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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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理出个头绪来,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行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少爷!”
“你身为护卫队长,不去带人阻拦刺客,来我这里干什么?!”索彤飞有些恼怒地道。
“少爷,属下刚刚与那些刺客交过手,发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必须尽快让少爷知道。少爷,您看这个。”管家说着,将手中之物呈了上来。
索彤飞接了过去,在灯光下将那物件看了个清楚。那原是一个令牌,乌木所制,上刻猛虎,令牌中间是一个大大的吕字。
“吕?吕东洪?”索彤飞一怔,“今晚的这些刺客是吕东洪的人?”
“那些刺客穿着的,全是统一制式的衣服,并无半分遮掩。无论是他们的衣裳还是这令牌,依属下愚见,他们就是将军府的侍卫。”管家回禀道,声音也越发沉重起来。
“又是秦王又是将军,那个年修齐,到底和多少人有关系……”索彤飞头疼地念道,“这一次难道真的踢到铁板了……”
却说秦王一路带着人势如破竹地杀向索家后院,随便抓住几个奴仆婢女一逼问,便将年修齐被关在什么地方问了个清楚。
士丁与其他几个侍卫对付守在门外的家丁时,秦王便先一步闯进了房间,一眼望见的便是脑袋半垂在床边,一只手也无力地耷拉下来,看上去了无生气的小书生。
秦王心里一紧,几乎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扼住了心脉,一瞬间几乎没了心跳,无法呼吸。他几乎是慌张地大步走了过去,一把将年修齐捞到了怀里,颤抖着将两根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面。
年修齐本来睡得正香,被秦王这一折腾便渐渐醒转过来。
他慢慢睁开眼睛,往上看见了秦王面无表情的俊脸,往下却撇见了两根挡在他鼻孔前面的修长手指。
“你干什么?!”
秦王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两只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看进他的眼里。年修齐被他看得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有些莫名其妙,不等他移开视线或者再开口说什么,只见秦王嘴唇一动,用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动的声音说道:
“所以你刚才只是睡着了?”
“啊?是啊。”年修齐抓了抓脸颊,“就有点困……”
“有一点困?睡得跟要死了似的,你是猪啊!”秦王忍无可忍地暴发了,“你是被刺客抓来的,你当是来做客的么?!能不能长点心!”
“你干嘛啦?莫名其妙发什么火?!”
“蠢材!”
向来自诩聪明的小书生出离愤怒了:“你才是蠢材!”
刚刚解决了外面的家丁的几个侍卫有些汗颜地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是士丁上前禀道:“主人,公子,外面已经清过了,我们走吧。”
秦王冷哼一声站起身来,一把拉起同样在气哼哼的年修齐,大步朝外走去。
年修齐这时才看清秦王的一身打扮,他穿的既不是常服也不是伪装的便服,居然是和士丁他们一样的一身侍卫制服。但是看上去却又有些陌生,不是他见惯了的王府侍卫的穿着。
“殿下,你穿的这是啥”向来心大的年修齐一下子又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了九霄云外,心里只剩好奇。
“不该问的少问。”可惜小心眼的秦王还没过去这个坎,冷言冷语地刺了回来。
年修齐撇了撇嘴,决定不跟他计较。
索家人不愧是百凤县一霸,苦心经营了十几年果然与众不同,只这片刻间又组织起不知凡几的武功高强的家丁护卫,挡在秦王一行人的身前。
秦王拉住年修齐向后退去,由士丁带领侍卫上前应战。但这是在索家的地盘上,退也退不到哪里去,不过片刻间便又被一群人围了起来,步步紧逼。
秦王将年修齐护在身后,抽出佩刀,瞬间便又与一群人战成一团。
这些家丁虽然武功还算高强,应该都是从江湖上雇来的打手,但比起真正的高手来还是不足为惧,秦王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将围过来的一群人打趴在地,一手拿刀一手拉着年修齐继续往外冲去。
突然一阵风过,年修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人影便又挡在他和秦王的前面。
☆、第 113 章
秦王面色一凛;将刀一横,向那来人劈去。
那人身形也算灵活,明显比那些家丁武功要高上一等。他一个旋身躲过刀锋,却被刀刃催逼的利气划破了衣袖。
他扯起衣袖一看;眉头皱起。年修齐也在这时看清了来人的脸,正是那个云水国的小皇子;程秀棋的弟弟。
程凌易似乎没有注意到面前救人的侍卫其实是秦王装扮的;年修齐怕他看出来,忙一把拉住秦王向后退去。周围的几个侍卫早已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迅速地解决了手边的敌人,一跃而起挡在秦王和年修齐的身前。
“你怎么了?”秦王看出年修齐的异样;皱眉问道。
“回去跟你说!”年修齐拉着秦王不让他回头,自己从秦王肩膀上往后看去。只见程凌易在几个侍卫的围攻之下渐渐捉襟见肘,眼看就要支撑不住,身上已经受了几处轻伤。
这个云水皇子看起来还只是个少年,如果让他今日丧命于此,年修齐多少有些于心不忍。况且那时候在莫林县,看程凌易对秀棋的态度,他应该是对这个大哥有感情的。秀棋身世凄惨,如果连惟一一个对有亲情的弟弟也杀死,未免对他太残忍了。思及此,年修齐终是忍不住叫了一声:“不要杀他!”
