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天下-乱世繁华-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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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君乾懒得擦干身体,随意套了件迷彩服就这么懒洋洋地走过来。
周武同志苦笑了一下:“老弟,你最近好像特别兴奋!”
这一点不光他发现了,全军上下只要是长眼的都体验到了我们方少帅的喜悦之情并且深受其害。
为什么呢?因为他一兴奋就失眠,一失眠就会三更半夜爬起来吹埙——于是悲剧了。
原本还有肖参谋长能够将魔音扼杀在摇篮里,现在连这唯一一个能救他们于水火的人都不在了……
无数饱受摧残的倒霉孩子在心底发出绝望的呐喊:公子~~~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方少帅当然听不到人民子弟兵的心声,他心里高兴直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能分享自己的喜悦,连带着看周武同志都觉得比平日里威武勇猛多了。
“周老哥你最近和予以艺雅小姐进展如何?啊呀呀居然还没有进展!?那你可要加把劲了,本帅的爱人可是已经亲口承认他喜欢我喽,看来你还是任重而道远呀!”
这话完全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周武的痛苦上。
周武被戳到痛处气得倒吸一口冷气!然而再郁闷也抵不住八卦之心铺天盖地而来:“我其实老早就想问了,你的那个爱人究竟是谁呀?”
方君乾是那种即使命令他收敛,命令他低调,他也要公然宣称“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很低调!”的人。
可惟独在这件事上,一点口风都不露。
方少帅爱人的身份就像一个绝色少女裹着厚厚白纱,掩埋进层层迷雾中。搔得人心痒痒,更引人探究,惹人遐思。
方君乾沉默,忽然抬头认真地看着他:“周大哥,我们现在还不能公开。这件事……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周武点点头,以为方君乾是怕公开后会给爱人带来危险麻烦,毕竟眼下与倭桑交火激烈,万一倭桑人孤注一掷来个绑票暗杀,那可是连哭都没地方哭了。
周武想到这儿不由一阵羡慕嫉妒恨:“不是都说战场得意情场失意吗?为嘛你小子连情场都得意啊!!我跟余小姐八字都还没一撇你居然就两情相悦了,这还有木有公道有木有天理呀!你小子当心乐极生悲招天妒!——对了,老哥我还没恭喜你目前在大总统候选人名单上占据票数第一呢!”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几乎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人生目标。
而如今方君乾佳人垂青,事业有成,无数男人为之奋斗一生的东西被他轻而易举地得到。
周武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方君乾会招人恨了。
厚实的大掌重重拍了拍他宽阔的肩膀,周武的语气羡慕之余透着一股落寞,“爱情事业双丰收啊!真年轻呀,这才几岁就……你小子,真令人羡慕!”
方君乾微微垂下眼帘:“没可能了。”
周武同志不知所谓:“什么没可能了?”
“大总统之位没可能了。”方君乾轻描淡写地说,视线不着痕迹地越过周武投向云朵浮动的蓝天。
“等这场战争结束后我就带他出国定居,我会向他求婚,他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反正我就这么一辈子守着他过了。这大总统我实在当不来,周大哥,到时华夏国就交给你们了。”
周武不明白:“这个……你们结婚跟你当大总统有什么关系?干嘛非要去国外结婚?”
方君乾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由浓墨重彩转为写意淡然:“因为我知道一旦我当上了大总统,这辈子就注定不能和他光明正大在一起。”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不能两全其美。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为了守住最宝贵的东西,某些事物只能选择舍弃。
周武知道方君乾是那种一旦作出决定就绝不后悔的人,这世上只有他能做和不能做的事,而不分敢做和不敢做的事,一旦他下定决心,他就会义无反顾地去付诸行动。
所以当方君乾的语气越是平淡,他就越感到心悸。
“你疯啦!”周武瞬间爆发跳起,话声已接近咆哮,“你真选择不要江山要美人啊?你听我说方老弟,你还年轻有些事还搞不明白,只要江山在手,美人要多少有多少!环肥燕瘦哪种类型没有?到时候各种各样的美女排队等着你挑,就算你喜欢非洲母猩猩他们也能给你空运过来!你千万别一棵树上吊死!不值!不值呀!”
