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那些事儿(恐怖)-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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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不大,一眼就能看透,空无一人。这就奇了。我走进房间,把门带上,一步一步往里进。
这房间有个很大的承重墙,造成拐角,我拐过去才发现,居然有一架木梯搭在墙上。顺着木梯抬头看,天花板处,居然开了一道暗门。
房间里光线很差,有些阴森,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想上去看看。扶着木梯,我爬了上去,从暗门里探出头去,看到四周黑糊糊的,这里应该到了阁楼。
看了几眼,没看到什么东西,我有点害怕,便想回去,就在这时,一束闪耀的手电光在远处滑过。
我看到手电光闪动,心里就是一动。本来还想找解铃,可此时打消了这个念头。我总觉得圣姑是属于我个人的隐私秘密,解铃还是不知道为妙。
我双手撑住边缘,一纵身上了阁楼。这里有股霉变之气刺鼻撞脑,黑森森一片,我眯起眼睛,凭借微弱的光线,向着刚才手电滑过的方向慢慢走去。走了两步,我忽略了一件事情,阁楼是木质结构,全是梁檩榫卯,踩上去咯吱咯吱带响,就算我放轻脚步,声音还是传了出来。
黑暗中传来一个女人声音:“谁?”
随即一束光照了过来,光亮非常刺眼,我眼睛一时无法适应,赶紧用手遮住:“别慌,是我。”
“你是谁?”
模模糊糊中,我看到一个短发女人,半蹲着慢慢走过来。我揉揉眼,好半天才适应光亮,慢慢看清眼前女人的长相。我吓得魂儿都快飞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下面的地板发出“咯吱”特别刺耳的声音。
“喂,稳着点,你别把天花板坐塌了。”她说。
眼前的这个女人,正是范雄画中那个神秘至极的蕾蕾。
她摸着自己脸,看着我惊骇的神情,疑惑地说:“我长得很吓人吗?”
“蕾蕾?”我尝试着叫了一声。
“你认识我姐姐?”她说:“我不是黄蕾蕾。你到底是谁?”
我快速眨着眼,仔细看看她,她还真不是蕾蕾。蕾蕾是长发的,而且几次从后面拥抱我,那是一种很独特的感觉,确实不像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故事很复杂。”我说:“那你是谁?”
那女人没理我,手里好像拿了一本厚厚的牛皮笔记本,她走过我身边,那意思要从阁楼下去。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她惊叫一声,怒道:“你干嘛?”
“你拿的什么,我看看。”我说。
“不用你管,这是我姐姐的东西。”她开始挣扎。
我看的就是你姐姐的东西!我一直对蕾蕾很疑惑,她到底是人是鬼,现在终于有了线索,岂能放过。这女人别看小辣椒一样,可手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我稍稍一扭她的腕子,那笔记本登时落在地上。
她手疾眼快用另一只手去抢,她快我更快,一把抄在手里。
我背过身,挡住她的抓挠,凑到微弱的光线下看,笔记本很厚,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钢笔字:阴间笔记。
这字我认识,绝对是范雄的笔迹。我翻到下一页,页面上写着一句话:死亡,是永远的终结,还是另一段生命的开始?
我心怦怦跳,这里肯定记载着范雄很多的秘密,我迫不及待要翻开下一页,这时手腕一阵剧痛,这个女人居然上嘴咬了我一口。我疼得大叫:“你属狗的?”
“谁让你抢我东西?”她气急败坏。
“这是你的东西吗?这是范雄的笔记,和你姐姐有一毛钱关系?再说了,你说你是蕾蕾的妹妹,谁能证明,身份证带了吗,我看看。”
“那你又是干什么的?”她说:“你就是个强盗,小偷。”
“切,报警抓我吧。”我现在已经下定决心,这本笔记绝对不能外流。这么隐秘的资料,就算日后传出去,我也得过第一手。
我没理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以往如果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我肯定唯唯诺诺,她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哪来的勇气,居然都能当面调戏了。
她刚刚是从阁楼深处出来的,想来那里应该还有好东西,我再搜搜。我猫着腰往里走,没走两步,忽然听到后面有哭声,回头看,那个女孩干脆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哭得泣不成声。
我动了恻隐之心,又走了回来,说道:“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能信任你吗?你知道吗……”她抬起满是泪痕的双眼看我:“我姐姐死得很冤,我就这么一个亲姐姐,我一直在调查她的死因。”
我坐在她的旁边,犹豫一下,慢慢说道:“我和你说个秘密。”
她看我。
“就在最近,我见过你姐姐几次,她的……她的状态很不正常,我也在找她的线索。”
她一把抓住我,擦擦脸上的泪:“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先答应我,不能说出我的这个秘密。另外,我们信息共享,你要对我坦诚。”我说。
她急切地说没问题,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我手忙脚乱接通,里面传来解铃的声音:“你小子跑哪了?”