围攻的侍卫忙收回致命的杀招,程凌易闻言也讶异地看向年修齐。
“打昏他算了!”年修齐与程凌易对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再不多看他一眼,和秦王匆匆地离开了此处。
“你……”程凌易动了动唇,刚往前走了一步,只觉脑后一痛,便瞬间丧失了知觉。
秦王带着年修齐一路疾行,在侍卫的保护下出了索家大院,又狂奔出几里地,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民居处。
一进院子,便有几个守在那里的王府侍卫迎上前来。
秦王吩咐他们出去把守,带着年修齐进了房间。一进房间,秦王便将一身侍卫服饰扒下来扔到一旁,拿起桌子上早已备好的衣物套在身上。
年修齐抓起他脱下来的衣裳,冷不丁从里面掉出一只令牌来。
“吕?”年修齐抓起那令牌上下翻看了一番,“这是吕将军手下的令牌?”
“还记得吕东洪走的时候给本王留下的护卫么?”秦王一边穿衣裳一边道,“本王不想暴露身份,便借他们的装备一用。”
“恩……”年修齐坐在椅子里,抱着衣裳低着脑袋,一脸的若有所思。
秦王没注意他的神情,一边系着手腕上的带子一边走到窗边查看:“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我们马上回县衙。”
“殿下为什么这么怕索家人知道你的身份?”年修齐突然问道。
秦王手上动作一顿,慢慢将那带子系好,才叹了一声,走到年修齐身边,抚了抚他的头顶。
“不是本王不告诉你,只是以前,本王觉得没有必要告诉你。没想到却让你经历这么一翻磨难,好在只是虚惊一场。等回到县衙,修齐想知道什么,本王一定再不隐瞒。”
秦王这么配合的态度让年修齐马上将那些不快和疑虑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很快又高兴起来,抓住秦王的手蹭了好几下。
“对了!”他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殿下你猜我在索家的时候看见了谁?!”
“谁啊?周公吧?”秦王一笑道。
“什么?!”年修齐一愣,才反应过来秦王是在打趣他,气得往秦王手臂上狠狠打了一下,落下啪地一声巨响。
“没心情跟你开玩笑!”年修齐瞪着他道,“我跟你说,我在索家的时候看见了云水国的那个皇子,在莫林县的时候追我的那个!”
程凌易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他最后亦是被一杯冷水喷醒的。悠悠醒转的时候,视野里只有索彤飞的那张脸,满是笑容地看着他。
“终于醒了啊。”索彤飞放下茶碗,擦了擦嘴,“那些人下手真重,害我多喷了好几口水。”
“什么?!”程凌易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扭曲起来,撩起袖子在脸上狠狠擦了几把,“混蛋,你居然敢用嘴喷我!”
“那有什么?!在下这张嘴可是值不少钱的。”索彤飞往自己手上哈了口气,甚是得意地笑了笑。
程凌易冷哼一声:“你还有空跟我耍花枪?!我奉劝索少爷,赶紧地收拾好细软,早些带着索家人逃命去吧!”
“此话怎讲?”索彤飞皱起眉头。
“你看不明白么?!我没有被杀死,你可不得早点逃命去?!”
“你没有死,我为什么就要逃命?!”索彤飞笑了笑,“总不至于云水国君还要治在下一个保护皇子不利之罪吧?”