方君乾靠着墙,弯着嘴角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他的姿势,他嘴角扬起的弧度,还有他仅仅是靠在那里的感觉,让周武的惊骇、激荡、不解、愤懑像一只漏了气的气球般瞬间干瘪下去,他有一瞬间的迷茫,张了张嘴:“你……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那四个字,好似一阵风,跌宕洒脱,拂万代江山成空。
PS: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在端午节更文的,忽然一个网友提醒:五月初五不但是端午节,还是前世方小宝的生日呀生日!
偶顿时庐山瀑布汗,咬牙切齿四十五度远目状:更新!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四十多个南统军士兵灰头土脸地排排站在我们的方少帅跟前,一个个青着眼眶怂着脑袋仿佛斗败的公鸡。
“你们丫的真是太给老子长脸了,很好、很好!通通给我负重30公斤去跑30公里越野,跑完后一律‘三个一百’(100个俯卧撑,100个仰卧起坐,100个引体向上)。”
不顾旁边周武同志难看的脸色,自顾自说话:“这帮兔崽子连打群架都没打赢,实在是太丢我的脸了!”
“报告少帅,我们没输!他们一百个打我们四十个!”
“50公里!!老子最鄙视打输了还找借口的兵!!”
“报告少帅!我们没有参与群架,为什么我们也要受罚?!”
“你丫眼睁睁看自己兄弟挨打不上去拼命你还有理了?!100公里!!”
于是南统军终于明白了一个真理:1。不管谁对谁错,开打后一定要先下手为强,帮兄弟揍完人再说!2。不管过程如何,结局一定要赢。
“少帅——”方君乾的警卫员匆匆推门而入,神色慌张无措。猛然撞见周武在旁,动作如定格版僵住,看着方君乾,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
方君乾从地图中抬起头来,懒洋洋道:“怎么呢?大惊小怪的。”周武同志很没眼色地竖起耳朵偷听:身为猛虎团的当家人,他当然不屑于八卦别人的隐私,但这是方君乾的八卦呀!!就算被人骂成没素质没文化没下限没道德的“四没囧人”,他也认了。
情况从急,那警卫员也顾不得旁人那闪闪发光的八卦眼神,一个箭步跨到方少帅身边,附耳嘀咕了一句。
那句话一说完,房间霎时似有阴风吹过。周武打了个寒噤,扭头去看方君乾,却发现方君乾的脸色已经变了。
表情扭曲了一下,方君乾硬是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们联合起来玩我吧?难不成今天是愚人节……呵呵本帅很爱国的从不崇洋媚外更不会过洋人的节日!”
警卫员急了:“谁敢玩你!!这事千真万确,平都的兄弟都快疯了!”
方君乾通红了眼:“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承认是开玩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谁敢开这种玩笑,咱又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警卫员气得咬牙切齿。
“了尘!!余医仁!!”那两个名字仿佛是从牙缝里迸出,带着深深的寒意,切切的愤恨,连不明情况的围观者周武同志都感到心惊肉跳。
“少帅……那个,您也不要怪余医生,余医生也是没办法!那个时候……公子又伤成那样……换了我我也这么干了,少帅要怪就怪了尘那秃驴吧!”余医仁毕竟是南统军军医,是自家人,万一有个大病小痛的还不是得靠人家妙手回春?在如此护短的南统军眼里,自家人犯了错那一定是被外人蛊惑这才误入歧途的——于是了尘大师便成了罪魁祸首元凶巨恶,华丽丽悲剧了。
南统军的怨念是强大的,远在千里之外的了尘大师冷不防打了个寒噤,慌忙双手合十默诵一声“阿弥陀佛”。
洛迦寺后院,一年轻女子坐于石凳上,露出纤腴有致的皓腕与一小截雪白的脖颈。单看背影,端的是身材曼妙风姿绰约,又隐隐流露出一股落落寡欢的孤伤。
“阿弥陀佛。余施主您又来了。”
“我就过来看看……就看看……”余艺雅嚅嚅道,紧张地绞着雪白手指,往昔略嫌娇纵跋扈的眉宇已轻敛无痕,反而凸显出一种名门大户独有的大气温柔。
清秀的面庞是掩饰不住的紧张焦急:“倾宇他什么时候能醒?他究竟怎么了?”
