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放肆-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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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中回过头正好看到放各种光碟的架子背景是镜子做的,忍不住对着那镜子整理起自己的头发来了。卖光碟的小姑娘开头以为她要选碟子,热情地跑过来了,却发现她关注的是自己的打扮,便没好气地鼻子里一哼走了。
安琴才不在乎她,在大街上抹口红、现场化妆的人多了去了,自己只不过是理了理头发。她冷眼看看那小姑娘,面不改色,心不跳。可这时肩膀上被重重重地了一下,回头看,方骏正站在身后,不知道他刚才看见自己整理头发的样子没有,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方骏一搂她说:“走!”有了那一次亲密接触,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有了微妙的变化。方骏再没有毕恭毕敬喊安老师的样子了,一副万事由他做主的架势,嘴里叼着烟也不说去哪里只管开车。
安琴试探着问:“这几天没事啊?”
方骏说:“谁说没事,回家看老母亲是正事,见贾大富是正事,向你坦白交待都是正事。”
他一提醒,安想起报告文学的事来,就说报告文学已经写好,问是先给方骏看还是先给司马南看。
方骏想想说:“我相信你写得成功,不过先放放,我不想看,这一看不就是说你该不给我打工了。我可是一下还不想放你。还是过去的条件,再帮帮其它忙行不行?”
安琴的第一个感觉是方骏是在同情她。所以她当机立断地回答:“那可不行,我干不了你的那些活,我看你公司人员紧凑得很,好像没有一个闲人。再说詹湛说你是从来不在公司里用女人的,我这一来不是犯了你的忌讳了。”
“詹湛算什么?我想我妈说得对,你是福人,是来福我的。贾大富那儿我跑了三四回了,每次都是打干哈欠,这次你跟着,一下子就搞掂了。公司一直想买北京蓝光设计所设计的的新型三用金笔专利,费了不少的心机,那边昨天已点头见面了,我在订货会上接了好几个单。双管齐下,今年赞助学校的钱就像捡来的一样。”方骏不无得意地说。
正文 第八十三章
83。
安琴想自己的人生道路已经说明与福无缘,也只有在一个瞎眼的老太太面前才有那样的无稽之谈,事情本身就很喜剧,想不到这小子还当了真。
在“留满香”他的一番爱意难道也是因为这“福人”的说法所致?心中不免有些悲哀。她是希望方骏哪怕表示一点点对自己的爱意,也不枉那*怀。现在回想当时的行为,就像是两个饥饿男女在为满足本能而狼吞虎咽。
失望的她遂恢复了稳重的表情,说:“我干不了你那里的事呢,再说我又不是没事干的人,无功受禄那个滋味无异于吃嗟来之食,不行!”
“你没听詹湛骂我资本家嘛,我早想好了要剥削你,怕就怕你反剥削、反压迫。”
安琴听他说得有趣,便也化了一脸的秋霜问:“想叫我干什么?”心里想别又是叫我冒充什么这样那样的角色,再干几次都不用写什么剧本、当什么编剧了,直接当演员算了。
“这次新产品投入市场前,得先搞一个声势浩大的广告宣传。我想司马南上次介绍你会写儿童电视剧和音乐剧,我们宣传的对像正是娃娃,能不能帮我策划一下广告宣传。我们营销部那天从广告公司拿回来几个方案,我都不喜欢,和其它广告差不多,没有新意。”
安琴说:“我是写过校园音乐剧的,但那和广告不一样,我可不懂人家的套路。”
方骏说:“我就想不跟他们套路一样的。怎么样?价钱问题上我不会亏待你的。”说着他用手在安琴的头上摸摸。
听着他一本正经地给自己谈工资,安琴心里酸酸的。压根儿他就把自己当外人,心里禁不住升点恨意,但面子上不表现出来,发狠地说:“一个策划案两千,你不会嫌贵吧?”
方骏说:“你就不会要多点,一开口才这个价!你好好向司马南学学吧,都是同学你咋没有他的那种自信呢?”