“蠢材!”程凌易冷冷道,“那些来救年修齐的侍卫武功高强,要杀我易如反掌。你就不想一想,他们为什么没有杀我?!如果不是认出来我云水皇子的身份,他们怎么可能对我手下留情。”他说着微微皱起眉头,“而且,那个时候,是那个年修齐求的情。我恐怕,他是认识我的哥哥程秀棋,而且不知道怎么得知了我的长相,他让侍卫手下留情,多半是看我哥哥的面子。不管在他背后的是吕东洪还是元颢,那小知县回去都一定会据实禀报。到时候你索家和我云水国勾结的罪名,可就是板上订钉了。此时不跑,你还想等什么时候?!”
索彤飞听完程凌易的话,也沉默下来,半晌露出一丝笑意:“怪不得有些人可以称王拜相,有些人就只能做做生意赚些银两,聊以度日。你这娃娃才长了几年?换作一般人,从敌人手里逃脱,大要就只有侥幸了,就你看出这么多弯弯绕来。”
“你爱信不信。”程凌易说着下了床,“小爷惜命,不奉陪了。再见!”
***
“殿下,云水国的小皇子出现在索家肯定不是偶然,那个索家和云水国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来往,不管索家和您是什么关系,您都不得不防。”年修齐正色道。
“云水国的皇子?难道又是程凌易?”秦王看向年修齐,“你阻止本王杀的,就是他?”
年修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是啊,殿下,您不会生气吧?我只是觉得,他是秀棋的弟弟——”
“无妨。”秦王打断他,拉起年修齐往门外走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县衙。”
年修齐乖乖地跟着他往外走。他走在秦王的身边,眼睛便看着了秦王身上崭新的衣袍,撇了几眼之后赞叹道:“殿下出趟远门而已,带的衣裳真不少。”
秦王不经意地恩了一声,并未放在心上。
“殿下的衣裳又好看,又帅气。本官就只有三套常服和两套官服呢。”年修齐悠悠叹道。
秦王听到这莫名熟悉的语气,心里开始涌上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本官的常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了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王黑着脸回头道。
“没想说什么呀。”年修齐无辜地眨着眼睛,“只是殿下身为我的幕宾,居然衣裳带得比老爷还多,简直不像老爷的师爷,像老爷的女眷——”
“够了!本王没给你做衣裳吗?!王府仓库里一堆堆全是你的,谁让你不带的!”
“本官是出来当官的,你做的那些衣裳是啥品味!穿上还有什么威严可言?秀棋穿上还差不多。我看你根本就是照着秀棋的身材做的!大色狼!”
“……你给本王闭嘴!”
……
二人回到县衙,进了房间将门一关,年修齐跑到桌子边上倒了杯水,殷勤地端到秦王面前。
“消消气啦,来,先润润嗓子。”
秦王冷哼一声,不客气地在年修齐的伺候下坐在桌边,接过茶碗,垮哒垮哒地刮了两下,惬意地啜了一口。
“殿下,现在可以说了吧?您准备拿索家怎么办?”年修齐小心地开口道。
秦王放下茶碗,沉吟了片刻,一把将年修齐拉到怀里。
年修齐乖巧地任他抱着,听到秦王的声音说道:“修齐想知道本王和索家的关系?那就先告诉本王,你都知道些什么。”
年修齐顿了顿,道:“我只是听说……秦王殿下的亲生母亲,是索家的人。”
“我的母亲,不错,她是索家的人,确切地说,是来自鬼方族的索穆尔家族的女人。”
年修齐有些讶异地抬头看着秦王:“鬼方?这怎么可能呢?再说了,殿下的母妃明明是有名有姓的贵妃娘娘,甚至和吕将军的娘亲吕老夫人还是关系要好的朋友。她是正儿八经的萧国贵族之女,怎么会是鬼方人呢?”
“皇家秘辛,不足为外人道也。不然修齐以为太后为什么一直针对本王?她认为本王是鬼方之子,是萧国皇族的耻辱,她根本没有把我当成亲人看待。”秦王静静地诉说道。
☆、第 114 章
不知不觉已过丑时;夜色更浓;更深露重;夜半时分天上飘起了细细的小雨,打在紧闭的窗扇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只修长的手捏起灯剔挑了挑灯芯,灯芯发出劈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