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结同心-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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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路上还有可能会遇上倭贼、海盗,甚至到了东番,也有可能被陆赛虎扣留,不愿意来救关龙飞。这种种变数,都是无可避免的隐患,他只能祈祷小莫一路顺利。
俞思冕回到府中,聂芸正在翘首期待,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来:“俞大哥,小言走了吗?”
俞思冕点点头:“嗯。”
聂芸急切问道:“要多久才会回来?”
俞思冕道:“顺利的话,半月内便可返回。若是不顺,归期就无定了。”说到这里,他的神色越发黯然了。
聂芸将双手合十:“求佛祖保佑小言一切顺利。”
俞思冕看见聂芸这样,知道她也是关心小莫的,便趁机说道:“芸妹,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一下,咱们进屋谈。”
聂芸点点头,连忙跟了上去。
俞思冕道:“坐吧。”伸手给她和自己各自倒了杯茶。
聂芸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俞大哥,是不是我夫君的事有什么……”
俞思冕摆摆手:“不是你夫君的事。是我和小莫的事。”
“你和小言什么事?”聂芸愣了一下。
俞思冕笑了一下:“是这样的。等小莫从东番回来之后,关龙飞的事应当也能解决好了,到时候我想和小莫举办个仪式。”
聂芸还是没反应过来:“什么仪式?”
俞思冕笑道:“我和小莫情投意合,想结为契兄弟。你们闽地是有这个习俗的,所以想一切都照这边的规矩来办,给我们彼此一个名分。到时候还得请你这个娘家人做个见证,他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聂芸端着茶杯的手一僵,茶杯从她手中落到了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俞思冕看着那茶杯落下去,也没有去理会,只是挑着眉看着失态的聂芸。
聂芸愣了好一会,终于反应过来,脸上僵笑了一下,连忙站起来去拾茶杯碎片。
俞思冕淡淡道:“芸妹,算了,随它吧,一会儿扫走就好了。”
聂芸只好坐回去,手脚都有些无措,过了好一会,才恢复了平静,扯了一张生硬的笑脸:“对不住俞大哥,有些失态了。”
俞思冕摇摇头,表示无所谓。
聂芸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头来道:“既然你和小言都你情我愿,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会祝福你们的。”
俞思冕微笑起来:“那就谢谢芸妹了。”
聂芸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这事的确有些出乎我的意料。难怪昨日小言同我说,不想成亲。俞大哥,你是真的想和小言在一起吗?”
俞思冕认真地看着聂芸的眼,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点头:“是。我不想再一次失去他。”
聂芸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十分的肯定,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你们一直都在一起吗?”她想起自己当初被拒绝的经历来,难道那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难怪要拒绝自己,不禁有些黯然。
俞思冕摇摇头,又点点头:“这话说起来就长了。当初小莫送我去古田的时候,他就想同我一起结契兄弟,我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加之他年纪太小,心性未定,就没有答应。没想到他返回的时候,差点连命都搭上,我都以为他已经不在人世了,不知有多懊悔。后来再遇到他,发现我们彼此心意未变,这才重新在一起。”
聂芸长叹了一口气:“命运真是奇怪,发生了许多我们身不由己的事。既然你们都有情有心,那我还是衷心祝福你们吧。小言每次看见我都有些躲闪,莫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俞思冕颔首:“他心思敏感。大约怕你会有疙瘩,所以都不敢亲口同你说。”
