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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双城-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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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禁城,集英殿。
  皇帝设宴为西北军诸将接风洗尘。西北军的将军校尉,连同作陪的重臣,满满一殿。
  唯有一个位置空着。右首座,这是叶首辅的坐席。李章匆匆赶来,在皇帝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皇帝点点头,未现意外,只是眼眸黯淡了下。少顷,他敛容举起酒杯,朗声道:“诸卿回击垯坦有功,此杯朕敬诸卿及西北威远、宁远军将士。”
  整齐的回应:“谢陛下。”
  少年天子面前,将士们开始拘谨得很,三杯酒下肚,话才慢慢多起来。皇帝微笑着询问战况详情,将士们一一作答,有些人还辅之以手势,喝得多了更是滔滔不绝。大殿里慢慢抹上了一缕热闹和喜庆的亮色。皇帝的眼神不经意地划过空缺的坐席,心中轻叹:师父……
  入夜,天空开始飘雨,细密的雨点打在青石板上噗噗作响。
  镇南王府,很冷清。
  镇南王喜静,所以府里下人很少。
  后院。
  下人们都知道王爷进了后院,若没有唤人,就千万不能去打扰他的清净,哪怕来的人是皇帝。坏了王爷规矩的人,王爷不会罚,只是当即就会被扫地出门。
  王爷很少有说话的兴致。他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胆寒。所以下人们都很谨慎很小心。
  临水小榭。
  一人斜倚在软榻上,手边一个酒壶,面前一只小几,小几上摆着个白玉盏。他的肤色如玉,神色似冰,一身白而细软的轻衫,发髻散开,三千青丝散在榻上,又是几分慵懒。他的目光投向茫茫夜色深处,像是在出神。微风轻抚着他的发丝,温柔地扫过他冷清的眼,挺拔的鼻梁,淡薄的嘴唇,凉浸浸地和夜色融在一起。
  良久,风扫来些雨点打在他脸上。微凉的雨水一弹,他回过神来,嘴角轻扬,拿起酒壶斟满一杯。凝望着杯中清洌的美酒,他的眼中现出几分迷离,像是又陷入飘渺的思绪中。半晌,他将酒杯轻轻举起,对着夜色柔声低喃:“延绥大捷,与君共贺。”
  秋夜寒凉,风雨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  ……
  ……
  ……
  ……
  ……
  ……
  悲吗?
  也可以再悲一点的,不过糖觉得已经够悲了……抹泪
  糖的大招啊……
  完结在这里其实挺好的,美感也够……
  但是花了五十万字写个同人的be,糖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闲……
  所以,当然要he。亲们不要打也不要催,还有一卷。
  下一卷,长生镇,敬请期待。
  ps。后面糖要出游,不知道外面网络咋样,如不行,等我回来再更哈。出游一周,很快回来。鞠躬。
  

  ☆、木鹞

  七年后。
  初夏。
  陆小凤风尘仆仆赶到京城时,天已近黄昏。
  夕阳在天际边红彤彤一片,似血瑰丽。他心中轻叹。是有多久没来京城了?
  太子登基后,他就离开京城去了江南。江湖上大大小小事依然层出不穷,他还是那个爱管闲事的陆大侠。但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他的确在刻意避开京城及京城里的人和事。
  直到万不得已,他才会来京城,办完事就走,决不多留,似乎京城也成了他的伤心之地。
  他抬眼望向苍茫天际,当年的那幕随着时光流逝没有褪去反而越发清晰起来。
  大雨里,一袭白影静立,身上十来处伤口鲜红不断溢出,雨水一打,绽开在白衣上,犹如血花。但白影恍若未觉,一动不动。
