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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青鸟之瘾(清穿)-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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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雅低眉娴静一笑,手指拨弄着水中的花瓣,并不说话,耳后不知是因为蒸气还是害羞的缘故通红一片。

寤生为她擦着背,只轻问道:“主子,皇上说留了么?”

曼雅点头:“留了。”

寤生便不再说话。一旁的小桃虽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不过也能隐隐猜中几分,脸上也就红的更厉害了。

第二天清早,完颜·曼雅被晋封为贵人,从储秀宫的偏殿搬到了西配殿,还多了两个丫鬟伺候。

寤生一早起来洗漱完毕第一件事,就是同小桃一起扶着曼雅去各处请安。最先去的,当然是储秀宫正殿了。

穿过朱漆的大门以及曲折的回廊,走了有两刻钟的时间,才到了正殿外的庭院。寤生从前就陪曼雅来这里请安过,因此并不感到陌生。这时的储秀宫清幽古朴,少了后来经过西太后修缮之后的隆重考究;廊壁檐角皆是色泽淡雅的风景彩绘,同庭前的鸢尾花以及那两棵苍劲的古柏交相辉映,衬出别一番的旖旎幽静。

早有宫人通传过了,丫头打起正屋的帘子,寤生扶着曼雅进去,小桃自在屋外侍候着。垂睑进了屋,寤生随着曼雅行礼下拜。

“曼雅给良姐姐请安,良姐姐吉祥。”

片刻,只听见一个袅袅婉转的声音:“妹妹请起,赐坐。”

曼雅告了坐,寤生在她身后站定,这才有机会抬眼看向凉榻上半倚着的良嫔。虽然已近不惑,但是岁月并未在她的面容上留下过多痕迹。眉若远山,不画而横翠;发如绿云,雾鬓而风鬟。除了额头微显的皱纹,肌肤依然紧致润泽,很难令人猜到她的真实年龄。只是寤生觉得她似乎比上次看起来瘦了些,清丽的面庞显出苍白,神情也有些惫懒。寤生这才想起好几天前就听说良嫔生病,看来还未大好。

她不着痕迹地收回了目光,无聊地听着曼雅同良嫔寒暄着,无非是些场面上的客套话。等告辞出来,转过回廊,曼雅脸上的笑容便渐渐收敛起来。

“这后宫里,因色衰而爱弛的,不知又有多少……”曼雅低叹了一声,“这得看透多少事,伤过多少心,才能有她这样的心性……”沉吟片刻,方对着寤生浅浅一笑,“走吧,去永和宫。那位主子那儿,可是非去不可的。”

寤生平常也大概听说过,自康熙二十多年,永和宫的那位主子就等于是暂管后宫了,一直到今日仍不算失宠,除了因育有皇子且聪慧稳重,大概更是因为她淡泊名利从无奢求的性子了。

德妃见了曼雅极是和蔼,端庄亲切的面容还存留着年轻时候的秀丽风姿,举手投足顾盼流转间皆透着恰到好处的隐隐贵气,即令人感觉不到压迫,又令人不会忘记彼此身份。

寤生冷眼瞧着曼雅同德妃似是极投缘,见曼雅双眉舒展,已无刚才恻然之色,也不觉勾起了唇角。却突然感觉到一道柔和中带着微讶的视线投过来。

“妹妹身边的人,叫什么名字?”德妃轻柔的一句话将屋中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转移到了寤生身上。

寤生忙行礼:“回德妃娘娘,奴才姓周,名寤生。”

“寤生?”德妃眸中的讶异更深,却不再问,只打量了寤生一番,遂转向曼雅,“妹妹跟前的人,品貌也不俗啊。”

“姐姐谬赞了!”曼雅谦虚一笑。

正说着话,忽听外面宫女道:“主子,十四爷来了。”

话音刚落,帘子已被打起,只听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额娘!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这厢也见过礼,寤生微微抬眼,只见一个身着莹白长袍,外罩鹅黄马褂的俊朗少年坐在德妃身旁,一双眼澄澈有神,修长的眉轻扬着,正同德妃亲热地说笑。

“该去书房了,若去晚了又要挨罚了。”说了一会儿话,德妃帮他整了整衣领。

“额娘,那儿子就先告退了,等散了学再来给额娘请安。”说完行了一礼,才打了帘子出去。

片刻后帘外传来问话声:“咦?我从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么?叫什么名字?”

