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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质子-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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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棋公子莫怕,我们只是借你的名头,好邀秦王殿下过府一叙而已。不然,秦王殿下怎么会迂尊降贵来这种地方呢。”凤铁说道。

年修齐哂道:“借我的名头?还需要这样?”说着抬起被绑的双手。

凤铁道:“公子莫怪,我们也是怕秀棋公子不合作,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年修齐只觉得脑海里一阵阵发沉,强打着精神道:“你们想胁迫秦王?根本没用的,不管你们想要什么,秦王都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有用没用可不是你说了算。”那个略显生硬的声音突然横插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年修齐面前蹲了下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强盗?”年修齐紧皱着眉头道,“你们若是想要金银珠宝,还是去找李良轩那个大贪官比较合适。”

那人冷哼一声:“强盗?哼,你见过本王这样萧西周党的强盗么?!”

“什么东西?”年修齐一阵发昏。

凤铁咳了一声提醒道:“六王子,您想说的是不是……潇洒倜傥?”

“多嘴。”六王子瞪了凤铁一眼,再回头看年修齐,却见他居然双眼紧闭,又一次昏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六王子疑道,“他怎么又昏了?你为何下手这么重?!”

凤铁无辜地摊开双手:“六王子,属下知道他没有武功,并没敢用太大力气,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早醒过来。”

六王子摸着下巴看着昏迷不醒的年修齐。难道他说错一个成语就能把人气昏了?怪不得说那些中原人书读多了气性大呢——

然而事实上,在这具静伏在地上的躯体里,正发生着不可思议的转变。

年修齐只觉得头疼得快要炸开来,甚至还有越来越疼的趋势,疼得他恨不能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抱着头去撞墙,只要能缓解这股巨痛就好。

被这样折磨人的疼痛支配着,他终于又一次醒了过来。

双眼使劲眨了眨,视野当中一片黑暗。年修齐身体使劲一翻,居然从床上掉了下来。好在床边的地板上也铺着厚厚一层毡毛,即便从高处滚落下来也丝毫没有蹭着伤着。

他记得昏迷前一刻他还在一个破庙里呆着,躺在一地杂乱的稻草上面,现在他所处的这屋子却显然比刚才那破庙要富丽堂皇得多,难道趁着他昏迷又换了地方了?

年修齐动了动手脚,庆幸的是这一次他们没再拿绳子绑住他,甚至连看守的人也没有一个。他捂着仍旧一阵阵泛疼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摸黑走到门边,慢慢将门打开。

探头向外一望——这一望之下眼中所见的情景,却将年修齐吓得显些倒仰过去。

这扇门外的那一个宽阔巨大的房间,对他来说也不算陌生,在最近一些日子里他也算来过一两回。

在这扇门的外面,分明是那萧国皇帝的御书房。

年修齐背靠着门板,心里噗通噗通跳得厉害,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一个答案就在口边呼之欲出,年修齐却有些不敢相信。他转头四顾,借着月光的微亮看到床边的桌子上放置着一块铜镜,他踉跄了一步,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第 87 章

模糊的铜镜里出现一张略有些惊慌无措的脸;那眉眼和五官,虽然不像程秀棋的倾国倾城;却也清秀俊朗。

年修齐两只手在自己脸上又摸又拍,心里仍旧不敢置信。

“换回来了……”他喃喃道;一时之间心里一片空白。

年修齐摸索着床沿坐了下来;脑子里有些懵懂,片刻后才猛地回过神来;使劲地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他换回来了是安全了,可是程秀棋还在那个什么六王子的手里;必须想办法救他出来。

可是;怎么救呢?年修齐啃着指头在房里来回踱步,一团乱麻的脑子里却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

他这边动静不小;终于惊动了外面那一位。

“程秀棋,你在干什么呢?睡不着就过来伺候朕。”萧国主的声音穿透门板传了进来。

年修齐闻声浑身一凛。他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床上的,程秀棋应该本就在休息,他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萧国主也睡去了。毕竟哪有主人不睡仆人先睡的道理?

