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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爱迎浮生千重变-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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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秀听他称赞,心中欢喜。直嚷着要他多吃点,还在一旁指手画脚,让秦轻尝尝这个豆沙馅的,那个玫瑰馅的,还有苹果馅……秦轻顺从地吃了一个又一个,还饶有兴趣地对每一种点心在色香味上大加品评一番,乐得依秀的嘴一早上都没合拢过。
      吃过早点,依秀取出破晓时分收集的露水,准备煮沸了用来泡茶。
      秦轻把她按在椅子上坐,笑道:“你歇着,我来泡。”
      依秀哪里敢,跳起来急道:“不可不可,公子,万万不可。你是主,我是仆。这种事,理应奴婢来做。”
      秦轻眨了眨眼,听她连奴婢两个字都搬出来了,不由打趣道:“你就算是仆,我也不是你的主。你为我准备了那么多小点心,我不知道怎么谢你。现在你陪我坐下来,给我一个机会,品一杯我沏的茶,这有何不可?”见依秀连连摇头,他板起脸来,道:“依秀。”
      依秀瞥了一眼他的脸色,侧着脑袋想了想,乖乖地坐回椅子上去。
      秦轻笑了笑,动手清洗茶具。依秀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双洁白灵动的手,总觉得那样漂亮的手,不是用来干活的。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让滚沸的开水溅到。
      秦轻道:“放心,我不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
      依秀忙垂下眼帘,脸上不自觉地红了。直到秦轻将一杯茶放到她跟前,她才倏地抬起头来。秦轻自己没有喝,两根手指夹着那个紫砂闻香杯,放在鼻子前嗅了嗅。这个孩子气十足的动作,倒叫依秀看呆了。回过神来,只见他眉尖微微蹙起,薄唇抿成了一条缝,嘴角两边略向上扬。黝黑的一对眸子似乎隐藏着无数情感,在热气氤氲下,显得迷离而落寞。
      依秀怔怔地收回视线,端起那杯茶,一小口一小口地嘬着。想起自己一番心事,无处可诉,不由惆怅。
      正午时分,秦梦楚身边的一个小丫鬟,过来找依秀,说是夫人让她抽空过去下。语气上说得极其委婉。那丫鬟不过十二三岁,稚气得很,这些话一听便知有人刻意教过。秦梦楚为人精明,管理庄园,对待下人,素来严苛霸道。依秀有些茫然,完全不明白夫人此举,究竟是何用意,心中忐忑不已。
      秦轻看出她的畏惧,出声安慰道:“她问什么,你都直说。不要犹豫,更不要吞吞吐吐。”
      依秀感激地点了点头,拾掇了下,就赶紧过去了。
      跪在卧房的珠帘外头,依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珠帘里头,秦梦楚正侧躺在宽大的贵妃椅上,眯着眼睛,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入睡。周围有几个丫鬟伺候着,可没人敢出声。
      依秀从一进来就跪在那,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动静。她只好就这么一直跪着,几个时辰下来,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秋兰有些不忍心,轻手轻脚走到她跟前,用目光示意她先出去候着。依秀也实在熬不下去,身子微动,正准备站起来。忽然,听见夫人慢悠悠道:“秋兰,你跟依秀感情倒好。”
      这话一出口,依秀哪里还敢动弹?连秋兰这个服侍夫人多年的丫鬟也吓得两腿一软,战战兢兢地跪下来。
      秦梦楚睁开眼,端过一旁搁着的碧螺春,嘬了一小口,扫了她们一眼,道:“都起来说话吧,给依秀看座。”
      依秀惊恐万状,一向伶俐的口齿都变得结巴起来:“不不不,不用,夫人,我,奴婢……”
      秦梦楚轻笑,道:“慌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现在伺候的那位,可不比从前。你要在我这有什么闪失,回头我又得给他记恨着。”
      依秀吓得不敢说话,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忽又听秦梦楚问:“秦轻没事了吧?”
