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逝去得太快,我们明白得太迟-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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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子启沉默,犹豫着是否询问他目前的生活状况。他来到电梯门前,按了箭头朝下的按钮,侧脸一看,发现蔡弘不在旁边。
蔡弘早停下了脚步,落在文子启后方。
“……小蔡?”文子启转身,正面对他。
两人之间相隔不远。一段心灵的距离。
“文哥,我听说了。”蔡弘没有再折腾相机,双手垂在身侧,仍未抬起头,眼睛瞅着酒店走廊地毯,“我听说你以前在东方旭升的经历了。”
该来的始终会来,“我以前在东方旭升的什么经历?”
“你行贿受贿,连累团队其他成员,被赶出东方旭升。”蔡弘终于仰头,看向文子启,语速急促。
体验过宸安银行周年庆祝会上冯晓贝的诘问,文子启如今已能心海沉静面对任何人的质疑,可是昔日朋友的责问目光依旧让他感到胸口刺痛。
“小蔡,事情并不像你所听闻的那样。”文子启缓道。
“我刚听说时,也不相信。可是想到我当初在深圳给你那些资料——那都是内部资料啊!我信任你,都给了你!”蔡弘的胸膛因为激烈情绪而一起一伏,“你最初是不是计划好了要接近东方旭升的技术人员?是不是选来选去就选择了傻乎乎的我?是不是依靠那些资料争取到赛思克的职位,准备向东方旭升报复打击?参与竞争宸安银行的订单,是不是报复计划的其中一步?”
“不,不是的。”文子启摇头,语气平和道,“小蔡,我希望你先冷静,然后听我说。”
电梯到达这一楼层,门大开。
“够了,我没工夫陪赛思克的大工程师闲聊。”蔡弘嗤笑一声,快步经过文子启身边,走进电梯内,旋转身面对文子启,“就当我从不认识你。”
电梯门缓缓合拢。在越来越窄的门缝中,文子启看见蔡弘的眼神愤怒而决绝。
安全通道的门哐当地被伍诗蕊推开。她一路小跑,米黄色雪纺连衣裙微微飘扬,宛如棣棠花在风中轻扬,她小喘气询问道:“啊,怎么就你一个?小蔡呢?”
“他进了电梯。”
“……你们吵架了?”伍诗蕊疑惑不解地望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显示。她原来已到酒店一层大堂,担心蔡弘对文子启产生误会,又往回折返,心急等不及电梯,直接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小跑上来。
工程师将他与蔡弘的对话简略复述了一遍。
“哎呀!你怎不跟他解释?”伍诗蕊气势满满地叉着腰。
“他情绪正激动,一个字都听不进的。”
伍诗蕊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也对,“既然如此,就由我去找他讲个清楚明白好了。”
“还是我来——”工程师的一句话未完,伍诗蕊就拉开安全通道的门,急冲冲地奔下楼梯去追蔡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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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根结底,是我的错。我当时就应该对他坦白过去……不该跟他有来往。
——我怀疑老孙做出了有伤兄弟友谊的事,但我自己又何尝不是伤害了别人的感情?
——我的错。
双人公寓里,弥漫着火热情‘欲氛围的房间中,文子启迷迷糊糊地想,身底下疼痛和欲‘望导致的泪水朦胧了他的视线。
撑在他身上人的抽‘插动作停了,“子启?”
快感的冲击随动作停止而暂时退却,文子启缓过神,睁开眼,长睫上沾着晶莹圆润的泪滴,“什……什么……”
沈逸薪喘着粗气,厚实的脊背和宽阔的胸膛上皆挂满了激情的汗珠,身下勃‘起阳‘物粗长硬直,正深深插入在文子启的后庭中。
尽管房内开了空调冷气,但激烈的多次欢合令床上二人大汗淋漓。
沈逸薪俯视着同居人,伸手抚摸他的前额,“你整一晚都心不在焉的。”
“对不……对不起……”文子启抬了抬腰,努力配合沈逸薪。他的双腿大张,小腹上是先前射出的精‘液,已经液化成水,大部分流淌下腰侧,而小部分滞留在小腹凹陷处。后‘穴被撑至最大,穴‘口已被抽‘插摩擦得红肿。
后庭很疼,可是身上人还未高‘潮,文子启并不愿意就此停下。
“没事的,”沈逸薪俯身亲了亲文子启的额头,“今晚就做到这里吧。”
沈逸薪抽出阳‘物,刚出一半。
“等等……”文子启轻拉住对方的手臂,湿润迷蒙的双眸流露出清透的恳求,“继续……继续好吗……”
沈逸薪担忧地端详着文子启。他犹豫片刻,重新挺进阳‘物,奋力捋动,一下一下顶送到穴内最深处。
文子启紧紧攒住身下早就被磨蹭得皱褶凌乱的床单。汗水湿透了他的短发。不多时,翘起昂挺在小腹上方的阳‘物溅射出一股清白的液体,与前次留下的稀薄水液混合一处。
沈逸薪长呼一气,释放在文子启的体内。他平缓气息,就着插入的姿势,趴在文子启身上,将他压得结结实实。
“好重……”耳鬓厮磨,文子启虚脱地呢喃道。
沈逸薪侧过脸,以唇堵上对方的嘴。
唇舌间黏腻交缠,亲吻逐渐变得浓烈,唾液沿着嘴角淌下。
好不容易松开,一缕晶亮的银丝牵在两人的唇间。
沈逸薪顺势又舔了几下对方的唇瓣。
“子启,我抱你去清洗?”
