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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君臣无别-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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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这是想怄死谁啊?怄死主上,还是折腾自己?”青留气得直笑:“您既然不在乎主上,又何必做这些多余的事?难道您心里其实是有主上的?若不然何必损着自己的身子怄主上?”
  北寒衣有点走神,手里握着的水勺咚得掉进水盆里,喃喃辩解道:“我哪里在乎过他,只是,他想让我顺从的事,我偏偏不想如他的意罢了。”
  青留微微笑了笑,弯腰将北寒衣搀起来:“行,您怎么说就怎么是,先去吃饭吧。”
  出来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天色阴沉,天黑的也极快,看着天色,夜间必定有雨。
  北寒衣近日心事颇重,吃什么都觉不出香来,青留自然清楚这结是出在司马君荣身上,可北寒衣这种死活不肯正面回应的别扭性子,青留还真是没办法。只得催着厨房多做些养人的佳肴逼着北寒衣多吃些。只是那碗药,北寒衣死活不肯喝,逼急了就走人。
  香气氤氲四散,烛火瞳瞳,在安静的无恙殿上忽然听得一声破碎声,一只白瓷茶盏在杨有福脚下支离破碎。杨有福吓得肩头一颤,愣是没敢挪开半步,只压着声音道了一声“主上息怒”。
  从丞相府连滚带爬直接滚进无恙殿的余御医伏在殿中,像得了羊角风似的浑身颤抖,背上一阵一阵冒着冷汗。
  司马君荣气的来回打转,半晌立住脚跟,一指余御医,怒问:“他还说什么了?”
  “没,没了。”余御医被慑得话语结巴起来,欲哭无泪的腹诽:丞相一句话都快要了我的老命,若再有一句,我还怎么活?
  司马君荣狠狠吐出一口浊气,暴躁的一挥手道:“余御医,没你什么事了,下去吧。”
  余御医偷偷擦了额头冷汗,抖着嗓子应了声“是”,急急退出了无恙殿。
  杨有福心知司马君荣此刻怒火中烧,也不敢上前去劝,蹲了身默默的一片一片捡地上的白瓷片。忽然听见司马君荣一声无可奈何的悲叹:“有福,你说,朕该拿他怎么办?”
  杨有福心头一震,晓得司马君荣是伤了心,放了手里的瓷片,小心翼翼的回道:“主上,奴婢说句逾越的话,您与丞相是奴婢看大的,没有比奴婢更清楚您与丞相的感情,只是丞相,并没有您如此坦诚,此事还是急不得。”
  “急不得,还急不得,自朕加冠登上帝位,如今都过了四年,你还叫朕急不得。”司马君荣丧气道:“算了,你下去吧,朕想静静。”
  杨有福欲言又止,听闻也只应了声是退下了。
  夜风带着凉意,天幕黑漆漆一片,一丝光亮都无。司马君荣起身走到窗边,推开轩窗,迎面一阵凉风,吹的头脑顿时清醒不少,双手扶着窗沿,觉得天沉的厉害,思量着今夜许是要来一场大雨。
  只要想起北寒衣,司马君荣半点脾气都提不上来,从幼时相识,一起走到如今,他真的对自己没存半点情分?司马君荣自是不信,只是北寒衣次次拒绝,连他都起了一丝怀疑,难道北寒衣心里真的没他?这样想着,心头蓦然一阵寒意。
  心中挂念着北寒衣,又气北寒衣拿自己的身体故意折腾,他又不是想害他,何苦让他担心。司马君荣拍着额头缓缓吁出一口气,他如今,是真拿北寒衣没办法了。
  天幕忽然滚来一道闷雷,伴着如练闪电,由远及近而来,雷滚三遭,夜风骤然发狂,顷刻间,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坠下来。
  司马君荣仍立在窗边,雨滴炸在窗沿,溅了司马君荣一身,他却不甚在意,瞧着黑暗掩盖的雨幕,眸中嵌伤,流转着似这夜般,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心伤了,连夜色也掩不下衔悲的一双眸。
  昨夜一场倾盆大雨,洗净了天地浮尘,空气带着干净的清凉,隐隐藏匿了芳草的淡雅草气。
  杨有福推开无恙殿的门,便瞧见司马君荣笔直的立在窗边,模样颇为古怪,心头压下惊异,悄然走近,小心翼翼叫了一声:“主上?”
  司马君荣似是魔怔了,不动不应,杨有福顿时忐忑不安起来,又提高了嗓音叫了一声:“主上?”