“回十四爷,奴才叫小桃,是储秀宫的。”

“哦,原来是储秀宫的……”似是轻轻一笑,脚步声渐渐地远了。

曼雅又略坐了坐,便要告辞。德妃起身笑道:“估摸着这会儿皇额娘也用过早膳了,妹妹便跟我一块儿去慈宁宫请安吧。”

寤生这还是头一回来慈宁宫,太后正和两个老太妃聊天,年老人一般都较爱热闹,这会儿见德妃和曼雅来,自是欢喜。

闲聊了半日,太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身边的大丫头:“我的百喜呢,怎么这一大早上都不见?”

宫女笑道:“大概又去园子里玩去了。”

寤生侍立在曼雅身后,正疑惑着,外间的小丫头兴冲冲地进来回:“太后,百喜回来了!”话音刚落,只见一团白影儿倏地窜了进来,跳上了炕。

太后笑逐颜开:“这贪玩的丫头,可算回来了!”寤生不觉失笑:还当是什么大人物呢,原来竟是小白。

那小白在太后膝盖上卧了片刻,跳将下来,窜到寤生脚边,围着她直打转,还对着她“呜呜”地叫。一屋子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好几双眼齐齐望过来。

寤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小家伙,还以为她带着好吃的呢!害她这会儿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在心中默念:你们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不过这话显然不奏效,随即就听见太后道:“这孩子倒生得标致,叫什么名字?哪个宫里的?”

寤生这才从角落里走出来,跪下磕头行礼:“回太后,奴才叫寤生,是储秀宫里的。”

“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寤生抬头,视线正对上太后端详的目光,眸光一闪,随即垂下了眼睑。太后已逾花甲,头发也已灰白,但面上却不甚显老,手捻佛珠随常妆扮,慈眉善目的表情几乎让寤生想起了自己奶奶。

太后转向德妃微笑道:“你看这孩子,眉眼儿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德妃点头:“是了,臣妾也是这么觉得。”

寤生暗自思量,任众人带着或猜测或疑虑的异样眼光落在自己身上。小白此时还一个劲儿的围着她“呜呜”直叫,将脑袋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倒逗得满屋子的人笑起来。

“哎哟,这丫头怎么知道亲热起人来了。百喜,快过来……”太后也忍俊不禁,拿出一小块肉干来哄它。又对寤生道,“起来吧。”

回去的路上,快到储秀宫时,曼雅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看寤生,微笑着低声道:“寤生这样的品格,哪里是丫头的命?”

寤生心中不免一紧,面色却仍是沉静,垂下了眼睫:“主子说笑了。”

曼雅握了握她的手,笑而不语,迈步继续往前走。寤生同小桃对视一眼,忙跟了上去。

自曼雅被封为贵人住进储秀宫西配殿以来,平常结识走动的人就比往常多了。住在同殿的贵人们闲时就来串门,住在偏殿的常在答应们也常来请安,加之曼雅素来性情温和,虽正被宠幸却不骄躁,是以旁人虽然羡慕,但也不至于召来太大的嫉妒,日子倒也过得相安无事。

现在曼雅跟前又添了绿竹和阿圆两个丫头,倒分担了寤生和小桃不少事,忙里偷闲的时候反而多起来了。

初夏时节天气晴朗,但也残留着春天最后的一丝清爽——凉风习习,天幕湛蓝。午时,四处静悄无语,大概都歇着午觉。寤生自来这里后,因每晚早睡,便不再有午睡的习惯,闲了便坐在庭前的台阶上拿着丝线结穗子。

正专心做着手中的活儿,忽然听见“呼呼”的响声,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个不明物体从天而降,“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寤生惊得差点跳起来,定睛一看,竟是一个断了线的大蝴蝶风筝。

“咦?”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拾起,才发现其中两根竹篾摔断了,不禁惋惜,“真可惜了……这天气,倒是正好放风筝……”复又在台阶上坐下,拿起未结完的穗子,将风筝搁在一旁。

不一会儿,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小太监领着一个阿哥装扮的粉嘟嘟的小男孩走过来。寤生虽来这里也有半年了,但除了有时中午去御花园的偏僻处逗逗小白或者有时随曼雅去别处请安,其他时间几乎都呆在储秀宫里,哪里见过许多人?此刻看见这两个面生的人,不禁疑惑。

小男孩见这儿有人,忙跑过来,张口便问:“你看见一个大蝴蝶风筝了吗?”头一偏,正好看见台阶上,喜道,“就是这个!”

寤生站起身行礼,将风筝递给男孩。男孩不看还好,谁知刚拿起一看,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03章被抓现行

寤生大惊,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反应,伸手就捂住了小孩的嘴。乖乖,这要是被人听见,麻烦就大了!

