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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太虚幻境-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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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对这些身为杀手,永远隐藏身分的人来说,性德的威胁有多大,大到这些人可能明知自己的身分,还这样控制不住明显的杀机。

容若心中一跳,忽的大笑三声,把大家的注意力重又引回自己身上。看到明若离好容易把目光从性德身上转回他脸上,容若心中微微一松,心知必须把事情立刻引往更重要的方面,重要到让他们暂时忘记性德的强大才好。

「明先生,事到如今,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该把贵客请出来了吧!」

明若离满面茫然:「容公子说的是什么贵客?」

容若叹息着摇摇头:「明先生,我相信你的能力足以应付许多事,也知道你上面的人,对你非常信任,一般的问题,都会交由你解决。但是,萧遥欲反,牵系济州各大势力,柳清扬心意不明,动向待查,这么严重的问题,朝廷真的只让你以民间的身分独立处理吗?更何况,我和韵如也卷进了这桩阴谋。」

容若伸手握住楚韵如的手:「我们不至于自视太高,倒也不敢妄自菲薄,朝中必会有重要人物到来,而且,既然事情关系到我们夫妇,我甚至可以猜得出,来的人是谁。明先生,你可要我点名道姓,方才承认吗?」

明若离神色古怪地看着容若:「容公子,很多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平凡。有的时候,你做的事,傻得可笑,可是更多时候,你却可以让所有聪明人吃惊。」

「那当然是我大智若愚。」容若大言不惭地说:「明先生,我猜你与那人必有暗号约定,万一你掌控不了局面,或是你已经完全掌控局面,他都会出场吧!请你把信息传出去。」

「已经传出去了。」有人轻笑一声:「在公子点出明先生真实身分,满堂皆惊,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时,我已把事情有变的消息传出去了。」

说话的赫然正是刚刚积极响应萧遥的号召,对容若以酒立誓,给一众江湖人,起到带头作用的许豪卓。

容若听他开言,忽的一怔。

许豪卓笑着对容若拱拱手,又扭头对萧遥说:「萧公子,你不要指望你其他的手下能发觉情况不对,进来救你。从你走进府衙的这一刻,外面的肃清行动,就已经展开。你的心腹、下属,向你效忠的无论是武林中人,还是官吏或富商,都已经被一网打尽,他们所代表的势力,包括月流道和金钱会这些武林帮会在内,也会被扫荡,财物抄归国库,罪人下至监狱,不知情而被利用的青壮兵力,则被收编入军队。」

萧遥面若死灰,嘶声喝道:「许豪卓……」

许豪卓笑笑:「萧公子,抱歉了,虽然你看得起我,邀我同创大业,并许下重酬,视我为心腹,但我这一生,几起几落,无论遭受多大的挫折都有机会再来一遍,最大的秘诀就在于,我从不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从来不把身家性命,押在孤注上掷出去……」

声音未止,大变已生。

这个大得足够让济州所有大人物聚众开会也不觉得拥挤的内堂,忽然不见了。

四周的窗子、木板、墙壁,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同一时间飞了出去。

房顶的碎瓦如冰雹一样打下来,所有人的视线一片混乱。有武功的人或是跳跃躲避,或是挥掌扫开碎瓦砾,没有武功的人则不免抱头乱窜,一时间桌子底下,钻进好多位大人物。

楚韵如惊得「啊哟」一声,伸手想拖容若躲避,却让容若一把抱了个满怀。她怔愕之间,已被容若牢牢护在怀里,所有的瓦砾都只打在容若背上。

容若痛得面青唇白,却还记得对楚韵如温柔一笑:「傻瓜,我早就发过誓,再不让我爱的人再为保护我受伤了。」

四周纷纷落下的瓦砾、一片惊呼的背景声、慌乱逃窜的人群,衬出这一对相拥的男女,他们牢牢凝视彼此的目光。

容若甚至还在考虑要不要很浪漫、很电视地来一个三百六十度连续三次大旋转,耳旁已经传来了性德冰冷的嘲讽:「白痴,你的轻功学来是当摆设的吗?刚才要是你不碍着夫人的事,她早就可以用短剑把所有靠近的瓦砾全打落,用得着你在这里装英雄吗?」

