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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太虚幻境-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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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何夫人出身宦门,对于贞操名节远较旁人看重,若非不愿得罪柳清扬,根本不会在满城非议之时迎娶这个媳妇,今见柳清扬自己发了话,便也接着话头道:「终是我们修远配不上非烟的,也罢,就算断了婚姻之盟,我们两家也还是世交之好。」

何修远凝视柳非烟,脸上神色数变,满是痛楚、矛盾、无奈、悲伤,可见他对柳非烟确也未必无情,只是最终还是垂下了头,一语不发,看得容若暗中摇头。

何夫人低唤爱儿一同离去,只是临走时对柳清扬低声道:「我们母子回去之后,必会将非烟所要之物送到的。」

柳清扬也不得不硬撑着拱拱手,说声请便。

眼看着何家的人先后已经去尽了,柳清扬这才望着柳非烟:「你心愿已成,起来吧!」

柳非烟伏地磕头:「爹,是女儿不孝,令你蒙羞了。」

柳清扬摇头蹙眉,徐徐道:「错的不是你,是那掳你害你之人。」

他声音里有隐隐杀气,可见他心中愤恨之浓。

柳非烟固然听出他爱儿之心,却也知道,就算是生父,也难信她清白,这茫茫天地,又还能到哪里去寻真正心胸广阔、见识不俗的男子,信她知她呢!

忽然间一阵冲动,她抬头道:「爹,一个被休的女儿,只会让柳家受辱。除非我即时再嫁,再续一门婚事,让人知道,柳家女儿不是没有男人肯娶的污垢之人,也可以叫我扬眉吐气一番。」

柳清扬听得一怔:「这,这个以后再好好商议。」

柳非烟摇头:「不,此事如果拖延,谣言只会越传越凶。我一定要尽快嫁,而且要嫁我喜欢的人,要嫁肯信我知我,不会冤枉我、误解我的男子。」

柳清扬只觉头大如斗:「便是这样的男子,也要慢慢寻访才好。」

「不必访了,这里就有。」

这一番对答下来,已听得四周的人目瞪口呆。

容若心中叫糟。

唉呀!该不会是我刚才安慰她,在她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给她温暖,让她把一缕情丝系在我身上了吧!这可能性也太大了,所有的小说里,男主角对女人稍为好一点,都会惹来桃花运。

这可如何是好?我要拒绝她,她必然更加伤心,说不定就不想活了;我要是不拒绝她,怎么对得起韵如?

耳边听得柳清扬惊问:「他是什么人?」

接着是柳非烟清清楚楚的回答:「他就是……」

容若打了个寒战,忍不住后退一步,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忽听到身旁有沉重的呼吸声,扭头看去,却是萧远站在身边,额头有细密的汗水,眼中有掩不住的紧张。

容若才一怔,已听得一个清清脆脆的声音说:「萧远。」

容若脚下一踉跄,几乎没有跌倒在地。萧远也是微微一颤,本来呼吸沉重,这时却简直窒了息。

「非烟,别胡闹。」

「你胡说什么?」

萧远和柳清扬几乎同时叫了出来。

容若却讪讪地摸摸鼻子抓抓头发,烦躁得很想仰天长啸。

这是什么世界啊!他这样温柔体贴,这样怜香惜玉,每一次柳非烟被萧远欺负,他都多少向着她一点,这一次柳非烟绝望濒疯,也是他温言安慰,为什么到头来,柳非烟居然会选择萧远这个无恶不作的家伙?

他心情郁郁,垂头丧气。虽说是对楚韵如一心不变,不过身为男人,多少都愿意成为其他女子的思慕对象,偏偏当日苏意娘倾心性德,如今柳非烟选择萧远,叫他两番自作多情偏成笑谈,一时心情郁闷到极点,简直就顾不上眼前这个怪异的局面了。

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柳非烟身上。

柳非烟依然跪在原地:「爹,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说真的,你今日若不肯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任柳清扬一世豪杰,此刻也目瞪口呆,手足无措。

柳飞星指着萧远大喊:「是不是你欺负我妹妹年少无知,骗了她?」

「哥,不关他的事。他是我的仇人,这你们都知道,我们每次见面,不是打就是杀,他哪里骗得了我。但是天下人都不信我的时候,他肯信我,我今生今世,是嫁定他了。」

「胡说八道,你要嫁谁别拉上我,谁要娶你这么一个母老虎。」萧远毫不客气地大吼。

柳飞星气得涨红了脸,刚才他听说柳非烟要嫁这个混蛋,直想扑过来宰了萧远,现在听到萧远拒绝,却又恨不得把萧远碎尸万段。

柳非烟也猛然跳起来,扑了出去,一扑到柳飞星身旁,伸手就抽出他腰间的宝剑。旁人还道她要扑过去宰了萧远,却没料到,她一抬手,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又引来一片惊呼。

