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商-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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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中元听到他之前错叫自己杨哥,便晓得他知道自己以前的身份,不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的,我记下了,这是赏你的,回去小心些。”
他接过腰牌,顺手塞过去几两银子,那小宫人起先不肯要,还是杨中元硬塞给他的:“收着吧,宫里处事不易,年哥既然让你出来传话,想必极看重你,你且好好跟着他。”
小宫人见他坚持,只好红着脸接了,连声道谢之后,才转身离去。
留下程维哲跟杨中元对视一眼,程维哲佯装无奈道:“可怎么办,以前不知道你靠山这么硬,如果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烦请多多海涵。夫君啊,以后小的一定尽心伺候,千万不要嫌弃小的!”
杨中元伸手用力扯他脸皮,这才笑着收好腰牌。
第二日辰时,他们二人出了客房,果然便见到一个熟悉身影站在门口。
阳光里,那青年眉目如画,仿佛最美的朝霞。
张祥荣见他们二人出来,忙笑着上前道:“杨哥,程老板,小的出来接二位入宫。”
这次来的,却是宫人们常用来出宫的小马车,跟杨家自己的差不多,里面陈设也普普通通,却相当舒服。张祥荣要在外面忙着驾车,因此也顾不上同杨中元讲话,索性这段路并不遥远,不多时便来到宫门口。
这次他们有了腰牌,进宫便顺利得多,张祥荣轻车熟路,一路带着他们直接去了帝君自己的寝宫宝仁宫。
当年他离宫之时,特地过来这里跟帝君沈奚靖告别,而如今再回帝京,也依旧在这里觐见沈奚靖,倒也同这里颇有些缘分。
虽说宫里位居高位的总管们都知道帝君常年居住在锦梁宫,但偶尔他也会在宝仁宫处理宫中事物,像召见故人这样的事情,也多半都是在这里。
杨中元自然懂得宫中规矩,他来之前又同程维哲说了一番,末了叫他到时候看自己眼色行事。
他说的轻松,程维哲心里虽然忐忑,却并不慌张。
他们脑子都清醒得很,就算是面对帝君陛下,也万万不会胡言乱语,自己砸自己的脚。
张祥荣见他们二人都规规矩矩跟着自己往宝仁宫偏殿走,心里有些想笑,却不敢笑不出生来。
从前杨中元来这里,可不会这般拘谨,不过如今身份不同了,小心些也是应当的。
一行三人安静地走过回廊,转眼便看到蒋行水。他如今已经是宝仁宫的总管了,是帝君身边最得力之人,虽然跟杨中元并不是太熟,却也算是点头之交,因此此番突然碰面,倒也没让两人觉得惊讶。
张祥荣见了他,两三步走到跟前,简单点头行礼,然后道:“蒋哥,君上已经过来了?”
蒋行水冲他点点头,又转身去看杨中元:“小杨,许久不见。君上已经等在殿中,二位这就随我进去吧。”
他不知杨中元家中姓名,也不好再叫他平喜,只以小杨相称,倒也相宜。
偏殿的门扉发出轻轻的响动,杨中元跟着蒋行水跨进殿中,只见主位之上,沈奚靖正含笑望着他。
仿佛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之时,他跟他的表哥坐在万溪车马驿的房间里,不知道说到了什么,也这样朝着门口微笑。
一晃十六个春秋过去,这个曾经温文如玉的少年,似乎从来都没有变。
杨中元恍惚之间走到他面前,然后同程维哲一起跪拜在地上:“君上万福。”
沈奚靖道:“起来吧,赐坐。”
杨中元跟程维哲谢过才站起身来,然后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沈奚靖看看他,又瞧了瞧他身边的程维哲,不由笑道:“中元可是好本事,原来当时死活要离宫,正是为了情郎么?”
这一句话,轻轻巧巧打破了因时间而树起的隔阂,也把杨中元说得满面通红。
“不是……君上,您怎么还是这般……这般……”杨中元结结巴巴道,想了半天都不敢把最后的无赖两个字说出来。
沈奚靖仍旧看着他笑,却说:“见你过得好,吾心中甚安。”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青裳如忆、g+、木子藤之环的地雷。柳祈情的地雷*2=V=
昂,看了一下大家的评论于是虽然不是这篇猪脚,不过人气角色帝君夫夫也来个番外吧~
不会有的番外【主要是原本也没有多给角色做设定】福满楼副西皮的那一对~还有小天的应该都没有
然后可能会有的是上下组合!
