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错-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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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活口。”小穆转头朝小月傻笑一下,接着一个箭步冲上去,身影飞速移动,不一会儿便将所有人的穴道点住,谢五自然也未逃过。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队人马赶来,为首一人一身灰色披风,见到小月,忙勒马,然后下马拜倒,“七叶拜见少主子,不知少主子到了青州,罪该万死。”
小月走上前,冷冷道:“将那些人绑好送到济南,本宫要亲自审问。”
“是。”
“我们回济南吧!”小月转头,笑着看向小穆。
小穆抓着她的手,道:“你受了伤,要不先去青州吧,这里离青州近些。”
小月轻轻笑了笑,说道:“不碍事,小伤,只是这群人恐怕还有余孽,这事,还是快些查清好些。”
那不是小伤,那是“九辞”九九归一,九九魂归,九九八十一,就是八十一天的生路。
那是夏佳琪为我准备的毒药,最后,被谢五用在了你身上,此毒,无解。
很多年过去了,我仍然不忍想象你得知真相那晚的绝望,我不知道那八十个日夜,你是如何熬过去的,亲眼看着自己的生命一滴滴的流逝,明明知道死亡就在眼前,那种折磨与苦楚,我实在不敢去想,这一切的苦痛,原本是应当加诸在我身上的啊!
求的苦,求不得最苦。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就是告诉诸位。。。为什么七公主会死!!会死!!!不过真的死了吗???真的无药可救吗????大家要相信后妈。。。。。。。。。。。。。
话说床戏。。。这是床戏吗。。。。不是。。。只是纯纯的吻戏。。。谢谢。。。谢谢。。。。我是纯洁的。。。。。
☆、杀伐
我不该任性的离开济南,你不该去追我。
如果,我早些知道你剩下的日子只有不到八十天,我是断断不会将你丢在济南,我不会怪你,不会对你说这么很的话,不会与你割袍断义,不会……
可是,没有如果,人生本来就是由无数叹息组成。
我们最终都逃不过命运的捉弄,越来越多的误会,越来越多的隔阂。
你杀了夏国那个病怏怏的太子给夏佳琪警告,杀了刘卓成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杀了赵坤元为了夏国军中无将,杀了小陆子,为了,为了挑拨渤海国与夏国的关系。
所以,小陆子与赵坤元葬身在了百丈崖下。
我回到了京城。
至今,我还记得,那日彭城昏暗无光的天日,阴霾笼罩着整个彭城,小陆子和赵坤元残缺不全的尸身,小杨子哭出的血泪,贵妃她们口口声声要捉住凶手的报仇……我就站在那里,明明知道,却不能说破。
“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
我终于明白那日你为何在兴国禅寺念了三个时辰的经文,那日,是你下令杀小陆的日子。
贵妃给她轻轻的梳好头发,带上珍珠凤冠,接着仔仔细细的给她画上妆,带上耳饰和手镯。
楠木棺材被打开,先在棺底铺三层金丝串珠锦褥和一层珍珠,共厚一尺,我和小张子共同抬掌,小陆子的尸体缓缓浮起,接着浮到棺木上,而后缓缓落下,轻轻地躺倒锦褥上。
侍女陆陆续续将各处献上来的珠宝放到棺木里,粉红碧玺莲花,玉雕红珊瑚树,玉石骏马八尊,玉石十八罗汉……
我站在棺木旁,往昔的旧事历历在目。
“何二狗,你快回啊来啊,人家都寂寞空虚冷了……”
“哎呀……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明天众亲来我府上吃饭~~~我的门为你们敞开,我的床为你们而软~~~你们的花为我而绽开”
“我真的很胖吗?”
“不瘦。”
“那是婴儿肥!!!!”
“何二狗,太好了,我就知道是你。”
“何二狗,你这个贱人!!!”
“何二狗,给我找几块冰来,我这双眼见我老婆她不吓死。”
“好啦,我走了。”“再见啊,等我胜利归来哦!”