「非烟。」

「小姐。」

「柳姑娘。」

柳非烟定定地望着萧远:「我清清白白一个人,如今却万夫所指,都当我是失贞败身的女子,还想隐瞒此事,嫁入名门。若不能觅一如意夫婿,更叫天下人耻笑,若是如此,我不如死了算了。」

萧远气急败坏:「你死是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要嫁人,天下的男人多的是,何必找上我。」

柳非烟眼也不眨地盯着他:「是你自己方才说你不是平凡男子,一定不会介意我身上发生的事。」

萧远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我不介意是一回事,娶不娶你是另一回事!」

柳非烟冷笑一声:「原来你也不过是只能嘴上说说,根本没有担当,没有作为的男子。」

萧远气极反笑:「好好好,我就有担当、有作为一回,只是我这人素来行为不检,风流荒唐,你敢嫁我,我还怕娶你不成。」

「既是如此,一言为定。」到底是江湖女儿,柳非烟竟是这样干脆,眼中明丽的光华一闪,已是断然说出这切金断玉的诺言。

两个人对话飞快,直到此时,柳清扬才来得及断喝一声:「荒唐,我岂能让你们这般胡闹。非烟,立刻跟我回去。」说话间伸手就要来拉柳非烟。

柳非烟知道父亲武功盖世,若被他拉住,就再无挣扎的机会,大叫一声:「爹!」手上用力,雪玉般的脖子上已流出鲜血。

身前身后一阵吸气声、尖叫声。

萧远脸色微微一变,忽的向着柳非烟冲出好几步,却又似有所觉,急忙止步。

柳清扬忙停了手,变了脸色,大喝道:「非烟,有话好说,你不要这样。」

「爹,我意已决,若不能嫁他,索性一死以洗污名。爹,就当女儿不孝,求你念在骨肉之情,不要阻我。」

柳清扬脸上神色瞬变,最终长叹一声,垂下手来:「罢了罢了,儿大不由爷,你们既然都愿意,我又何必劝阻。」

柳非烟这才松了口气,知道柳清扬一诺千金,既当众说出了这样的话,断无失信之理,这才屈膝跪下,泣道:「是女儿不好,请爹责罚。」

柳清扬摇摇头,长叹着走过来,把她拉起来:「责你又有什么用,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啊!」

柳非烟听得心酸,更是悲从中来,扑到慈父怀中,放声痛哭。

柳清扬只是低声宽慰她,再多的疑虑不满,终也在爱女的悲泣声中消失了。

他不忍柳非烟久哭伤神,抬指点了她的睡穴,这才抬头对容若等人道:「多有打扰,我要带她回家去了。」又凝望萧远道:「我也不知道你与非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既是你们双方都已允诺婚事,非烟也盼早日完婚,我也不再追究,你早送婚书来便是。」说罢转头,带了一干苍道盟弟子,转眼尽去。