      依秀忙道:“已能下床走动,精神也好了很多。”
      “池一正天天都过去?”秦梦楚的语气显得漫不经心。
      “是,池先生说秦公子的心脉受了极大损伤,要小心看护,容不得半点疏忽。”
      秦梦楚点点头,道:“嗯,那就好。否则大爷怪罪下来,我也保不了你们。”
      过了片刻,秦梦楚起身,自己掀了帘子,走到依秀面前。她现在才三个月的身子,腰板依然可以挺得笔直,本就纤细的部位看上去也没有明显的变化。
      依秀悚然一惊,头一低,忙又跪了下去。
      秦梦楚悠哉地在她周身转了几遭,才慢条斯理地问:“依秀今年多大了?”
      “奴婢十六。”
      “二八芳龄,正是嫁人的好光景。”
      依秀不敢接话,只听她又问:“有心上人没有?”
      “没有,奴婢身份低微,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样吧,夫人帮你作这个主,如何?”
      依秀怔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回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闷沉沉的雷声时不时夹杂着几道明晃晃的闪电,划破暗夜直劈下来。
      屋子没有烛光,依秀悄悄推门进去。虽漆黑一片,但她对这里的一切布局了如指掌,行动没有任何不便。又一道闪雷劈下,瞬间照亮整间房子。
      “啊——”依秀吓得大叫起来。她忙擦亮火折子,心有余悸道:“公子,你怎么一声不响坐在这里?我以为你已经睡下了。”
      秦轻本是坐在靠近窗台的桌子边上,谁知坐着坐着便伏在那睡着了,依秀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他也没有觉察。直到她出声,他才惊醒过来。听她的声音,知道她被自己吓得不轻,内疚道:“真对不住,害你受惊了。是我太大意,忘了点盏灯了。”
      秦轻心细,依秀的话里确实包含了责备,这是她情不自禁。但她恼的不是自己被吓到,而是这个人,竟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衫,还坐在窗边,那是风口,他不知道这么大的雨会溅进来么?不对,雨已经下了很久了,早该溅进来了。难道他都没有发觉?
      想到这里,快步走过去,先检查了下他身上的衣衫,果然不出所料,湿了好大一片。赶紧帮他换下,嗔道:“公子,你大病初愈,就不要这样折腾。万一再闹点伤风什么的,那你怎么吃得消啊?”说完两颗眼泪掉下来,又低低补了一句:“少爷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秦轻有所触动,转过身看着她,柔声问:“是不是我累你受委屈了?告诉我。”
      依秀怔怔到看着他,眼睛眨了眨,一股温热的液体在脸上蜿蜒。秦轻曲起修长的手指,温柔地给她拭去泪水,笑道:“原来依秀也这么喜欢掉金豆。”
      依秀噘了噘嘴,抗议道:“才不是呢,人家服侍少爷许多年,都很少哭过。就服侍公子你……”说着说着却说不下去了。
      秦轻自然懂她的意思,忙跟她道歉:“都是我不好,总害你白白担心。”
      依秀摇摇头,声音哽咽:“公子你没事就好了……我,我只是……”
      秦轻见她多日来都陪伴在自己身边,每回烈风过来,依秀就找借口躲开,便猜到当日烈风定是诸多为难。心中对她更是怜惜,道:“好了,没事了。这么漂亮的脸,再哭下去就成小花猫了哦。”
      依秀扑哧笑出声来,嘀咕道:“我哪有公子你样貌好。”一时又哭又笑。
      秦轻微微愣了下,无奈地笑起来。屋外又是一个闷雷打下来,两人都把目光投向外头,各自想着心事,心中沉重。时光像是静止了般。
      过了良久,依秀回过头来,秀气的眉目带着萧瑟的笑,道:“公子,他日你若离开烈家庄,可还会有一点点记得依秀?”
      秦轻凝视她,认真道:“会。无论将来我到了哪里,我都会永远记着你。”
      依秀的笑,忽然变得甜美青涩,低下头轻道:“那我就放心了,谢谢公子。”
      秦轻对她言行的反常有些困惑不解,但想起她自秦梦楚那归来,不消说必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他不想问秦梦楚要她过去的用意,依秀不说,他也不愿强人所难。何况知与不知,差别不见得有多大。肉已在砧板上,若真要说不同,那也不过是宰割的方式不同罢了。
      烈霆出了杭州城,策马直奔烈家庄。他这次出来,真正的目的不便说出去,因此随行的只有上官伯银一个人。两人行装简易,就各自带了一个包袱。他们走的是官道,途经之处都有热闹的小镇。烈霆是习惯了排场的人,上官伯银是他身边的人,自然也不例外。即便是在外头,吃住方面也不会太随便。 