“自信,那也叫自信?那是你们之间有交易!我没有从艺术之外的地方给你带来其它利益的本事,只好开这个价。” 安琴隐隐约约感到方骏对司马南的利用不仅是需要一篇宣传自己的报告文学,这里面更大的图谋,那是一支笔写不出来的。
“我还说你本色呢,原来是大智若愚,难怪长那么个聪明的额头。”两个人的说话没有情人之间的那种随意和亲切,让安琴心里难受得像什么似的,那一夜的倾情给她无限的希望,总认为自己也许遇到了一个真正的爱人,可是人家的大度从容,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现在自己也只有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想到方骏在“玫瑰坊”有八百块钱的身价,就解嘲地安慰自己:去*的,当自己省了那八百块钱吧。这一想好像心理上占了上风,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冷冷的笑容。
方骏好奇地问:“笑什么?”
“笑你坚贞不屈,守身如玉。我给你算了一下,一天八百,一个月你可以挣二万四呢。”
方骏回过神来,猛劲摁着喇叭,又气又好笑地说:“你太恶毒了。你知道男人是靠什么支撑自己的脊梁的吗?是靠自尊!你太不懂男人了。”
“那你对女人又懂多少?”安琴反唇相讥地说。
方骏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女人是最神秘莫测的动物,可爱又可怕。有一首歌不是唱了吗,女人是老虎呢。”
“那你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以为你是武松?”
“我真的喜欢你呢?”方骏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过来拉着安琴。安琴为这一句,鼻子一酸,眼泪差一点就掉了下来。
一个老农民背着背篼,不知怎么的,突然从大件路边的花坛中蹿了出来。幸好方骏回过神来,一踩刹车,车在地上滋出十几米远的白道来,刚好在老农民的身前停住。安琴惊叫着,蒙上眼睛。
方骏跳下车,气急败坏地骂道:“你找死啊!这是你走的路吗?!”
老农民惊谎失措地小跑着过了马路,方骏上车后坐在方向盘前还心有余悸,安琴想都是因为自己在车上说话引起的,非常抱歉地连声说:“你开车的时候,我不该给你讲话的。”
方骏慢慢发动起车子,告诉安琴说:“*的,倪师傅告诫过我,说今年六七月间有祸事,我还真得小心点。”
“你真信这个?”
“不信这个信什么?”
“詹湛说,人家算命的说你命犯女煞。”
方骏冷笑着说:“她一天到晚巴不得天下的男人都以她为中心。我犯女煞,那女煞就是她。”
“你不是挺喜欢她的嘛?”
“你怎么就那么天真,喜欢算什么!”方骏无所谓的一喜欢算什么呀!方骏话一出口句话给安琴又一个沉重的打击,是啊,自己怎么就那么天真,马上意识到这话伤害了安琴,他赶紧用手再握住安琴的手。
安琴一下子把他的手拿开,冷冷地说:“当心点,不要再有祸事!”
方骏是带安琴去云雾山的清华寺。去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这几天银行贷款到期,天天有人上公司催账。他已经和好多家推销商签订了合同,预付款也到手了,只是等钱全部凑齐后和蓝光公司签合同购买下专利,只要这次的三星金笔一上马,一个多月就能交货,贷款的事也就迎刃而解了。这几天内方骏要做的事就是躲。二是倪师傅给他画了一道符,说最好到西方的一座庙宇朝西烧掉,说不定能免灾。方骏和很多商人一样,对前程是很迷惘的,求神已经成了一种精神的需要,有时候简直是一剂镇静药。
但他的这些东西是极不愿在手下面前表现出来的,这几天他只说有业务要外出,一是银行的人找不着自己,二是约一个人一起上云雾山,了还心愿。这个人只有安琴最好!
正文 第八十四章
84。
云雾山位于城西三十多公里处,据说是五百年前中国最大的佛教圣地。明代,这云雾山前后左右有一百八十多个庙宇,山上的和尚约一万多人,相传当年有位皇帝到这里来朝拜时,和尚们从云雾山顶的清华寺,一直列队站到山下的接王亭,足足站了十几里路远。
后来张献忠剿四川,以为这里是官家藏宝的地方,带领人马上山杀人逼货,顿时,一山冤魂念弥陀,*但闻木鱼声,满山金碧辉煌的庙宇一场大火后成了断垣残壁,这里也就有了“西部圆明园”的称谓。
车到云雾山下的县城内,方骏就说:“我们先去给你买双鞋吧,你这样子能上山。”他开着车在城里漫不经心地逛,路边有很多店却又不停下来,安琴问他为什么不停车,他说你看那门面和牌子,进去也得出来。后来干脆把车掉头往温江开去,最后才在一家耐克鞋店前停下。
店里的鞋子是漂亮,但价钱让安琴不住地抽冷气,她借口颜色不好、式样不好,大小不合适推掉了好几双售货员递上来的鞋。方骏好像明白她的心理,从包里抽出一叠钱来,放在柜台上,对售货员小姐说:“只要有我老婆满意的,这钱就是你们的了。”
立刻有三个小姐都围了上来,地上马上摆了好几双鞋子,有两个丫头热情得亲自跪在地上,要脱安琴的鞋。
安琴觉得方骏太过分了,她唰地站起来,大声吼到:“你干什么!摆阔是不是?钱把你烧得慌啊!我穿的鞋,我自己买!”