容若一怔,这才记起自己的轻功其实很不错,完全可以躲得开,而楚韵如的剑法也足够把这些瓦砾全挡开了。

楚韵如也急急忙忙用力推开容若,脸上没有容若想像中感激不尽、情深意重的表情,却有些忍俊不住的笑意。

容若沮丧地笑一笑,摸摸头,四下望去。整个内堂已经不见了,只有四根柱子光秃秃立在周围,脚下都是碎瓦残砾。四周众人,有的衣冠不整,有的鼻青脸肿,有的小心万分地从桌子底下探头出来,四下张望。大部分人的脸色都极不好看,倒不是因为刚才被瓦砾打得灰头土脸,而是因为四周明晃晃的刀剑。

那一排排刀剑组成的森林,把太阳光倒映得让人不得不闭上眼睛来躲避。

在四周的屋顶上、大树上,所有高处,都有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人,张弓执箭,平静地盯视着他们。

性德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那是当初在猎场上,围杀刺客时用的火龙弩。」

容若苦笑一声,这般阵势,这些暗藏了火药铁砂的弓箭,只怕就算以柳清扬的武功,也脱不了身啊!

他烦恼地抓抓头,喃喃地道:「我知道大人物出场时,总喜欢搞得像走秀一样,营造气势声势,可是,这是不是也太夸张了一点点。」

回答他的是远方传来的一声报喝:「摄政王千岁,驾到。」

像是一道惊雷,打入地心,似是一道闪电,撕裂长空,更像是冥冥中的神佛,让时间在这一刻停止,无数人的思想停顿,动作呆滞,忽然间失去了一切思考和动作的能力,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听着一声声传唱。

「摄政王千岁,驾到。」

看着一道道大门打开,通往的地方,不知是仙境,还是地狱,无比耀眼的阳光下降临的,不知是神佛,还是魔鬼。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一道道大门外,徐徐而入的身影上,没有人听到地上一声轻微的呻吟。

被震晕的萧遥醒来了,他躺在地上,睁开双眼的第一刻,就被无数兵刃反映的光芒,耀花了眼。可是,出于一种莫名的本能,他没有闭上眼睛,反而努力地睁大眼睛,辛苦地去看那一片光芒中,渐渐清晰起来的影子。

那个远处,徐步而来的身影。所有的光华都在他身周闪烁,依然是多年前一袭淡淡青衫,淡淡笑颜,却于从容谈笑间创造奇迹的人。

所有的兵戈林立,所有的高手强者,在他身边,都黯淡无光,只能成为衬托的背景,只有那身影,逆着阳光,一步步走近。只有那笑容,从容依旧,安然如故。

萧遥闭上了眼,在那样灿烈的光芒里,他知道,真真正正,从此坠入永远没有尽头的黑暗之中了。

萧逸在院门处立定,笑意温和得仿佛一位刚刚弹过瑶琴,谱过诗篇,正欲摘一朵鲜花送到妻子鬓边的书生。他的眼睛里一片温和,凝视所有人,又似心在天外,世间没有什么人,可以进入他的目光所及。

但最终,他的眸光终究在容若身上,停了一停,顿了一顿,然后悠悠道:「好久不见。」

容若也微微一笑:「是,好久不见了。」

萧逸淡淡笑笑,漫声道:「事情办完了,你们都回来吧!」

话音未落,明若离和许豪卓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向外疾退。同一时间,有十几道身影往外退。

其中包括刚才还躲在桌子底下的富商,刚刚还振振有辞要和萧遥一起造反的领头人,不久前还披甲按剑,不许其他人离开的将军,连最初认定容若的身分,最早宣誓效忠的许允都在其中。

有的高手,本能地也跟着这些人一起往外掠去。却见空中寒光闪动,四五个身影忙着闪跃腾挪,从半空中落下来。有的人束发已散,有的人袍袖被射穿,有的人堪堪躲过箭影,脸上、身上也擦出了血痕。

八支箭深深扎入地面、柱中,木柱被射穿,而青石地砖也被钢箭射入三寸有余。如此劲箭,要的是何等手劲,何等眼力。刚才几箭不过意在警告,要真的万箭齐发,又有什么人能够逃出生天。

人们面面相觑,看得到彼此眼中,深深的绝望。

萧逸神色悠然,对容若道:「你也过来吧!」

第八章 故人再会

容若没说话,往左右看了看。

萧远唇边有一丝冷哂的笑意,眼神一片漠然,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生死,都已冷然的淡漠。