“先陪我躺一会儿……”
“不是嫌重么?”沈逸薪笑道。
“重也要陪……”文子启闷闷回答。
沈逸薪抱着文子启翻了个身。对方在上,自己在下。宽大的手掌搭在文子启的背部,温柔抚摸他的脊背肌肤。
“今天我和白凌绮在车上等你,见到伍诗蕊跑出来去追蔡弘了。”
“……她追到了吗?”
“追到了。我远远看见他俩聊了一小会,然后招了一辆计程车,一起坐着离开。”
“……”
“那个蔡弘,你说过是你在深圳时认识的朋友。”
“嗯……”
“你们俩吵架了?”
“……嗯。”文子启伏在沈逸薪的胸膛上,“深圳那时候他和我熟络,给了我拿了不少东方旭升的内部资料。”
“所以他以为你是依靠内部资料才进了赛思克?”
“是的……而且他知道了我以前是被东方旭升开除的,认为我参与赛思克的投标是为了报复东方旭升。”
文子启感到沈逸薪拥抱自己的双臂又添了几分力量。
沈逸薪牢牢搂住同居人,“他们……他们为什么总执着于你过去的那段经历?”
明明是疑问句,文子启却听不出疑问的语气。他仰头看向沈逸薪,只见沈逸薪的深黑瞳仁中充满悲伤和懊悔。
“……怎么了?”文子启伸手去抚摸沈逸薪的脸庞,安慰道,“被开除而已……又不是你的错。”
沈逸薪的健实手臂颤了颤,搂抱得更紧了,“我……没什么。”
文子启依偎在沈逸薪胸前。
欢好带来的疲惫令他昏沉入睡。
迷离的恍惚中,他仅仅记得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沈逸薪抱着他去浴室,温柔地洗净他全身上下内外,亲吻着他的唇、他的锁骨,和他腹部的旧伤痕。
第二件事是梦中反反复复出现的一句话——“又不是你的错。”
强烈的不安感如一滴一滴的寒冷冰水,滴在他的心尖。
逸薪,你……三年前……
七十四:
盛夏的傍晚七点钟,天幕才堪堪全黑。
北京三里河东路的火锅店正值用餐高峰期,座无虚席。敬酒,碰杯,大笑,仰头饮尽——代表欢乐的热闹与喧嚣渲染出了极富人情味的中国传统餐宴氛围。
文子启扬手撩起门帘,踏入店门。
熟食香味扑面而来。
店内服务员皆在忙碌上菜。一位女服务员在临近门口的餐桌上放下一碟肥羊肉,请客人慢用,接着转身微笑迎向新进门的客人,三两句询问后,将新客人领上二楼。
二楼的面积不如一楼的大,但同样满座满人。
文子启认出了几米开远处同坐一张餐桌的两人。他朝女服务员点点头,示意她去忙别的,然后自行绕过桌桌椅椅,走到目标餐桌旁。
桌子正方形,一边贴墙放置,另外三边摆有座椅。伍诗蕊显然已经喝了不少,两颊酡红,见文子启到来,取过桌上的空酒瓶晃了晃,笑嘻嘻道:“没酒了,我去再拿几瓶。”
文子启坐下,静静观察着蔡弘的神情变化。
蔡弘把玻璃杯里剩下的酒一昂头喝了个干净。酒杯啪一声放在桌面。他抓起桌上另一瓶仅余小半的啤酒,倒满了两杯。
“那啥……诗蕊全跟我说了。你三年前离开东方旭升的隐情。”蔡弘挠了挠脑袋。他的脸上浮着饮酒的红,不过发音吐字清晰,眼神光亮,表明他头脑清醒。“招标预备会那天,是我一下子太冲动,口不择言。后来我冷静了,认真想想,诗蕊说得对,我以前在深圳,你确实是对我好的,我不是不知道。而且,我也见识过你真才实学——赛思克的资深工程师不可能凭借从东方旭升拿来的小资料就能当上的。”
“以前是我错,我不该瞒着你,也不应该没坦白就收下内部资料。”文子启诚恳地道歉。
“什么错不错的呢?你又不是拿那些资料来干坏事。”蔡弘摇了摇头,“只要能帮你查明白三年前谁陷害你,那么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大可以尽管开口。”
文子启顿一顿,郑重说:“小蔡,谢谢你。”
蔡弘被文子启的“谢谢”所触动。他将其中一杯斟满酒的玻璃杯推到文子启面前,豪迈地说:“来,喝了这杯酒,咱俩还是好兄弟!我还是喊你一句文哥!”