第160章 大结局完
回家的这一段路;看似很近,实则很远。
相比与来时的忐忑与期盼,回去这十几日的马车;却叫两人体会了一番度日如年滋味。
四月末,梨花绽放;莹白的花瓣圆圆的,带了几分可爱。
程维哲跟杨中元坐着自家的马车从衢州郡府北城门缓缓驶入,一同返家的各位商人们都着急回去,便也没有彼此说客套话,到了巷子口就直接离开,倒也省事。
等到了晚山街,程维哲便让车夫直接往家里行去。
衢州这个家;说起来他们已经住了一年余。从去岁二月里来到衢州,到如今梨花再开,他们一家人已经在衢州落地生根,对这个繁华富饶的郡府相当熟悉了。
巷弄里一家家精致门楼在他们马车两侧一一划过,只留一点胭脂残色。
终于,马车在杨府崭新的门楼前停了下来。
外面车夫先是跳下马车,然后便道:“两位老爷,到家啦。”
到家了,无论什么时候听到这句话,都让人觉得心中温暖,一瞬间便放松下来。
程维哲跟杨中元一起下了马车,抬头便看到自家黑色匾额,上面杨府两个大字是韩世谦亲笔所写,然后请了衢州最出名的木匠师傅雕琢而成,看起来异常气派。
“到家了。”杨中元感叹一句。
“是啊,到家了。”程维哲拉起他的手,两个人一同往家中走。
门房处一直都在等他们回来的小厮已经飞快跑进家门去报信了,程维哲跟杨中元一路走过前院,转过正堂便看到一家子人正匆匆往从内宅往外走。
一月不见,师父跟爹爹还是老样子,而徐小天却高了些,有些少年摸样了。倒是他们家的豆豆,似乎因为爹爹跟父亲扔下他许久不见,正鼓着脸不看他们。
他如今一岁多了,爷爷爸爸爹爹哥哥都会叫,吃喝拉撒也说得利索,平日里吃得好,养得精细,所以他走路也早,如今正是满院子跑的时候。
家里的亲人们,他也多半都认得了。
这其中,对于两位父亲,他自然是最亲的。
豆豆打小就不是个娇气孩子,能吃能睡,除非是病得难受,也并不需要家人时时哄着。可这次两位父亲一走就是月余,他年纪小不明白父亲们是去忙事情,只觉得他们都不见了,心里头越发着急。
无论周泉旭跟韩世谦怎么哄都没用,最后还是徐小天的话起了作用。
大抵底是因为徐小天年纪也不大,豆豆理所应当认为哥哥不会骗他,因此当徐小天跟他保证他爹爹父亲还有十天便能到家,他才消停下来。
虽然还不识数,但是每天都要让徐小天给他数一遍,不管听不听得懂,他就是觉得高兴安心。
终于到了今天,当小厮进来的通报的时候,周泉旭正在给他喂肉茸米粥,米粥炖得烂乎乎的,肉味浓郁,豆豆一直很爱吃。
除了家人,豆豆对外人说的话都反应要慢一些,别人说话快了,他也听不懂,小厮语速相当快,等他说完,豆豆也只抓住了老爷、回家这两个字眼,顿时紧张地使劲咬住勺子,把自己狠狠磕了一下。
“哇,”豆豆顿时大声哭了出来,然后抽抽搭搭喊:“坏爹爹,坏父亲。”
周泉旭虽然心疼孙子,可看他一张小脸气鼓鼓的,又有些想笑。
等到韩世谦领着徐小天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周泉旭憋着笑给豆豆擦眼泪:“乖宝宝,爷爷带你去打他们,都是他们坏坏。”
豆豆平时就不爱哭,这次磕疼了乳牙,加之心里委屈,这才哭了。
被周泉旭柔声一哄,眼泪立马就收了,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用一袖子蹭了蹭脸,伸手让周泉旭抱他。
周泉旭心中一片柔软,把他胖乎乎的小身体抱进怀里,给韩世谦使了个眼色。
韩世谦会意,立马摇了摇徐小天的手,然后道:“豆豆最乖了,你看小天哥哥没骗你吧,你爹跟你父亲真回来了。”
豆豆听了他的话,眼睛顿时亮了。
刚才小厮说的他没太听懂,此刻韩世谦说的他却明白了,他低下头,见徐小天正抬头冲他笑,顿时又笑开了脸。
一家人出了安苑,一路往内宅院门走去。
豆豆有些激动,又有点生气,他原本还是挺高兴的,可想想父亲哄了他几句就走了,心里不由也有些生气。等到走到内宅门口,见到两位父亲正往这边匆匆而来,他立马气鼓鼓地扭过头,假装不去看他们。