  他仍是不动不应,杨有福脑子里倏然空了一下,脸色一寸一寸变得死白,正欲上前晃他一下,司马君荣蓦然伸手扶住窗沿,“阿嚏”一声,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打了出来。
  杨有福怔了片刻,心头悬着的巨石嘭得落地,砸得心头直颤,真是吓死个老祖宗了。

  ☆、第033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三)

  杨有福一张脸皱成了一团,竟比哭还难看三分。缓身跪在地上,庆幸道:“万幸主上无碍,若不然,奴婢死都难逃其责。”
  司马君荣回了神,捂着胳膊一阵搓:“哎哟,冻死了。”接着连打了两个喷嚏,才瞧得杨有福跪在地上,脸色带着惨白,纳罕道:“杨有福,你这是干什么?”
  杨有福猛得抖了个激灵,磕了个头,爬起来去扶司马君荣:“奴婢无事,倒是主上,难不成在这窗边立了一夜?”杨有福手指沾着司马君荣的衣边,那衣料带着潮意,已经冷透了。一捂司马君荣的手背,连丝热乎劲都没有,杨有福苦口婆心道:“主上先前还气丞相不拿自个身子当回事儿,主上这又是做什么?白白招我们这些奴婢心疼。”说着,直将司马君荣朝床上拥。
  杨有福话有逾越,因他担心过了头,并未察觉,司马君荣虽听出他言语不恭,念他一心为主的份上也未同他计较,任他拥上床,压了床薄被,司马君荣头脑发涨,抽搭着鼻子道:“朕怕是惹了风寒,你去御医那儿给朕熬贴药,去去寒气。”
  杨有福体贴道:“是,奴婢去请余御医来,今儿早朝……”
  “一会儿大臣上了殿,你去宣朕口谕,就说朕偶感风寒,早朝免了。”司马君荣裹了裹锦被,仍觉得冷得麻木,连舌头都窜着股子寒意,更别提身上那股冰冷劲儿了。
  杨有福领了命,吩咐婢女进殿伺候司马君荣,自去办事。
  牙关直打颤,捂着锦被不消一会儿脸上又阵阵的发烫,身上却仍旧是冷,犹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临近,顺口吩咐道:“去,再去给朕取床厚被来,冷死朕了。”
  “是。”一把清泠的好嗓音轻轻应了一下,脚步声又细碎的远了。司马君荣犹自怔忡,喃喃叹道:“这把嗓子真是妙极。”
  片刻人便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床厚被,铺开压在司马君荣身上,低眉顺眼的立在床尾一言不发。
  司马君荣恍恍然挑了眉眼细瞧过去,那婢女生得一副好面孔,眉如纤柳,眼若秋波,脸颊泛着微微的羞意,一身浅粉宫衣,衬得整个人如出水芙蓉般曼妙。司马君荣似是对她有了兴趣,微沉了嗓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婢女恭敬道:“奴婢裳风。”
  “裳风?”司马君荣听得耳熟,却一时想不太起来。裳风玲珑剔透,一瞧司马君荣迷惑的模样,心下便晓得他把之前的事给忘了,细声提醒了几句:“奴婢这名字,还是主上赐的。”
  经她提醒,司马君荣想了起来,笑道:“难怪朕听着耳熟。”盯着裳风的眼色悄然起了变化,声色沉得带着几分蛊惑:“裳风,到朕跟前来。”
  裳风静了一下,低头应了声是,走到床边,垂首听候。
  司马君荣满意的弯了弯眼角,不容抗拒道:“把衣服全部解了。”
  裳风挣大了眼,吓得手指直颤,却也未敢抬头看司马君荣一眼,她不过一个奴婢罢了,心中便是有所不愿,谁又肯多在乎一份?心里苦水横溢,也只得浅浅应一声“是”,褪尽了一身遮掩之物。
  裳风抵不住心中羞愤,满面布着红色,闭着眼睛,身体轻颤着不敢动一下。
  曼妙如玉的胴体,肤色透着粉白,窗隙的风从她身上拂过时,带着些许颤抖。司马君荣狠狠摸了把额头,笑问:“你也觉得冷?”
  “奴婢不冷。”裳风咬牙羞怯道,面上红晕更甚。
  司马君荣揭开锦被一角,含笑吩咐:“进来吧。”
  裳风睁了眼,怔怔的瞧了司马君荣一眼,见他脸上涂了胭脂似的嫣红,犹豫了一下,钻了进去。触肤一阵冷意,裳风惊诧的望着司马君荣的眼,低呼了一声:“好凉。”
  司马君荣忍俊不禁,又道:“把朕的衣服也解了。”
  裳风已然明白,司马君荣这是招她暖床,当下也不含糊,虽捂了两床锦被,仍将司马君荣一身华服扒拉下来,这下才是,两条赤/裸/裸的身体,坦诚相见了。
  裳风又迟疑的伸手摸了摸司马君荣的额头,虽身上还嫌冰凉,额上却仿佛点了火似的灼热,当下便晓得司马君荣早已风寒入体,怕人也烧糊涂了。
  司马君荣伸手搂过裳风的腰,只当她是个暖炉狠狠贴了上去,裳风凉得直抖。女子的身体不同于男子,相较下要更加柔软。司马君荣手在裳风腰上游走,却想起了与北寒衣的那一日。
  那日他多喝了几杯酒壮胆,就在这无恙殿上,他双目火热的问北寒衣:“寒衣,朕自小心里便存了一个你,你呢,心里有没有朕?”
