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她手下的公司帐目上,跟了这么久,终于让他抓到了把柄。
“她,会怎么样?”
孟城轩径直看着前面:“大额的偷税已经被司法部门盯上,在她接手公司之前,袁以清想必做了很多不法的勾当,如今公司的法人写着袁初心的名字,那些罪名应该会扣在她头上。”他的语气里透着惋惜。
对于袁初心的那些曾经,我不知道孟城轩是否知晓,但从袁初心之前与我的谈话中可以知道,她与孟城轩的相处,应该是愉快的。正如她所说,在她最黑暗,最落魄,心灵最孤寂的时候,孟城轩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像是疼爱妹妹一样护着她,宠着她。
“她,也有不为人知的过去。”想到袁初心眼含泪光的诉说着与袁以清的纠缠时,撇开她所做的那些极端的事,只能让人感叹,不过是个苦命的女孩子。
孟城轩侧头看我,却没有再问下去。
那晚,孟城轩住在了我家,我们在院子里谈了很久。这是我曾经幻想过很多次的画面,只是真正的置身于这些画面中时,当时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