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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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这一段标记的话念了出来，然后对柴田说，“这应该是你哥哥留下的最后信息。”
我问她道，“认真地读过这本书吗？”
栩堂插嘴道，“我以前读过，是一个有关于生与死，轮回还有存在的故事。”
我白了他一眼，“我又没有问你。”
柴田说道，“哥哥失踪后，父亲母亲都不怎么让我碰哥哥房间里的东西，这本书还是我偷偷从他的房间里拿出来的。”
我吹了口烟，对柴田说道，“我想情况可能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
她的脸色不是很好，“好，我明白了。”
我吩咐栩堂道，“到院子打一盆水来。”
他“哦”了一声，跑去打了一盆水回来，我将水晶碎块扔到水里净化水质，然后在水上放上占卜用的罗盘，水上冒出了细微的白烟，然后开始打转，我伸手抓过那本书，撕下扉页，在水上烧成灰，柴田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但仍是没有说半句话，浮在水面上的罗盘转得越来越快了，我能清楚地看到罗盘上的数字“25”，数字一下子就消失了，罗盘的转动就慢了起来，最后完全静止不动了。
我抬起头对她说，“二十五年，二十五年后，你会和你的哥哥重逢。”
她的神情有些失望，她问我道，“我可以给你代价，然后将我哥哥从二十五年后送回来吗？”
我说道，“可以，但是……但是你现在根本没有响应的代价足够支付这个愿望。”
她低下头，“这样也没有办法了。”
我说道，“你也不用那么沮丧，或许你哥哥会找到我回到这个时代来。”虽然说谎很可耻，但是有时说谎也难以避免的。
她说道，“真的吗？”
我笑道，“当然是真的。”
我说谎还真是说得理所当然没有半点羞耻之心啊。
柴田离开后，栩堂问我，“你对她说了谎。”
我说道，“嗯，可是，有时候谎言比实话更有价值。”
他说道，“其实你可以直接地告诉她在这二十五年她都看不到她的哥哥。”
我吹了口烟，说道，“你知道吗，二十五年对人类而言是一个很漫长的时间，在那么漫长的等待时间里，人们往往会忘记最初等待的心，这个时候就需要希望，一个能够支撑着等待的心的希望。”
他问道，“你对每一个到店里客人都这样的吗？”
我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自己也等待了那么长的时间，所以对那些和自己很相似的人有好感，更何况，是人类就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
眨眼间已经是四月中旬，天气就像孩子的脸一样——变化无常，难以捉摸，刚刚还是万里晴空，一下子就下起了瓢泼大雨了，我怀里的四月二日嗷了几声，瞳孔放大，眼睛直直地看着院子，它从我怀里跳了下来，朝内室跑去，咬着栩堂的裤脚，连拖带嗷地将他拖了出来。
栩堂打了个呵欠，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然后拿起茶杯咕咚咕咚地灌了一杯茶，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我对他道，“雨下得很大啊。”
他放下杯子，穿好外套，背上书包，拿起廊下的伞，对我说道，“我走了。”
我说道，“路上小心。”
我看着他走出去的身影，给自己满了一杯茶，突然间，四月二日猛地冲到了廊下，咬牙切齿地对着外面的大雨恶狠狠地嚎叫了几声，看来今天要来的客人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四月二日又嚎了两声，然后全身发抖地缩进了我的怀里，我给它顺了顺毛，它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下来，我抬头的时候，看见一个身穿着汉服的俊秀青年撑着油纸伞，向着我走来，原来是来自中国的千年狐狸，难怪四月二日会那么害怕，妖力真是罕见的强大，他在廊下收了伞，走了进来，我怀中四月二日发抖得更厉害，他走到我身边，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脑袋说道，“小家伙，虽然我的妖力很强，但是我可不是那些害人的坏家伙。”他的手上散发出阵阵带有安抚作用的光芒，四月二日不再发抖了，亲热地舔了舔他的手，真是个厉害的家伙。