聂芸苦涩地笑了一下:“这个傻孩子,当年的事他还记着呢。我如今都嫁人生子了,还有什么好芥蒂的。”要说起来,自己才是那个不相干的人吧,他们两个情投意合,自己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
俞思冕笑道:“芸妹能这么想就太好了,等小莫回来了,你能亲口同他说明白这话就最好了。”
聂芸点头道:“这个是自然。”又强笑道,“你们两个好事将近,我要备点礼物才行。”
俞思冕连忙摆手道:“这就不必了,你有这份心意就好了,不麻烦芸妹了。”
聂芸道:“也没有什么,就是给你们做两身吉服。”
这让俞思冕不好拒绝:“既这样,那就多谢芸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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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谢谢fthjil的地雷鼓励。
最近不知道是抽的还是怎么的,都见不到大家的留言了,感觉好寂寞,好像你们都弃我而去了一样,事实上我知道你们都在的,吱个声吧,好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3^
65、第65章
俞思冕自从莫尽言离开之后;每天都骑马到海边去观测海上的风浪和云层。生怕海面上凭空出现长浪;俗语云“无风起长浪;不久狂风降”;也生怕天空中出现馒头状的云层;这种馒头云又叫跑马云,因为谚语说了,“跑马云;飓风临”。
这些徵状都是飓风的征兆;是所有沿海渔民都必须牢记的格言。如此风平浪静地过了八天,算一算,如果顺利的话,莫尽言一行人差不多该返航了。
第九天傍晚;天空出现了一团又一团的馒头云;很快便布满了天空。俞思冕心急如焚,祈祷这些云层立刻消散,然而直到天黑,快要看不清天色,都没有等到云层散去。
俞思冕双手合十,又把希望寄托在莫尽言身上,希望他此刻还没有出发。
这一夜依旧很平静,没有任何风雨,但是天气闷热得吓人,俞思冕坐在院子里,在心中不住地祈祷莫尽言此刻还未出发,想着可能出现的种种状况,彻夜未眠,熬得双眼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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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发的时候,莫尽言才发现一个问题:人手不够。
他们来的时候,俞思冕给他派了二十几名水师将士,他又去罗川集齐了一些关家子弟,加上原本在船上守船的那些关家子弟,总共不到六十人。
陆赛虎当时带到东番去的水手共有二十多人,这总共加起来,人数不到一百人。这些人分开来,开动两艘船是没有问题的,借助风力的话,三艘船也是可以的,这也就是说,还有五艘船无人操控。
所以要想将这八艘船都带回去,起码需要来回倒腾四次。陆赛虎试过在本地征水手,但是收效甚微,几乎没有土人愿意离开故土,他们怕一走就回不去了。
因为这个事情一耽搁,本来该第八天一早就该返航的事,被迫往后拖延了两天。而耽搁的这两天,正好遇上风云色变,飓风来袭。
大家躲在屋子里,都纷纷感慨,幸亏没有赶路,否则这样的风雨,十有□是躲不过的。
莫尽言看着屋外合抱粗的大树被大风压得弯下了腰,有些根基浅的大树被连根拔起,不由得担心那些刚刚入水的大船,不会被飓风刮得出什么问题吧。
许哥也老实地窝在莫尽言的肩膀上,也不敢出去找它的配偶。许哥今年春天结识了一只母雕,开始谈情说爱起来,甚至还在外头筑起了爱巢,有时候夜里都不回来。
刚开始莫尽言很着急,以为它被人猎了去,但它自己又回来了,不过依旧老往外跑。后来有一回看见它和另一只体型稍小的雕结伴双飞,这才明白它的去处。不过许哥一直都没有将它的配偶带回来给莫尽言看,大概是野生母雕不愿意接触人群。
莫尽言这次来东番的时候,消失好几天的许哥居然跟了上来,它的身后还远远跟着那只母雕,不过看见许哥落到莫尽言身上之后,便没有再跟上来。
莫尽言摸摸许哥,轻声地说:“许哥,想你媳妇了吧?”这个时节正是鹰雕的繁殖季节,许哥出来好几天了,这刮着飓风,下着暴雨,它又不能飞回去,肯定很担心母雕。
许哥咕咕叫了两声,脑袋在莫尽言脸颊上蹭了蹭。
莫尽言贴着许哥的羽毛:“我也想俞大哥了。这起了飓风,俞大哥肯定担心死了,我要尽快早点回去才成。”
这时陈良过来了:“莫公子,现在怎么办?”
莫尽言抬起头来看他:“陈大哥,坐。我说了不用叫我公子,叫我名字或者小莫都行。”
陈良摇摇头:“这样不好,太失礼了。”
莫尽言笑道:“没什么失礼的。”
陈良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说:“俞大人是我家大人,你是他的——夫人,以后也就是我的主人,不能失礼。”陈良想了半天,想出夫人这个称呼。
莫尽言一下子被惊得呛住了,咳了老半天,才满脸通红地抬起头来看着陈良:“陈大哥,你别说笑了,哪来什么夫、夫人啊?”