  北寒衣从容不迫道:“臣不曾多想过,望主上也莫在有这心思……”北寒衣话尚未说完,司马君荣便发了脾气,几杯薄酒顶出的怒气,让他眼色带上了疯狂。
  司马君荣几乎连想都未想,伸手拽过北寒衣,直将他一步一步往床上逼。北寒衣自知早晚有这一日,但事发突然,仍忍不住惊颤,骇得脸色也带着惊惶失措。
  他撕尽北寒衣身上的遮掩之物,膜拜般亲吻北寒衣的每一处,北寒衣的皮肤白皙却不松弛,带着男性特有的坚韧,身上是一股淡淡的清气,像极了涤神香。
  他手指在北寒衣身上游走,所过之处皆是一片战栗,皮肤在战栗与揉搓中蒙上一层惑人的密色,他因此发了狂。
  “主,主上……”裳风凄哀惧怕的叫了一声,眼眶里滚满了泪珠。
  司马君荣一怔,慢慢拉回了神,才晓得自己的手摸错了地方,触电般缩回了手,却尴尬的发现,自己思北寒衣思得,欲/望抬了头。心里头顿时被猫挠了一般烦躁起来,怀抱软玉温体,司马君荣望着裳风,心里却清亮透顶:这人不是北寒衣。眼中犹豫一掠而过,不若拿这婢子泻一次,然而,想法才一冒出,心头便凉了半截,这婢子毕竟不是北寒衣,然而烦躁之下,他也顾不上许多,动作也粗鲁起来,只把裳风的脑袋往锦被下推去。
  杨有福携着余御医立在殿外有一会儿了,听得里头的响动,也不敢擅自入内,只听出里头模糊着一个女子细碎的呜咽声,似是哭了。
  约摸半柱香后,殿门悄然无声的打开,裳风衣衫微乱眼眶通红的走了出来,见了杨有福叫了声:“公公。”声色低哑,全失了之前的清泠动听。

  ☆、第034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四)

  杨有福同情的望了她,半晌摇头叹了口气:“你下去吧。”又略一犹豫,提点道:“能得主上青睐,是你三生休来的福分,莫辱了这份福分。”
  裳风淡淡应了声“是”,瞧不出她丝毫其他情绪,只在地上拉出一道携伤悠长的暗影。
  杨有福向余御医请道:“余御医,请。”
  轩窗上还沾着昨夜的雨,潮湿又厚重,风从窗边拂开,明黄色纱缦徐徐而摇,里头影影绰绰裹了个大团,沉重病态的呼吸声一声长一声短的彼此起伏。
  余御医一听这呼吸声,拧了眉头,抢了几步赶到床头,也顾不得君臣之礼,揭了纱幔望着司马君荣嫣红成血的脸色,一时慌了神:“主上这是起了大热之症了。怕是风寒入体已久,本就冷极的身体,经被褥一捂,倒将热症激发出来。臣先开药,杨公公,您拧条巾帕往主上额头敷一敷。”
  杨有福哪晓得转头的功夫,主上便不省人事,连迭的点了头,正待转身,只听司马君荣忽然高叫:“寒衣!”杨有福吓得一跳,捋着胸口一瞧,司马君荣只蜷着身体往被里使劲缩了缩,咂着嘴,糊糊涂涂又低声念了句:“你不能不回来,不能不回来……”话音渐渐弱了下去。
  这下可真真的烧糊涂了。
  青留站在五蕴轩紧闭的朱门前,见门楣边边角角蹭掉了些许红漆,眉梢微微攒了下,心里寻思着该抽空修葺一下五蕴轩了,便弯腰伸手抠掉了将要脱落的一片红漆,捻在指上瞧了一遍,才想起敲五蕴轩的门:“公子,晨光尚好,出来喝杯早茶吧,公子?”
  青留敲了一阵,见门内无人应答,心下也纳罕,明明去早朝,尚未到时辰人却提前回来了,一回来二话不说,拉着个脸子,钻进五蕴轩便不应声,这,是怎么了?青留沉思片刻,又敲起门来。
  北寒衣朝服未换,坐在三页折叠竹月屏风后面的一张红木双蝠抱喜圆桌旁,怔怔得瞧着桌上置着的一套紫砂冰纹茶具出神,耳边尽是无休止的敲门声,而他思绪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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