他在我面前坐了下来，我给他倒了一杯茶，他没有丝毫客气就喝了起来，喝完茶，他放下杯子，开始说话，“你这茶没有我在中国的茶好喝，下回我给你带点来。”
还真是一个非常自来熟的人，我说道，“请问你……”
还没有等我的话说完，他就抢过我的话，他的脸还特别正经，“你好，我是莫山，是中国的狐狸，你应该还记得夏美吧？”
我说道，“记得的，那个孩子最后看到的是你，然后你就让她留了下来，不断地重复同一天的事情，用意何在？”
他不以为意道，“那个孩子还有未完成的愿望，有所牵挂的灵魂是到达不了那个世界的，而且很容易沾染上不洁的气。”
我问道，“所以你就将她困在那一天的时间里。”
他说道，“除了这样做，我别无选择，我们这些拥有强大法力的生灵是不能过分干预其他生灵的进程的，否则会乱了道。”
我问道，“什么是‘道’？”
他说道，“这个我也不好解释，类似你们所说的规则吧，但是‘道’又和规则不一样，世间的每一个事物都有其必须要经历的‘道’，我们是不能干预的，我们不能用自身的力量去实现他人的愿望，改变一个人一生的运程，改变这个正在运行着的‘道’。”
我说道，“我想我已经明白你所说的话了，说吧，你的愿望是什么，只要你付出相应的代价，我便会帮你实现。”
他摊开了手掌，“夏美应该留了一个东西在你这里，我想要这个东西。”
我吹了口烟，“你是说那份情书，可以啊。”我指了指他搁在廊下的油纸伞，“这个得留下来作代价。”
他干脆地说了声“好”，然后将那把湿哒哒的伞拿了进来，放在桌上，我对站在两旁的小全小多说道，“去吧那东西拿来吧。”
她们齐声答道，“是的，四月一日。”
她们将那封情信拿到他面前时，他接过那封信的时候手颤了一下，他看着情书上的斑斑血迹，眼眶都红了，他起身对我说，“真的是谢谢你。”说罢他便走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大雨中。
第十四章
可能是因为一直下雨的缘故，还没有到六点天空已经黑大半，等到栩堂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坐下来喝了口茶，不急不慢地抬起头对我说道，“刚才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刚好听到了天气预报，说是今天晚上会有暴风雨。”
他的话音刚落下，外面的风便吹得门窗啪啪作响，我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对他说道，“那你还坐在这里优哉游哉地喝茶，赶紧去把门窗关好。”
他“哦”了一声，放下茶杯，跑去把所有的门窗都关了，屋里顿时黑了起来，我打开了电灯，屋里的一切事物都清晰起来了，我看见他还是优哉游哉地坐在餐桌前抱着杯子喝茶，他的速度真的有点快得惊人。
他看着我说道，“该是时候去做晚饭了。”
我说道，“是的，我知道了。”
他补充道，“我还想吃腌黄瓜。”
我对他说，“冰箱里没有黄瓜，要吃的话要等明天买了黄瓜回来才能走。”
他又“哦”了一声，安静地坐着继续喝茶。
雨滴随着狂风噼噼啪啪地打在门窗上，真是可怕的天气，我端着菜出去的时候，他坐在门旁，门打来了一个小缝，凛冽的气流通过小缝吹了进来，他眯着眼，透过这个小缝观看着这场暴风雨。
我用烟枪在他脑袋敲了几下，“该是时候吃饭了，吃完饭再看吧。”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我知道了。”
吃饭吃了一半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开口说道，“回来的时候在学校外面碰见了一个奇怪的人。”
我问道，“是怎么样的人？”
他扒了几口饭，说道，“穿着奇怪衣服，在大雨中没有撑伞，像是在等待什么的人。”
我想他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应该是莫山，我对他说道，“他可能不是没有伞，而是伞被别人拿走了。”
他扒完碗中的饭，给我递来饭碗，“嗯。”
我给他添了一碗饭，他接过然后快速地吃完了，他放下饭碗道，“好吃。”
他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这个时候电话响起了，我走过去接了电话，“喂，你好，请问你找谁？”
电话的另一端没有回应，只有噼噼啪啪的风雨声，我继续道，“请问……”我的话还没说完，那一端就把电话挂了，可能是打错电话的。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谁？”