程维哲跟杨中元从来没离开孩子这么久过,心里想他想得抓心挠肝,此刻见了,恨不得赶紧抱在怀里揉一揉,却不料儿子正跟他俩赌气,根本不搭理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只得无奈地跟爹爹师父问了安,又关心了徐小天的身体,这才往主屋走去。
一路上,无论杨中元跟程维哲怎么逗,豆豆都只趴在周泉旭怀里,谁都不搭理。
等到了正屋里,杨中元和程维哲还是没能跟儿子说上半句话,只好先回屋洗漱过后换了衣裳,这才又一起下来,打算趁着午膳之前先把京里的事情同师父跟爹爹讲了。
衢州这会儿虽说不至于像夏日那般炎热,还有些春寒料峭,却是比冬日里舒服多了。等一家人都坐到茶室里,长青领着紫草上了茶点,这才退了出去。
他们知道师父跟爹爹心中着急,也没马上去哄儿子,只是你一言我一语,把京里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他们二人本就是能言会道之人,这次事情也着实有些出人意表,所以讲起来倒也极为生动,听得周泉旭时不时跟着发出惊叹之声。
倒是韩世谦,一直淡淡听他们讲,没有说话,也没换个表情。
他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冰冷淡薄,毫不关心。
可程维哲跟杨中元都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是师父经久不去的心病了。蔡家当年害得他家破人亡,现在自食恶果,师父心里只怕是因为太过激动和高兴,却一时之间不得而发,只得这样淡然以对。
等到程维哲最后把荣华归这三个字说出口时,韩世谦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慢慢伸手捂住脸,肩膀轻轻耸动,仿佛在哀痛至极,又似喜极而泣。
程维哲顿了顿,终于沉声道:“师父,如今二十年过去,虽说长辈们早已埋入黄土,可如今韩家的茶又再度成为御供,师祖们泉下有知,也能瞑目目了。”
韩世谦一直低着头,没有回答。
杨中元叹了口气,轻声道:“师父,过去终究过去了,而过去属于你的荣华,如今又再度归来,放宽心吧。”
曾经紫荆巷中豪门大宅累世风光,后来遭逢大难,家破人亡不复往昔。二十年过去,当韩世谦把一切兴衰荣辱都已看淡,却不想曾经的荣华再度而至,归于他怀。
韩世谦慢慢抬起头,一双总是沉稳淡然的眼中蓄满泪水,他不是为自己伤心,也不是为自己难过,只是为韩家祖辈奋斗而来的富贵荣华,终于又再现生机。
熬到今日,实在太难。
“荣华归,荣华归……爹、父亲……你们都瞧见了吗?”韩世谦说着,眼中的泪水便成串滑落,在他的膝头砸出水痕。
豆豆原本还为两位父亲的突然离开而生气,此刻见韩世谦哭了,又忘了自己那点小心思,转而冲韩世谦伸手:“韩爷爷,抱抱,不哭不哭,豆豆,吹吹。”
有道是童言无忌,这一句简单的话,却把韩世谦说得再复笑颜。
韩世谦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然后便站起身,走过来弯腰抱起豆豆。
孩子软软的小身体是那么温热,让他一颗心都跟着平静下来。
豆豆撅着小嘴亲了他一口:“羞羞脸,哭鼻子。”
韩世谦轻声笑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好,爷爷不哭了,豆豆是最好的宝宝。”
因为这么一茬,豆豆便也没再生气,当杨中元又再度讨好似地向他伸出手后,豆豆这才憋着嘴投入爹爹的怀抱:“呜呜呜,爹爹坏坏,不要走。”
杨中元听了孩子纯真的话,险些也跟着挂泪珠,又怕豆豆跟着一起哭得更伤心,便忍着安慰他道:“都是爹爹不好,再也不离开你了,再也不了。”
程维哲走过去环抱住他们两个,他亲亲儿子,又亲亲夫君,觉得此生最圆满不过。
晚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