没想到萧国主居然还在外面办公呢,程秀棋这就敢先睡,他也太胆大妄为了。

“你磨蹭什么呢?快点出来,给朕换杯热茶来。”

萧国主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年修齐不敢怠慢,连忙出了房间,在门外向着御书房里打量了片刻,这才猫着腰忐忑不安地走了过去。

萧国主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批阅奏折,拿着朱砂笔在折子上密密地写了一堆蝇头小楷。这已经将近半夜了,看他手边堆积的尚未批阅的折子还有三摞,也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去,年修齐顿时觉得当个皇帝也挺累心的。

他将桌上冷了的茶水倒了,又倒了一杯热茶,送回萧国主手边,便站在一边耳观鼻鼻观心,飞速地思考着如何将程秀棋解救出来。

他一个人是肯定不行的,这京城里他能靠的似乎就只有那几个人,秦王,傅大人,吕将军。傅大人和吕将军不知道他们移魂换体之事,解释起来太麻烦。算来算去,难道还是要去找秦王?只是他怎么出去呢?

年修齐侧头看了看正聚会神的萧国主。这里倒是有一个萧国最大的官,而且他对自己和程秀棋的事情也是门清。

救人如救火,他已经在昏睡中耽搁了不少时间,不知道程秀棋那边到底怎么样了,现在一刻也延误不起。因此年修齐冲着萧国主果断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惹来萧国主疑惑的视线。

“皇上,小生不是程公子,小生现在是年修齐。”年修齐抬头道,“请皇上快点派人去救程公子!”

秦王府。已近子时,秦王府的书房仍旧灯火通明。

秦王面沉如水,看着手中的信,眸光冷若冰霜。

他一把将书信拍到桌面上,转头冷冷地看着书房的正中央跪着的那个小小身影。

“长本事了啊。”秦王冷冷开口道,“你果然长大了,懂得勾结外人从秦王府里抓人了。”他缓缓踱到那幼小身影的身边。

地上的幼子又惊又吓身体一震,抬起被泪水冲得满是泥痕的脸蛋,抽噎着道:“父王,孩儿……呜,知错了。”

“知错?”秦王蓦然抬高了声音,将手中的信猛地摔在孩童的脸上,信纸的边缘被掌风鼓成硬挺的锋刃,划破了孩童稚嫩的脸颊。

小世子抬手捂着陡然一疼的伤口,却咬紧了小小的嘴唇,不敢大声哭泣。

“你的知错又值几斤几两?!看看你自己闯的祸!”秦王怒道,“果然是那个女人生的孩子,满心毒计。你们母子两个就是秦王府的祸害!”

“父王……呜呜……您不要这么说。”小世子哭得肝肠寸断,无法遏制,“我只是想让……呜……母妃回来,才听信了坏人的话。父王,我错了,我去跟坏人说,呜呜……把那个哥哥换回来。”他说着膝行上前,鼓足了勇气抱住秦王的大腿。

“父王,不要生我的气。”小小孩童心中有着对父亲的孺慕和憧憬,他是秦王府的长子,又是惟一的儿子,但秦王对他却从来不屑一顾,比对几个妹妹还要冷淡。他疑惑,不解,伤心,却毫无办法取得父亲的欢心。直到前些时候秦王大动干戈地清理后宅,他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他的母妃害了秦王的许多孩子,他的许多兄弟姐妹。

侧王妃虽然心思狠毒,却并不愿自己的儿子沾染这些肮脏的东西,因此小世子反而被她养得不谙世事。她在王府时,将儿子牢牢地护在羽翼之下。她被驱逐出府以后,小世子无人庇护,又不得秦王喜爱,因此竟无人问津,处境凄凉。被六王子一挑拨他便信了他的那些鬼话,以为将深得父王宠爱的那个哥哥弄出王府,他的母妃就会回来。

秦王退开一步摆脱小世子,带得那幼小的身躯伏倒在地。他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弱小身体:“你那么想见那个蛇蝎毒妇,本王明天就把你送给她。”

小世子惊得从地上抬起头,泪水流得更加汹涌,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父王……呜,不要赶我走……我不要离开家……呜……”

“来人!”秦王不耐地唤道,“把他带回后宅去!”

士丙进来将又伤心又害怕哭得不能自已的小小孩童抱了起来,出了书房往后院走去。

秦王心烦地听着那稚儿哭声渐渐远去,又捞起地上的那封信。

掳走年修齐的绑匪竟然要他拿李良轩手上的几封书信来换。且不说他愿不愿意配合,满足绑匪的要求,单靠这信里语焉不详的文字,他根本弄不清楚那绑匪要的书信具体是什么东西。就算他愿意配合,又要如何配合?