我说道，“应该是打错电话的。”
他“哦”了一声，站起来，“我先去洗澡。”
我抬起头看着他说道，“好。”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我竟然觉得他长高了一点。
他走进浴室后，电话又再次响起了，我接起电话说道，“你好……请问……”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指甲划过玻璃那尖锐刺耳的声音，这声音持续了几分钟才停止了，我耳边只剩下嘟嘟的忙音，明天，明天这个人肯定还会再打过来的，我肯定。
下了一夜的雨，早晨起来的时候仍旧没有消停的趋势，阴沉沉的天气真的很容易生出抑郁，栩堂一大早就冒着雨到学校去了，我坐在廊下听着风声雨声抽烟，四月二日很不喜欢烟味，远远就躲着我。
没过多久，烟枪里的烟便燃尽了，我敲出里面的烟灰，换上了新的烟丝，正在我用烛火炙烤着烟草的时候，一个撑着油纸伞的人出现在我面前，是莫山，他手上还拿着一袋东西，我吹了口烟，对他说道，“早上好。”
他在我身旁坐了下来，“真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老烟鬼。”
我笑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他将袋子递给我，“这一次顺路路过你们店里，就给你带了点好的茶叶。”
我说道，“那还真的是多谢你了。”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在这种氛围下就是应该喝酒的，早知道我就把我珍藏着的好酒带过来了，你们的酒真的是一点酒味都没有，我一点都喝不习惯。”
我说道，“你是想喝酒吗，那岂不容易。”
我对在内室里玩耍的小全小多道，“小全小多，去把宝物库里的绍兴酒拿出来还有那一套青花瓷酒具。”
她们齐声答道，“是的，四月一日，绍兴酒，绍兴酒……去拿绍兴酒……”
我问他道，“昨天你去找了那个佐藤君，把那个孩子的情书给了他。”
他说道，“你真是料事如神，真不愧是这个店的店长。”
我笑道，“别把我看得那么高，我只是店的代理店长，而且……而且是在我们店里寄住的那个孩子告诉我你去找那个佐藤君。”
他说道，“无论如何，你都是一个值得我钦佩的人。”
我疑惑道，“何出此言？”
他说道，“你选择一直留在这个店里，这是我所做不到的。”
我笑道，“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这样选择的，因为没有比这个选择更好的选择了。”
他说道，“大概吧。”
小全小多拿了酒和酒具回来了，我对她们道，“辛苦你们了。”
她们放下东西，牵着手走回内室继续玩游戏。
我给他斟了一杯酒，说道，“这是一个客人送来的绍兴酒，你尝尝看。”
他端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说道，“好喝，不过在我们中国有一种酒比这种酒更好喝，叫杏花酒，那味道才叫一绝。”
我说道，“有机会一定要尝尝你口中所说的杏花酒。”
我拿起酒杯细细地斟酌了一杯，喝完杯中酒，我开口问他道，“你这次来，并不是单纯地为了给我送茶来的吧。”
他那双修长的凤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缝，“我的确有事所求。”
我说道，“请说吧，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
他说道，“这段时间我要回中国一趟，但是有一样重要的东西想要你代为保管一下。”
我问道，“是什么东西？”
他说道，“我明天会带过来给你看看，我保证保管这东西绝对是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的。”
我说道，“那好吧，明天你带过来吧。”
他说道，“如此便谢过你了。”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也不早了，我该是时候走了。”
我对他说道，“好，再见了。”
他拿起廊下的伞，走了出去，在他走出去的刹那栩堂撑着伞走了进来，栩堂瞥了他一眼，二人礼貌性地点头示意。
栩堂收好伞在我身旁坐了下来，他对我说道，“我在学校外面看见的那个奇怪的人就是他。”
我说道，“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