萧远却还站在原处,怔怔发呆。

肖莺儿领着几名日月堂弟子进来,低声道:「主上,可要回去了?」

侍月忍不住道:「回去哪里?这里才是公子的家。」

苏意娘的表现就得体多了:「公子回来了,好歹住一夜再走,也叫我们多少尽些心意。」

容若心中感怀她们至诚,低声对肖莺儿道:「你派人去告诉性德,今晚我在这里住下了。」

他知道要打发肖莺儿走,她是断然不肯的,也就只能让她随便派个人回去了。

这一说,凝香、侍月都无比高兴,笑着拥了容若便往里走。

肖莺儿回头派出一名手下,也紧跟着容若。

萧远忽的长笑一声,对门前的几个歌妓招招手:「来来来,刚才被扰了兴致,今晚你们好好陪陪我。」

容若猛然转身,脸色铁青:「你刚才答应了娶柳姑娘为妻。」

「那又如何,我的性子,她又不是不知道,她硬要嫁我,难道要我为她守身如玉当和尚?」萧远冷笑一声,也不再说,拉了几个歌妓,左搂右抱,哼着香艳的词儿,迳自去了。

容若气呼呼瞪着他的背影半天,最终叹口气:「罢了,这人没救了。」

第七章 裙钗之战

大厅让萧远占用了,容若自去他的闲云居。

闲云居虽然不小,不过,挤进一堆人也不方便。

容若冲苏良瞪眼:「小孩子,快去睡觉。」又对凝香一笑:「麻烦帮我为莺儿几个安排住处吧!」

凝香含笑点头。

肖莺儿见容若进了闲云居,摇摇头,对凝香说:「我要服侍主人,主人既要休息,我在外面为他守夜便是。」

侍月对她当日害容若的事记忆犹新,又不喜欢她这样步步紧跟容若,冷冷道:「在这里有什么不安全的,要你守夜。」

肖莺儿一点也不被激,只淡淡道:「不过是礼数而已,我要守我的本份。」

苏意娘适时端着热酒赶到,对几人笑了一笑,这才徐徐走进闲云居。

她是一代名妓,风姿绝世,就是这月下奉酒的身姿,都有无限风情。

在场几个女子,也不得不赞一声绝美。

侍月把手一指,压低声音道:「有苏姑娘在里头陪着公子,你在外头守着,像什么话?」

苏意娘本是谢醒思等人当侍姬送给容若的,在旁人看来,自然是要给容若侍寝的。肖莺儿倒也一点没有动疑,想到里头要真有什么风流阵仗,自己一帮人守在外头,终是不妥,终于还是点点头:「麻烦两位姑娘指引住处。」

侍月和凝香便将肖莺儿等人领去他处,闲云居外立时寂寂无声,只余窗上烛影,还有相对而酌的人影。

容若见苏意娘端了热酒过来,起身要接。

苏意娘却嫣然一笑,避开他的手,亲自为他斟满一杯:「天气冷了,晚上风寒,公子喝几杯酒,驱驱寒气再睡吧!」

容若笑笑,举杯饮下,只觉一股暖流从胸中升起,转眼间传往四肢百脉,忍不住放松身体,懒洋洋坐下:「还是在自己的家里,喝自己的酒舒服啊!」

苏意娘盈盈一笑:「若是夫人能在公子身边,公子会更加开怀。」

容若心头一痛,纵然已知道楚韵如的所在,但思之念之,不能相见,终是怅惘伤怀,提壶倒满酒杯,又饮尽了一杯。

「啊呀!是我不好,又说话让公子伤怀了。」

「无妨,你不要介怀。」容若微微一笑,不知不觉中,再饮一杯。

温暖的热流,化为炽热的火焰在心中烧了起来,眼前忽然间有些朦胧,他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却是身子一晃,几乎站不稳。

苏意娘抢前过来相扶:「公子。」

忽然间环绕全身的温暖,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却又接触到惊人的柔软,是女子胸前肌肤。

鼻端好像有女子特有的清香,耳旁有一声声低柔的呼唤。

恍惚间,此情此境,似曾相识。

在什么时候,他深爱的女子,这般与他相依相近,一夜缠绵。

容若无意识地抓住面前的娇躯,眼中浮现的却是楚韵如含笑的面容:「韵如。」

「是,我是韵如,我回来了。」轻柔的声音,婉转多情。

点点的火苗,立化倾天烈焰。

容若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被烧着了,所有的理智随风而去,剩下的只是最原始的冲动。

拥抱她,把她与自己溶为一体,爱她,再不让她离开一分一毫。

他的手狂乱地撕下去,裂锦之声,异常刺耳。

他疯狂地吻下去,用尽所有的力量和热情,看不见她颈上、胸前、身上,渐渐浮起的点点吻痕。

他觉得自己化做一团火,想要烧尽自己,也烧尽别人,却在燃烧到最极致时,被一股冰凉的水自头顶狠狠泼下来,全身打一个寒战,终竟无力地滑落在地,完完全全失去知觉。

徐徐收回刚刚点在容若灵台的手指,董嫣然的脸,清如明月,眸光也静如明月。

她穿窗而入,连烛火也不曾摇晃一下,倒是那闭目在容若怀中,任他求索的苏意娘忽然睁开了眼。

然后董嫣然一指点出,苏意娘像鱼一般从容若怀抱中滑了出去,冷眼看容若倒在地上。

董嫣然走近桌前,拿起酒杯,闻了一闻:「醉红尘,红尘万丈,执迷世人。饮红尘者,必见红尘中,最牵心动魂之人之事,从而心志失守。因为这只是迷药,不是毒药,所以容若虽满身避毒宝物,却也不得幸免。」

她微微一笑,看向苏意娘:「久闻无量界中,异术奇法不绝。无量弟子,不但武功称绝,而且擅医精毒,又精通诸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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