柳清扬面容平静,无悲无喜,只是眼神深处,有着一丝沉痛,一缕留恋。

再向四周看去,那些绝望的表情、乞怜的眼神,还有,无望的漠然。

容若心中忽的一痛,伸出双手,一手抓住柳清扬,换来他讶异的眼神,一手拉住萧远。萧远本能地一缩手,却因为容若手中用力而不能挣脱,微微皱眉,看了容若一眼。

萧逸的眼神也在这时,微微一闪。

容若却一迳笑得阳光灿烂:「三哥,柳先生,你们与萧遥假意合作,都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平定这场乱局。摄政王千岁,必会有重赏的,我们一起去拜见摄政王吧!」

柳清扬看看萧逸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神,深深吸了口气,徐徐抽手出来:「容公子,多谢你的热心肠,我看大可不必了。」

萧远冷笑一声:「又来多事,只怕你份量不够。」

容若浑若不觉,伸手重又拖住柳清扬的手:「柳先生,我知道你一心只为国家百姓,不是为了功名封赏,不过,朝廷又怎么会掩功饰非,赏罚不明呢?」

他看向萧逸,依旧笑得一片爽朗,眼神却异常坚定:「对不对啊!摄政王千岁。」

萧逸沉默地与他对视了一会,终究微微一笑:「这个自然,诚王苦心谋划,柳先生假意欺敌,功在朝廷,利在百姓,皇太后与皇上必有赏赐的。」

容若目光向四周扫了一圈,又笑道:「在场诸人,多是为贼所迫,只怕心中,也是如柳先生一般,只想着暂安贼心,再谋其他,未必人人怀有逆志。摄政王素来仁厚爱民,皇太后的大喜尚未满一年,正宜大赦天下,积福积德,不宜妄兴刀兵,干犯天和,想来,是不会严惩的,对不对?」

萧逸朗然一笑:「难道本王是嗜杀之人吗?什么人怀叛心,什么人纯属无奈,本王就无力辨明吗?只是这谋逆之事,素为大罪之首,纵是从逆附叛,也不可轻赦。但本王必会酌情量罪,断不至于虐杀平乱的,否则也无以对皇上、皇太后交待。自古君王掌国,行的是天道,布的是仁政,一法一令,皆是堂堂正正,可以上对苍天,下对黎民。岂可漫行杀戮,不教而诛,行此无道之事。」

此言一出,不知多少人浑身一松,就地叩拜下去。

「王爷英明仁爱,泽被苍生,小人就是万死,也不忘王爷恩德。」

有一个人赶紧跪下去,冲着萧逸叩头,就会有第二个跟着,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最后,整个内堂的人,几乎已经全部跪拜于地。

柳清扬四下望望,有些苦涩地笑笑,终究还是跪了下去。

任他盖世之艺,却也难当这倾世之权。他纵为一方宗师,也不过是一小小百姓,于国法礼仪,必拜,于眼前困境,亦是唯有一拜。

他已不再年轻,不再有飞扬的心、清扬的志,他有太多的牵绊,太多的挂念,面对着森森利刃、冷冷长弓,也唯有屈膝低头。

萧逸微笑,点了点头,坦然而受。

高处的弓箭手,俱都垂手下拜,四周兵士,也都停戈而跪。

整齐划一的声音,划破天幕,传扬四方:「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长风,把这声音带往天空最高处,带往楚国的每一片土地。

长风浩浩,无数声的「千岁千岁千千岁」,扑面而来。

容若怔然而立,身旁仅有萧远、性德和楚韵如立而不跪。

他慢慢地合上双手,感觉到手心的冷汗。

这一局,他的坚持,或许保下了许多人的性命,他却也不觉得有多么兴奋开怀。

眼前这么多人满脸感激叩拜不止,颂扬不绝,而他们感动的对象,或许正是陷他们于如此境地的元凶。

到底有人明白吗?

或者,纵然明白,也唯有「谢恩」二字吧!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在一个封建集权的国度,所谓的伦理道德、天理法条,要求的,也仅只如此罢了。

在一片颂扬谢恩声中,萧远跃过一个又一个矮了半截的人头,一直走到萧逸面前。

「这一仗你赢了,我不奇怪,你把所有人玩于掌心,我也不奇怪,我只是好奇,梁军占据十余城,声势浩浩,切断南北道路,你就算有本事可以偷偷来到这里,但以你的身分,此时此刻,轻离京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逸微笑:「我想你们,来见见罢了。」

萧远森冷地笑:「所以你在叛军声势最盛的时候,抛开大局不顾?」

「叛军吗?」萧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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