“大、大胆的奴才!瞎了眼了,这是十七阿哥!”小太监眼珠子快瞪出来,却只低声呵斥。其实,这小太监也害怕小男孩嚷嚷出来,这会儿本是阿哥们午休的时间,他是被男孩软磨硬缠才被逼着带男孩偷偷溜出来放风筝的,若是被别人知道,免不了挨一顿板子。可是见一个小小的宫女竟敢捂阿哥的嘴巴,确实被吓到了。

寤生环视了一下四周,一手拉着小男孩,一手紧紧捂着他的嘴,对着小太监说了一声:“走。”就拖着男孩径直往角门去。

等到了一处僻静的甬道,才对泪眼朦胧抽抽嗒嗒的小男孩道:“别哭!要是被人听见,不仅会因为贪玩而挨罚,还会被人笑话的!听见了没有?”半晌,见小男孩点头,这才放开了他。

寤生福身道歉:“十七阿哥,请恕奴才刚才无礼了。”

十七委屈极了,他好歹是个阿哥啊;而且也早已开始习武,可现在居然还没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的气力大!哼,别看这个奴才瘦瘦弱弱,劲儿却不小,抓得他的胳膊这会儿还疼。他一个劲儿的哽噎,一双泪眼瞪着寤生:“大胆的奴才……你、你弄坏了我的风筝……还、还欺负我……呜呜……我要告诉额娘去……呜呜……”

“十七阿哥,你冤枉奴才了。这风筝是从天上跌下来时摔坏的,并非奴才弄坏。您想想,这么漂亮的风筝,谁会舍得故意毁坏?”寤生不慌不忙地道。

那吓傻的小太监这才回神,忙把十七的帕子拿出来为他擦眼泪,对着寤生“哼”了一声:“谅你也没那个胆子!”

十七慢慢止了哭泣:“真不是你弄坏的?”

寤生摇头:“确不是奴才。”

十七低头看了看手里坏掉的风筝,到底舍不得,一张小小的俊脸皱得像个包子,眼泪又啪嗒啪嗒落了下来:“春天的时候我病了,没放成风筝……呜呜……今天好不容易能放风筝……这个风筝还是额娘亲手为我糊的……呜呜……都是你这个奴才……呜呜呜……”

寤生差点一头栽倒:看来她今天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跟这种小孩就没法讲理!不过看十七那可怜兮兮的样儿,又看看那风筝,觉得确实可惜。想到曼雅估计还得一会儿才醒来,便道:“十七阿哥还有做风筝的材料吗?要是有,奴才为阿哥再糊一个就是了。”

十七双目一亮:“真的?你会糊风筝?那能糊一个跟这一模一样的吗?”

寤生翻白眼:“别人怎会有你额娘那样的手艺?我糊的当然没有这个漂亮,但也是不错的。”

十七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对那小太监道:“小林子,你快回去把糊风筝的材料全拿来,要快!记得动静儿小些,别让人知道了!”

小林子应一声,飞快地跑远了。

寤生见十七虽然没哭了,可眼角还挂着泪,亮晶晶的,更衬得他粉雕玉琢一般,十分可爱,便不由自主的拿出绢子弯下腰为他擦泪。

“啪”的一声,手被打掉了。

十七眼圈犹红的瞪着她:“大胆!我、我许你碰我了吗?敢对阿哥动手动脚的,你到底有没有学规矩?!”显然还没忘了寤生刚才“欺负”他的事。

小屁孩,脾气倒不小!寤生只觉好笑,却仍故意沉着脸:“哼,一个阿哥动不动就哭,气量还这么狭窄,像个女孩子一样!”

“你、你……”十七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除了领过皇阿玛训导,哪里受过这等重话?指着她气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你、你这个混账奴才……我哪里像女孩子了?!”

寤生拿眼瞅他:“你瞧,还说不像女孩子?我不过说了那么一句话,你就气成这样,还要哭了。”

“你……哇……”十七终是忍不住大哭,“你欺负我……呜呜呜……”

寤生忙道:“快别哭了!你真想让别人知道你贪玩么?到时候若是挨了罚,可别又冤枉好人!”

十七一边擦泪,一边抽噎:“呸!我怎么不知道你是好人……呜呜……你这个坏奴才……”

“呵呵……”寤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十七霎时愣住了,也忘了哭,泪眼朦胧傻傻地抬眼望着她——他只见过这宫女凶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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