安琴挑了一双白色真皮带孔的耐克鞋,一问价钱四百六十元,她硬着头皮价钱都没讲,从包里掏出钱来摔给小姐,心里边疼得像割了自己肉一样的。这四百六十元也就是这几天在方骏这儿的工钱,可人不能只穿鞋子,还得吃饭啊。鞋店送了一双浪沙的白色棉袜,安琴气哼哼地换上鞋子,直后悔不该跟他走这趟。
但穿上这双鞋出来以后,她心情又好多了,这鞋子真的很舒服,软软的,看起来很厚实却并不让人感到脚闷。过去安琴经常在街上看到那些老外,大热天的上身是汗衫,下面是短裤,偏脚上是一双又厚又重的运动鞋,心里还不明白这玩意儿这么穿着舒服吗,因为她也穿过运动鞋,那种七八十元钱一双的,简直是让脚在里边洗桑拿,又闷又热不说,一脱鞋子一股怪味。眼前这鞋子穿上才走了几步,感觉可是真的不同,想自己一辈子都在旁边看人家新潮、时髦,今天终于尝试了一下,搞明白了一件事,这四百多元钱和七八十元的东西是不能比的,价值和价格相去不远,遂心里好过了些。
两人回到车上,方骏说:“再去给你买一套休闲装吧。”他侧身坐在驾驶台前面,又对着安琴用命令的口吻说:“不许给我争着付钱,你是我方骏的女人,花我的钱是天经地义的。”
“你搞清楚,我是我自己的,你以为一晚上的行为能说明什么,我的脸上真就为你刻上了红字?”安琴这样说方骏的时候,心底里想:你懂不懂什么叫红字啊!
方骏一把拉住她:“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女人,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你在精神上瞧不起我,我认了,钱上也瞧不起我,你想踩死我呀?你让我为你花一点行不行?”
安琴突然觉得这个方骏并没有他外表看起来的那般强壮,他和普通人一样,内心里有不可抑止的自悲。从他的成就史上就可以看出,他这半生经历中,自己改变命运的成分并不多,相反得到的多是他人的帮助,这像是上天降的福运,并不是谁都能求得来的,但男人骨子里的有些东西是让人着摸不透的,有的人并不以别人的恩赐而庆幸。
为了方骏的坦诚,安琴在“梦娇特”选衣服时咬着牙,下了决心摆谱,她俨然以一个夫人的架势,没有过多地去看那张挂在衣服上的、以往让她不敢面对的价格标签。说句实在话,对金钱的不计较带来的那种雍容,真是让一个女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方骏带着怎样的心情上云雾山,安琴不知道,但她自己一踏进那接王亭之后的山路,立即就被造物主的伟大和人类的残酷震惊了。从接王亭之后上山的每一个阶梯都出自古代的工匠之手,那时的中国农民,其憨厚和朴实可能和现在相去不远。
到处都有大小庙宇的残存基座,四处可见黑褚色的断壁残柱,仿佛让你看到当年的滚滚浓烟,听到了僧人们的惊呼呐喊。在云雾山最高的清华寺,进寺的一堵石壁,是一整块巨石雕就的影壁,镂空的龙凤,镂空的福字,上面布满青苔,这青苔的年龄也比他们两人的年龄老去很多,它使整个石壁看起来像原本就是青色的。
方骏跑过去摸那大大的福字,后悔没有带照相机来。进寺里照样是分不清尊号的菩萨,方骏掏出倪师傅写给他的单子,依单子在庙前买了东西,香烛一对,钱纸一斤,符是倪师傅早就画好了的,还要豆腐、肉和饭。给了在庙门前看热闹的一个小伙子两元钱,他就飞跑着去买,一会儿从庙前的一家农家乐饭店里用塑料袋装了点饭菜过来。
方骏在人家指定的一个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