陈良坚持道:“你与我家大人是契兄弟关系,我叫你一声夫人也是应当的。当然,如果你不喜欢这个称呼,我还是叫你莫公子吧。”
莫尽言瞬间尴尬了,红着脸不自在地说:“原来陈大哥你一直都知道我和俞大哥的关系?”
陈良摇摇头,又点点头:“猜到的。”
莫尽言看着他,有些郁闷,难道自己表现得那么明显,外人都看出来了?
陈良了然地笑道:“也不全都因为你的关系,是我家大人反应有些强烈了。那年我奉命去长乐找你们,得到你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大人整个人都跟丢了魂似的,变得寡言少语,三年间,我见他笑过的次数用手指头都可以掐得过来。”
莫尽言的心揪了起来,原来俞大哥一直是在自责和悔恨中煎熬着。
陈良继续道:“你恐怕不知道,没有你消息的那几年,大人为你立了牌位,每天都要去祠堂静坐片刻,与你的牌位说上几句话。你知道那牌位上写的是什么吗?”
莫尽言心揪得疼痛难当,他咬着下唇,竭力控制着情绪,缓缓摇了摇头。
陈良缓缓道:“牌位上写着‘妻莫氏尽言’。”
莫尽言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唰唰滚落下来,原来就算是自己死了,也都是值得的,他一直都在缅怀自己,难怪当初在南騀岛遇见自己时,他会激动成那样。
陈良见他落泪,有些手足无措,但又不能做什么,只是郑重道:“莫公子,大人待你,情深意重。所以千万别辜负他,也不要辜负了自己。”
莫尽言不住点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竭力控制情绪道:“多谢陈大哥告知,尽言铭记在心,此生我定不负他。”
莫尽言的心此刻湣鹪谔撬泻脱嗡薪荩换岫鹈郏换岫嵘σ皇庇挚抟皇薄M蝗痪醯米约赫庖槐沧诱媸翘盗耍凰畎缢梗褂惺裁春靡藕兜摹�
顷刻便想见到他的心情变得急切无比,真想如神仙一般,一个晃身,便到了他面前。
回去的心情变得格外迫切,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屋里来回走动,企盼飓风赶紧过去,不能再让他等待了,他要马上见到他,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好在飓风来得快,去得也快,两天后,风收雨歇,乌云完全散去,碧空万里如洗,那飓风湣鹁腿缑尉骋话阆У梦抻拔拮佟�
莫尽言和陆赛虎集合了所有的人力,开动了三艘船往回赶。飓风过后,海面上恢复了平静,从南而来的季风倒是不弱。莫尽言尽量拉开风帆,借助风力赶路。
因为风力自南向北的缘故,航线稍稍有些向北偏离,本来是直奔福清所属范围的牛山而去的,结果却偏向了梅花所所辖的长乐海域。莫尽言看着罗盘,不断地指挥大家调控着风帆的方向,以尽量减少方向误差。
离开东番的第四天,船已经进入大明海域,不巧的是,和一队倭船不期而遇了。
莫尽言爬上桅杆高处,举目眺望了一下,倭船共有四艘大船,数量倒是不多。只是己方的三艘船并未满员,每条船上只有三十来个人,与倭贼的人数肯定不是同一个等级。
陆赛虎在发现情况后,迅速向莫尽言的船靠拢,站在甲板上大声问:“小庄——小莫,现在如何办?”虽然莫尽言已经告诉他自己的真实姓名,但陆赛虎还是习惯性叫他小庄。
莫尽言知道,三十人划一艘船,船速肯定快不了,被倭船追上是极容易的,手一挥,便做了一个决定:“陆二哥,我们将陈哥那艘船夹在中间,与倭贼拼了。”
他的船上都是水师官兵,战斗力自是不必说。陆赛虎的船上都是关家子弟,也是常沐浴战火的,尽管人数少,却都算得上是精锐,再加上他们这船制造得十分精巧,专为海上作战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