……
渤海国的公主,夏佳琪的干妹妹,东厂的督公,无论她是谁,在我眼中,她永远都是我们的朋友,无论那些事是否与她有关,但至少,她对我们每个人都是真心的啊,现在那个笑呵呵的说“二九九你买不了吃亏,二九九你买不了上当”的傻丫头,从此就这么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所有人都在哭,只有只有我没有流一滴泪,织金的陀尼经被,明黄缎底,捻金织成,织有汉字陀罗尼经文二万五千字,缀有八百多粒珍珠,再多的珠宝玉器也换不回小陆子的命,再长的的经文也换不来小陆子的长生。
相国寺的僧侣在为小陆子超度,我在那听着,忽然想起那日你在兴国禅寺所念的经文。
“若我此生,若我前生,从无始生死以来,所作罪障,或有覆藏,或不覆藏。 应堕地狱,恶鬼畜生,诸余恶趣,边地下贱,及蔑戾车,如是等处。所作罪障,今皆忏悔。”
“ 应堕地狱,恶鬼畜生,诸余恶趣,边地下贱,及蔑戾车,”好狠的毒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那么明明知道这种结果,为什么还有去做?
愧疚是一把刺刀,狠狠刺在人的心上,时间越久越痛不欲生,我难以忍受那些超度的经文,刺耳凄厉的哭声,还有,小杨子哭出的血泪,她这么爱小陆子,却从此阴阳相隔,屋内充斥着让人窒息的悲哀,我悄悄退出房门,皇城内外一片雪白,看向东北方,你在济南,不知是什么心情。
我回到了济南,我想亲口问你,是不是你杀的,为什么他们非死不可,换一种方式不行吗?
太守府外的树上,挂上了灵幡,纸钱散落一地,天蒙蒙亮,安静又诡异的场景。一步一步走进去,大堂上周小妍安静的躺在那里,只是暂时的停灵,还未大殓。长明灯微弱的摇晃,桌上的香炉,青烟袅袅。
总管坐在地上,靠着墙,听到动静,勉强的抬眼,然后,她说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只知道当时唯一要做的便是见到你,我想亲口问你,我多想你可以对我说,那些事不是你做的。
浅析说的对,我比谁都清楚,自欺欺人罢了。
百草堂的别院,小月正坐在镜子前缓缓梳着头发,门忽然被人踹开,她转头,看着来人,媚笑道:“你回来了,怎么样,京都之行不错吧!”
小穆两眼通红的看着她,字一句的说道:“你很满意?”
“有什么不满意。”小月笑道,“步六孤梦溪一死,渤海国可就和夏国闹僵了,刘卓成和子娟死了就死无对证了,还有那个周小妍,不知好歹自作聪明,死了活该。”
小穆一步一步走上前,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怎么会这么歹毒!”
“我歹毒?”小月冷笑一声,“阿史那久穆,你装什么好人,你没杀过人吗?你杀的人不比我少,怎么,我杀了小陆子就叫歹毒了?杀了周小妍就叫歹毒了?”
“你,”小穆看着她,“我杀人都是迫不得以,杀的都是该杀的人,你这是什么,你杀的是我们的朋友!”
“朋友?”小月道,“我百里盈月从来没有朋友!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谁说的算,是你说的算吗!”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认识的小月不是这样的!”
“我从来都是这样!”小月冷冷的说道,“我杀人如麻,冷血无情,这些人算什么,只要拦着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我呢!”小穆问道,“如果我拦着你,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
“是,”小月道,“你,我也会杀。杀一人为罪,杀完人为王,在这个乱世,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好,你当你的王,你杀你的人。看来我一开始就错了,我们从来不是一路人,以后更不会是一路人,我祝你,早登大宝,君临天下!”