      这天天色已晚,两人匆匆找了个客栈落脚。吃饭的时候,烈霆举起筷子正要夹菜,被上官伯银神色警惕地拦了下来。烈霆不解地看着他,道:“怎么?”上官伯银郑重道:“爷,让我先试一下。”他将桌上的每样菜,都夹了一口吃过。烈霆看着他,道:“若是有毒,现在你已经中毒了。”隔了片刻,上官伯银将真气凝聚,在身上各大经脉游走了一遍,才缓过劲来,点头道:“可以吃了,爷。”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烈蜓笑了下,嘴上没有说什么,心底有一股涓涓暖流在无声地流淌。他们很少在外面吃饭,但此时烈霆细想了一下,记忆中的那几次,他都会这样做。 

      两人吃过饭,便各自回房歇息。睡到半夜,烈霆被屋顶上一阵极轻微的响声惊醒。不动声色地闭目细听了一会儿,觉察来人的功夫竟是不弱,应不在伯银之下。 
      烈霆静等他下一步动作。但奇怪的是,屋脊上的人就此停下来,似乎也在等什么。就这样僵持到天明,那人居然像睡着了一样。烈霆好笑地翻了身,心道难不成是露天好乘凉,你才特意跑我屋顶去的?故意伸出脚去踢搁在床尾的凳子,发出不小的声响。那人果然朝屋内张望了下,很快又静止不动。烈霆这才意识到,他在监视他。 

      这时,房门外传来敲门声,“爷,是我。” 
      烈霆腾地坐起,朗声道:“伯银进来吧。” 
      上官伯银穿着蓝色长衫,面色凝重地走进来。烈霆看了他一眼,笑道:“真早。” 
      上官伯银点点头,递给他一封信。 
      烈霆接过,拆开来看。过了片刻,他沉着脸站起身来,道:“梁上君子,请下来一叙。” 
      那人很快跳下来,显然没有太多的犹豫。烈霆略觉诧异,他手中的信是庄里的飞鸽传书送来,通常都是秦梦楚亲笔,再加一些只有彼此才看得明白的暗语。两人都是多疑之人,若非十分的肯定,绝不会轻信任何人任何事。而来人似乎瞄一下信纸,便猜到里头的精髓。 

      只听他开门见山说:“秦轻现在我们手上,你不必大费周章去找人,没用。” 
      烈霆的瞳孔猛地一缩——秦梦楚的来信,确实是为了向他说明这个事!上面写:秦轻于日前失踪,吾派人四下寻找,未果。盼归,共商议。 
      但几乎同一时间,烈霆便恢复过来。使出惯用的稳如泰山却锐利如鹰的目光,在来人身上停留了须臾,又很快地掉转视线,兀自在椅子上坐下。上官伯银一脸警觉沉稳地站在身侧。来人见他这架势,反倒怔忡了一下。原以为大名鼎鼎的烈家庄庄主烈霆,会出手如电地将他制伏,再想方设法从他嘴里掏出秦轻的藏身之处……但是,没有。 

      连一丝风吹草动都没有。
      趁他一时失神,烈霆已将来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仔细。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人是望星族的人,但身份不会高,至少不会太高。因为他身上穿着黑色的衣袍。他知道,望星族是个尊崇紫色与蛇类爬行物的门派,并以颜色划分等级。黑色应该是排在末端的位置,换句话说,眼前站着的这个人,可能只是个手下。正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无怪乎望星族在江湖上会被传得天花乱坠。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正是这个道理! 

      想到这里,再望向来人的目光,已经带了几分欣赏,道:“你是有心在等我看完这封信,才下来通知我的么?” 
      那人迟疑了下,道:“是我家主人吩咐的,我本来想截住这封信,但是迟了一步。”他看了上官伯银一眼,接着道:“我只能按照吩咐,走这第二步。” 
      烈霆对他口中的主人,颇有些好奇。但他何等人,自不会说出来。思忖片刻,便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你家主人可是望星族使者?他是否还有其它话让你转达么?” 

      那人摇摇头,道:“我叫非沙,没有别的话了。”他答得倒也直接。 
      既然他不说,烈霆也没打算追问。非沙的说话方式看似直率,却是在避重就轻地回他,而且他没有否认他的主人是望星族使者,也就是说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烈霆对六年之约尚耿耿于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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