  他望向雨中人,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他想上前但身子却像有千钧重,一步都迈不开。百官都聚在廊下,屏声静气地望着白衣人。聚了几十个人的廊下静得有点可怕。
  就这样过了很久,直到太子上前才将白衣人从雨里带了回来。他浑身湿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瞥过自己的眼神也没有什么特别。
  但错身那一瞬,一股极为浓重的哀伤淹没了自己和周围的人。他几乎想拔腿就跑,立即离开这个另人窒息的地方……
  他想着长叹一声,叶孤城,你啊……
  王府的门房恭敬而小心:"陆大侠,久仰。只是王爷入宫了,不在府内。"
  陆小凤摸摸胡子,径自往里走:"我有要紧事。我等他。"
  御书房。
  皇帝端坐御案前。大臣们立在阶下将要事一一奏禀。
  安排好西洋使节第三次来访的事情后,大臣们开始讨论李尚书的提议,远航西洋之西。
  "成祖皇帝当年到达的最远处船队也探过了,有珍禽异兽不假,但到底是荒凉之地。再往下走,臣以为恐怕会空耗钱粮啊。"
  "王大人此言差矣。重启海务,助力商贸繁荣的确是先帝的初衷。但天下之大,各国散列,虽眼下看来是到了天尽头,但海角之西说不定大有天地。新收集的西洋海图也可为旁证。"
  "那又如何?海角已是很远,要再往下走船队恐怕得更加庞大,补给处也颇难寻觅。"
  "我朝已向沿海路诸国租用了些地面用以补给。只是再添几处而已,这不是问题。"
  "不是问题?花费就是大事。一动一立,况且前途未卜,这,花费的钱粮可不是小数……"
  "臣以为眼光宜长远些,成祖皇帝当年并非为了贸易而远航。而如今我辈也不该如此急功近利……"
  皇帝静静地听,直到大臣们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齐刷刷地望向他时他才出声。
  他的声音清冽平和:"花费是会不少。但要不是成祖皇帝当年拓路,我爹也不会想到用这个法子生钱。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想的远点没有坏处。这样吧,这次船队到达西洋诸国后分一支出来继续探路。朕也很想知道,西洋之西,又是哪里。李大人,此事你全权安排,所需的东西你圈出预算朕要再好好看看。"
  "是。臣领旨。"李尚书应道。
  随后群臣皆退下。
  御书房里就剩下一位身着银蟒袍的王爷。皇帝方才留住了他。
  银袍人抬眼看着皇帝,神色平淡。
  皇帝却有点踌躇,犹豫片刻说:"师父,圻儿是不是有不对的地方?"
  镇南王眉头微动,似有讶异:"陛下为何这么想?"
  皇帝抿了下嘴唇,小声说:"师父不说话。已经很久了。"
  师父的话是少。大臣们群议时他很少发表意见。不过以前师父至少还会说几句,对于一些大事,他的意见举足轻重,自己也会觉得安心。但近一年来他连几句都没了。比如方才远航西洋之西这么大的事,他也只是静静站着,分毫没有说话的意图。师父这是……长久以来积累的不安让他不得不留下师父问个明白。
  镇南王嘴角一收,隐隐然的笑意:"圻儿做得很好。我不必说话。"
  皇帝还是不满意,嘟囔道:"可是师父不说话,我总觉得不安心。"心里七上八下的。
  叶孤城无声淡笑:"圻儿大了,已经可以自己拿主意,不需我多言。"
  皇帝定定地看着他:"可是,我爹做了很多年皇帝也照样经常问太傅……师父得帮我出主意,不是么?"
  叶孤城淡淡道:"陛下有众多能臣在手可供咨询。叶某才疏……"
  皇帝恍若未闻,顾自走到叶孤城跟前,一眼不眨地盯着他:"师父,您不会离开载圻的,对不对?"
  叶孤城一怔:"自然。陛下何出此言?"
  皇帝气鼓鼓地说:"师父总是不说话。圻儿害怕……师父答应过……所以师父不能离开圻儿。"
  圻儿……我会辅佐你,直到你能独立掌握整个帝国。我会陪着你,直到……
  当年师父是这么说,但这样是不是意味着他完全亲政后就要失去师父了?不!我不答应!