我从来都比不上你的冷静,我太感情用事,当年你说的话比我有道理,你说的对,每个人的命都是一样的;你说得对,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谁说的也不算;你说的对,这个乱世杀一人为罪,杀万人为王。你说的对,我和你没有什么不同,手上都沾满了血,注定,我是要陪你一起坠入阿鼻地狱。
你说的那些都对,可是当年的我不懂,我幼稚的可笑,我把所有的事想的太简单,我听不进别人的话,自大的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会,真的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
如果当初我没有这么放肆,没有树敌这么多,或许你也不会中毒,或许我们俩,可以像当初约定那样,在彭城西南第一次相遇的山间隐居,三件破茅草屋,篱笆院墙,屋前种凌霄花,屋后种满天星,守着我们俩的一亩三分地,日子平平淡淡,却能长相守,常相随。
只是,现在我对你说的这些,你再也听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很沉重的一章。。。。作者表示亚历山大。。。。。哎。。。。。
☆、殇逝
不久,盈熙死了。
就那样,安静的坐在书案旁。
小穆悄悄退出了屋子,走下了楼。安静的落水轩,往日的繁华早已没了踪影,画舫孤寂的停在岸边,偶尔几盏灯,是人散时忘记熄灭的。锦衣卫,玄武卫,青龙卫,朱雀卫,站在对面,隔着水面,虽不清晰,也感觉得出他们的警惕。
她忽然想起初来的那晚,水面楼中,一片红灯绿酒,可那至高的第五层上,白衣男子,衣带当风,含笑的低头看着自己“我叫盈熙,月盈月缺的盈。”
那声音似是从幽谷空林中传来,清冽,干净,吹散了尘世的喧嚣,月色下,一片澄明。
如今,事过境迁,昨日还在吹笛子的人,早已经不在了。
穿白衣的人,在世人眼中,是卑微的,为什么,还要一直穿着?
“百里家的人,生来便是尊贵又骄傲的,你现在相信了吗?”
盈熙离去前说的话,小穆没有回答,怎么会不相信?我一直都相信,这个世界,只有百里盈熙,可以将白色穿出尊贵之气。
月色清冽,还有点点繁星,明日又是晴好的天,可是,这种时候,不应该下一场大雨?把一切冲刷干净,明朗吗?可是,此刻除了静谧,什么也没有。
那个笑起来安静温和的男子,就这样走了。
为什么会突然服毒自杀,谁也说不清。
盈熙的最后一句话,那么轻,那么认真,带着些许恳求,
他说,好好照顾她。
最后的最后,他放不下的,还是她,他的七皇妹。
小穆开始绕着落水轩的主楼走,一步,两步,听着自己的脚步声,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接下来,该去做什么,该到哪里去,什么也不知道。偶尔有风拂过水面的声音,也听得真切。
前方传来脚步声,黑暗中走出一个一身黑衣的少女,檐角幽暗的灯光,是她的面容带了许多憔悴,越来越清晰,小穆身子一僵,立在原地,不再向前走。
黑衣少女面无表情,一脸木然的看着前方,一步,两步,越来越近,小穆看着她空洞的双目,那双平日里笑起来玩玩的,似两弯月牙的双眼,此时,没有了任何神采,她整个人就像一具离了魂的尸体,在黑夜里,一个人孤寂的,漫无目的的走着,看的小穆心中隐隐作痛。
她没有看小穆,仍向前走着,擦肩而过时,没有丝毫的迟疑,仿若路人。小河转过身,忽然伸出左手,握住了黑衣少女的右手。
黑衣少女的身子一震,停了下来。
小穆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转过头,轻轻说道:“小月,我陪你走。”
小月仍不发一言,没有点头,没有摇头,也没有甩下小穆的手。
“走吧。”小穆轻轻的说。
接着,是一路的无言。
纵使心中千言万语,换做此刻却不知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安慰人的话,小穆此时一句也想不出来。她实在不知道,此刻的自己,除了牵住小月的手,还能做什么?
其实有时候,沉默并不见得是坏事。
小穆这样想,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忽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脚步已经和小月一样。同时伸出一只脚,一样的节奏,一样的步距。
她低着头看着,可看着看着便发现自己的脚步乱了,忙试图调整过来,却怎么也做不回原来的样子。她只好朝前看,不去想,过了一会儿二人的步调又一致了。原来有时候,刻意不一定能做出对的事情。
就这样,她牵着小月的手,一会儿抬头看着前方幽暗的灯火,一会儿低头看自己与小月的步子,就这样一直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小穆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这样一直走下去,是不是另一种天长地久……
永远没有终点的路,永远都在循环着,那是一个走不出的圈,就像轮回没有终点,可是牵着小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