刚才训问了小世子一番,秦王从他口里得知那人说话口音声硬,长相迥异于萧国人,那掳走年修齐的绑匪多半是西北蛮族鬼方的人。

既然无法满足对方的条件,那便只能便硬抢了。年修齐被人抓走,秦王简直一刻也不能安心,切切实实地体会了一番心急火燎的心情。

他回身在书案后面坐下,沉声将士丁士甲唤了进来。

皇宫内院,御书房内。

萧国主听年修齐讲完这番离奇遭遇,沉吟了片刻。

年修齐跪在地上,紧张地等着这位九五之尊的回应。如果只是普通绑匪,他不担心萧国主不救。可是对方是来自蛮族的六王子,会不会他有诸多顾虑?万一皇上不施援手,他又该如何?

年修齐心里心上八下地想着的时候,萧国主便开口道:“此事不宜耽搁。你且出宫去,到将军府上传朕的旨意,着吕东洪全力解救程秀棋。”

这么爽快?年修齐猛地抬起头来。萧国主笑吟吟地看着他:“怎么?年秀才还有什么疑问?”

“没有了,没有了。小生和秀棋谢皇上隆恩。”年修齐跪伏在地。

“去吧。”萧国主点了点头道。

年修齐慌忙从地上起来,勉强忍着焦急从容走到了御书房的门外,便撒足狂奔而去。

萧国主看着他的背影,半晌叹了一口气,重又提起朱笔。

“变数……是利是弊?”

年修齐坐上马车,一路行到吕东洪府上。因为他是皇上身边最受宠的人,又带着圣旨而来,将军府的人不敢怠慢,大开中门迎接。

年修齐一下马车,就看到站在人群最前面垂首而立的吕东洪。

他和吕东洪还算熟悉,这时又救人心切,因此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上前拉住吕东洪的手急道:“吕将军,皇上命你带人跟我去救程公子!〃

吕东洪被他拉住手的时候还颤了一下。这个禾公公向来对他很是亲热殷勤,对他动手动脚的,弄得他十分不自在。只是一听他口中说到程秀棋,吕东洪心中一紧,皱眉道:“怎么回事?”

“秀棋被蛮族的六王子抓走了,还望将军出手相救。”年修齐言简意赅地道,“我知道他们原在一处荒弃的庙里。”

吕东洪马上命人备马,又点了一队侍卫跟随。众人准备的时候,年修齐只好在一边耐着性子等待,有些紧张地咬了咬指尖。

吕东洪在一边看着他,心中竟涌上一股熟悉的感觉。今天的这个禾公公似乎与以前不大相同,这般神态竟令他感到有些亲切。不待吕东洪多想,训练有素的将军府侍卫已经将一切准备妥当。

吕东洪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匹黑色的骏马,一跃翻上了马背,又冲着年修齐伸出手来。

年修齐一愣,吕东洪皱眉道:“别磨蹭了,快上马,你给本将军指路。”

年修齐将手递给他,吕东洪一使力将他带上马背,两只手将他环在怀里,一拉缰绳,黑色骏马仰天打了个响鼻。

“在哪个方向?”吕东洪问道。

“……”年修齐沉默了片刻,“将军,我说了,我只知道他们在一个庙里,至于是哪一个,我……我也不太清楚。”

吕东洪皱起了眉头。既然知道在庙里,又怎么会不知道具体在何处?这传递消息的人怎么只传半截?他却不知道年修齐的那番换魂之事。

吕东洪默默下了马,将年修齐了扶了下来。他着人取来地图,将城里城外大大小小几个破庙都标示出来,又派出侍卫分头行动,探明程秀棋的所在。

几乎同一时刻,从秦王府和将军府里,借着夜色的掩盖,一队队侍卫悄无声息地涌了出来。不同的是,秦王府的侍卫只向着一个方向前行,将军府的侍卫却兵分数路,消失在街道尽头。

☆、第 88 章

破庙里;一直昏睡着的程秀棋是被难受醒的。

迷迷糊糊当中;他感到自己身下躺着的并不是那昂贵的丝锦罗衾;脑袋下枕着的也并不是那熏了香的枕头。程秀棋眼睛没有睁开,探手摸索着自己的周围。这一摸之下;他才发现,居然连双手也是绑着的。程秀棋心里一激零,彻底清醒过来。

他身处皇宫内院,外面还有熬夜用功的皇帝守门,居然也能被人绑架?这是什么人如此大胆?

“秀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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