余艺雅那次偶尔来探望却得知肖倾宇,那白衣少年正合衣迟迟昏睡不醒,仿佛陷入了一个隔世经年的梦里,烟波漱流,不理朝夕。
自此之后,她就每日坐立不安盘亘在洛迦寺,等待无双的清醒。
了尘有难言之隐,紧闭了嘴不肯回答她的话,只盯着她的眼,高深莫测地说了十四个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余艺雅眉头轻蹙心下不悦:他什么意思,算是在奉劝我?
“了尘大师你有话不妨直说,什么‘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可听不懂了,难不成我余艺雅强人所难——”
“吱呀”一声,悠悠长长的音调,无双卧室的房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那人就这么站在一片光影交织中,眼眸微阖,发丝温驯地披落在肩头,似在闭目冥思。温暖的金色阳光映耀满庭光华,落在他身上竟意外清冷如水。
余艺雅痴痴凝视着眼前白衣男子:一别经年,他比以前更多了几分淡漠睿思,却依然这般风华低垂。
余艺雅一时浑忘了了尘的劝告,不觉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倾、倾宇!”
肖倾宇蓦地一怔,抬头望向眼前那叫自己名字的少女——余艺雅撞见他眉间那点鲜艳欲滴的朱砂差点惊呼出声!慌忙捂住樱桃小嘴,可眼神依旧难掩惊愕慌张。
无双眼眸深深:她喊自己“倾宇”……
这两个字从别人口中吐出来,别具一种百转千回的惆怅意味,其情可悯,回肠荡气,销魂暧昧……
仿佛有过这么一个人,在自己耳边肆无忌惮地吐露着最隐秘的私语,这其中包含着多少亲密狎昵,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艺雅?”
肖倾宇抬头朝她微微一笑,血红的朱砂在那一刻仿佛生动起来。那双深若幽潭的眼瞳在阳光的折射下焕出迷离的光泽,给人以温柔凝视的错觉。
“咦?”了尘大师轻讶一声,无双的模样看起来若无其事,实在是平常得紧,竟然还能记得余艺雅,莫非这“过客”配方出了错?
修长的人影从屋中推门步出,缓缓拾级而下。他走到她面前,站定——就像多年前方君乾未曾出现的那般笑容未明。余艺雅蓦然升起一种时间凝滞的错觉。
“艺雅,你要陪我去探望我父亲吗?”
余艺雅和了尘的瞳孔猛地一缩:难道说……他单单就忘了方君乾。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这是……怎么回事?”父亲呢?母亲呢?爷爷呢?萧家呢?
肖倾宇望着萧索破败的萧家大院,脑中却是空白寂寥一片——
他的眼神、他的表情、甚至他刚刚说话的感觉,都让余艺雅不由迷惑——其实她在他说出“陪他去看他父亲”的时候就已经感觉不对了。
余艺雅咬了咬樱桃小口,为难地苦笑,回答了他的问题:“萧家不是没了么。”
“什么叫做萧家没了……”无双盯着她,就像盯着一副鲜血淋漓的图画,眼眸在沉沉墨色中模糊,“谁告诉你萧家没了?!”
那眼神太过凌厉可怕,吓得余艺雅开始语无伦次:“伯、伯父不是几年前就病死了吗,伯母跟着殉情……那个,萧爷爷他也去了,你大伯一家逃到国外——大师!了尘大师!!你快过来
!!倾宇他这是怎么了?”
无双紧紧环住自己的身子,开始不断颤抖,眼中的锋锐当然无存,整个人不觉间散发出鸩毒一般的痛苦,仿佛正在经受那非人的惨痛折磨。
理智想告诉自己:余艺雅说谎。可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她没骗你,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余艺雅吓得都快哭了。
“倾宇……倾宇你别吓我啊……”
肖倾宇忽然不知所谓地笑。
唇未弯,眼未眯,眉未扬,任何细微的可以称之为笑的表情都欠缺,可就是让人觉得,他在笑。
惶恐与不安如迷雾几乎要将余艺雅吞没。
“怎么就……只剩我一人了呢……”
那一刻,肖倾宇环抱着自己跪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