文子启端起玻璃杯,一仰而尽。清凉的啤酒下肚,胃里腾起一片火辣辣。他没表露出来,面色如常地与蔡弘说话。
伍诗蕊归来,手中又多了两瓶啤酒,“哎呀,楼下人更多,难怪服务生都不上来送酒啦。”
整一桌火锅晚餐,三人谈笑,仿佛又回到了深圳时候。
蔡弘兴致高涨,一共敬了文子启五杯酒。
文子启在喝下第五杯之后就连连摆手求饶。
蔡弘本打算再敬多几杯。但伍诗蕊趁乱夹走他扔进沸腾汤料里的牛肉。蔡弘逮到机会向妹子敬酒,就放过文子启。
文子启借着这个机会起身暂离了餐桌。
火锅店的男洗手间里,文子启伏在盥洗台上,将先前喝进腹中的酒全部呕吐了出来。
他心中犯疑——怎么回事……只是低度数的啤酒而已,为何胃疼得这么厉害。
镜子光亮,照出一张苍白的脸面。
在胃液与酒精混合的腥味中,呕吐出来的液体顺着白净光滑的盥洗盆,流入黑黝黝的下水道。一抹鲜艳的殷红尤其扎眼。
——血。
文子启怔了。
次日,文子启独自一人去了医院做胃镜检查。
检查结果是胃溃疡导致的出血。
眼镜片厚如酒瓶底的老医生感慨道,以前是中老年人容易得胃溃疡,现在的年轻人啊,工作节奏紧张,压力大,得胃溃疡也多起来了。
由于不希望沈逸薪担心,文子启没对他提起自己的病情,并悄悄藏起了检查报告。
夏季高温浪潮一波一波袭向八月的北京城。
何嘉拿着一本杂志呼啦呼啦地给自己扇着风,半死不活似的拉长声调,像外面的槐树上的蝉,“文哥——我们办公室的空调啥时候有人来修啊——”
“大概明天吧。我打电话去催过了,说是替换的加湿器要明天才有货。”文子启淡定收拾工具箱。
“我都快热得熟了。”何嘉抓一抓仿佛要冒出热蒸汽的鸡窝头发,擦了一把脖子上的汗,盯着清清爽爽一身无汗的文子启好生羡慕,“呃,你又出去?”
“嗯,刚刚接到一个申请售后维修的电话。”
“现在去?”何嘉瞄一眼办公室窗外。
国贸大厦的玻璃外墙映着猛烈阳光,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景恒街上行人寥寥,从路面上蒸起的滚滚热浪将光线扭曲——不需多想都知道路面被晒得有多烫。
“文哥,你这时候跑大马路上,会被烤成粉蒸肉的。”
文子启合上工具箱,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何嘉的脑门,“粉蒸肉是蒸的,不是烤的。”他背起随身的休闲包,手拎工具箱,“我出去了。”
“嗷!”何嘉捂着脑门。
文子启离开后没多久,白凌绮走进总经理办公室。
“BOSS,有新情况。”女子关上门,倚着门背,化了清淡妆容的面颊有端庄稳重的光泽。
沈逸薪正在手提电脑上敲写着准备发去香港的定期汇报邮件,头也没抬,问:“关于什么的?”
“东方旭升的孙建成和冯晓贝,高昇的傅鸿运。”
“好,先讲东方旭升。”沈逸薪还是没抬头。
“还是一起讲比较好。”白凌绮晃一晃手中的小记事本,笑意极浅,“他们三人近期频频‘约会’。”
沈逸薪抬起头,深黑瞳仁中光芒一寒,指尖停止敲打键盘,“具体内容?”
“约会地点是在一间名叫‘新时代’的高端娱乐会所。两个星期一次。若是聊得晚了,就直接开三间房,唤三个陪夜女包夜。其中一个陪夜女和冯晓贝睡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