  皇帝的眼中绽出炙热的光。
  叶孤城了然道:"圻儿放心,我会一直在。"直到你不再需要……
  皇帝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眼,心下稍安,回身找折子:"师父我还有事要问您……"
  叶孤城回到王府时夜已深沉。
  "王爷,陆大侠来访。"管家躬身禀道。
  叶孤城脚步一顿,瞥了他一眼。
  "陆大侠说有要事。他在花厅,已经等了两个时辰。"管家又说。
  陆小凤站花厅外,望向远方的群山,太阳终于隐没在山背后,风似乎大了起来。黄昏的余晖消散,暮色渐浓。
  叶孤城……
  回击垯坦的第二年,他率军再度北上。垯坦大挫逃窜,被迫将王庭挪向更北的地方。此役不光巩固了西北重镇,更将实际分界北移。边境上慢慢出现了一些垯坦和中原人混居的小市镇。这些地方原本在垯坦的势力范围内。随着垯坦战力下降,王庭北移,这些市镇的归属就变得模糊不清。有些地方反而中原人更多些。
  在叶孤城放出第三次讨伐垯坦的风声后,垯坦的使节忙不迭地赶到了京城。
  议和。
  垯坦承诺将不再南下侵扰并将边境上的小市镇让出了一半。
  对他们已经控制不了的地方,这样做有点像空头人情,但朝廷毕竟得到了实地。
  遂议和。
  垯坦骨子里不老实,不过这几年算是安分多了。
  而叶孤城像是空不下来。
  他又做了一件大事。
  挑掉了魔教总坛,一个人。
  陆小凤想到这里不禁一个寒战。事隔多年,当时的震撼仍历历在目。
  他从小公子那里得到信时,叶孤城已经出发了。
  隐霄阁的消息如风,叶孤城的车马也不慢。
  当他剃掉了胡子拖着西门来到传说中的魔教总坛,恒央山下时,就见远远的山顶上诡丽的剑光织成了一张网,有人布下了剑阵,倚仗地利,早将各处牢牢锁住。
  他的心一紧,正要疾奔上山,却见天际间陡然现出一道眩光,耀眼夺目,如虹剑光掠过时,饶他还在山脚也感觉到了这迫人的气息。不是森然冷意,却让人无比恐惧,好像汗毛都倒竖了一遍。
  剑光闪过,剑阵无踪。
  当他和西门走到半山腰时,叶孤城迎面而来。他依然一身白衣,不染纤尘,袖着手步履稳健,神情淡漠。
  看到他,叶孤城的眉目不变,淡漠依旧,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说:"你来迟了。"说罢便错身而过,往山下而去。
  他有些愣怔。叶孤城的气息淡而平稳,让人无法想象前一刻的霄天剑光和他有关,但,不是他又还会是谁?
  他终究没忍住好奇,还是往山上去了。魔教总坛是平常人难以触碰又闻之胆寒的地方。为了寻这个地方隐霄阁上下都快咬碎了牙。
  如今这处隐没在茫茫群山中的世外迷地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秘。
  他在路上只见到了尸体,一个个散落的暗哨,巡逻的卫队,各堂主,各护法,一道剑痕在喉,整齐而干脆。
  还有剑阵的遗迹。
  大长老和最终护法们结成的剑阵,威力巨大,是魔教不传之秘。但在山顶他看到的依旧是尸体,血光四溢,到处都是剑阵攻破后剑气反噬搅出的血丝,犹如修罗场。令人几欲呕吐的气息还未散尽。
  他瞠目结舌,那个远去的白衣人干干净净,滴血不沾,甚至没有带剑。
  叶孤城你很神啊,他不禁摸摸胡子。
  他身边的白衣人开口了:"无情而至情,他的剑已天下无敌。"
  ……
  天下无敌么?陆小凤的眼神有些悠远,叶孤城自从小圻登基后就一直待在京城,住在小圻给他造的王府里安然地做着王爷。皇帝的首辅大臣,最信赖倚重的人。他离江湖已经很远了。
  现在江湖上提到叶城主是指叶孤鸿。连白云城里的百姓都改了习惯,皆以王爷来称呼他,提及他。
  镇南王叶孤城,西北军统帅,是啊,一眨眼,多年过去,一切都已不同了。
  陆小凤坐着喝茶,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他没有走的意思。家仆不敢轻怠,小心地换茶续水,其间还端来几样精致茶点。所以他的精神依旧不错,等人耐心十足。
  陆小凤用手支着头,迷迷糊糊地瞌睡中。厅里走进一人。他一激灵醒了过来。
  来人看着他,淡淡道:"何事?"
  陆小凤摸摸胡子,叶孤城你出声叫醒我会死么?居然直接散剑气。
  他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打开身边的包袱:"对,给你看一样东西。"
  叶孤城袖着手,眸色沉静无波。
  陆小凤没管他,从包袱取出一个大木匣,一尺见方,约四五分高。
  他将木匣放到茶几上,深深吸了口气,将它打开。
  叶孤城走近一步,木匣里是一堆木头削成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他皱了皱眉,划出一记眼刀,别卖关子,有话快说。
  陆小凤伸手将木头物件取了出来,稍稍整理后放在合拢的木匣上。
  如此便一目了然了,合拢折叠的翅膀一打开,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木头做的鸟,木鹞。                    
作者有话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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