我随机应变:“我在厕所。”
“在厕所?我怎么听到你的铃声从天花板传出来。”
我顿时张口结舌,赶紧道:“听错了吧,我马上出来。”赶紧挂了电话。我看着眼前的女孩,一字一顿道:“我的秘密,你尤其不能对电话里这个人说。”
☆、第五十四章 离于爱者
这句话一脱口,我就知道自己莽撞了,眼前这个女孩露出狐狸一样的笑容。我急忙道:“你别想用这个要挟我。”
我心怦怦跳,暗暗后悔自己的不谨慎。这个女孩来历诡秘,怎么能轻而易举和她说这么多呢。我不再理她,想进到阁楼深处看一眼就走。谁知她重重踩了踩脚下的天花板,喊道:“喂,我们在这呢,快来啊。”
我怒目相向:“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个有秘密的人,我也是有秘密的人,我们应该坦诚地共享信息,这是你说的。”她狡黠地看我,“还有,里面的东西我找过了,全是破烂,唯一有点价值的,就是这个笔记本。我觉得你还是现在出去比较好,你那个朋友好像挺精明,让他逮住你就不好看了。”
我把笔记本揣进里兜,看都没看她,慢慢走到出口,顺着楼梯下去。她赶紧跟在后面。
到了下面的杂货室,我闷头往外走,让她一把拉住:“喂,我们说好的,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把你电话给我。”我拿出手机记录下她的电话号码:“晚些时候我打给你。”
来到门口我正要推门出去,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怎么进来的?”
“我有钥匙。”那女孩晃晃手里的一串钥匙,她的声音随即黯淡:“是我姐姐生前给我的,阁楼的秘密也是她告诉我的。当时她的举动已经开始反常了,如果我早看出来,就不会发生后来的悲剧。”
“这栋楼的门锁你全能打开吗?”我问。
“应该是,我没试过。范雄活着的时候,这里我从没有来过。收到范雄的死讯后,我才赶过来碰碰运气。”
我扭动门把手,把门推开,顿时吓了一跳。解铃在走廊站着,双手抱着肩膀,靠在墙上,颇有兴趣地看我。
那女孩像小狐狸一样,在我身后低声说:“这就是你的朋友吧?怎么样,我说过他很精明的。”
“怎么回事?”解铃问。
我沉住气解释一番,说刚才看到门开了,进去查看,发现这个女孩正在找什么东西。
解铃看她,疑惑地问:“你是范雄画里的那个女人?”
“那是我姐姐,我是她妹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问。
解铃沉吟一下,问:“你姐姐现在在哪?”
“她死了。”女孩说道:“我过来就是为了找她被害的证据。”
“有没有兴趣我们聊聊,或许对你有所帮助。”解铃说。
“好吧。”那女孩看了我一眼,说道。解铃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能让陌生人很快就接纳他,并产生很强的信任感。
我暗暗祈祷,这个女孩不要这么不靠谱把我给卖了。我怀揣着对解铃不轨的秘密,像做贼一般,一直处在天人交战的边缘。我现在对解铃的感觉很复杂,既感激他,又觉得他是圣姑的障碍。
我们三人来到外面,找了一家露天咖啡屋,坐下来喝着咖啡聊天。
这个女孩本名叫黄珊珊,她姐姐的名字叫黄蕾蕾。她们两个是一奶同胞的亲姐妹。据黄珊珊说,她这个姐姐非常内向,而且心思很重,有许多秘密就连她这个亲妹妹都不知道。
“你们看到走廊的照片吧,”黄珊珊说:“肯定会好奇为什么我姐姐会和范雄拍那么一张手握手的照片。”
其实我和解铃心里都有数,这两个女人生前肯定是拉拉关系。不过,我们谁也没说。
黄珊珊沉默良久,慢慢说道:“我是在高三时候,才发现姐姐是拉拉的。我姐姐很漂亮,照片你们也看到了,当时有很多男孩子追求她。”
黄蕾蕾也算是红颜薄命,遇人不淑,刚上大学时结交的两个男朋友都属于人渣,尤其第二个。黄蕾蕾是很重感情的人,既然交了男女朋友,她就倾注自己全部的能量去爱,甚至还用自己不多的零花钱贴补男友。男人就是这么不可理喻,这么漂亮的大姑娘爱他,却偏偏不满足,到处劈腿,寻花问柳,有一次干脆让黄蕾蕾堵在被窝里。
黄蕾蕾一时激愤,情绪激动之下,失踪了好几天。这件事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老师差点报了警,后来有一天,她出现了。陪她一起回到学校的,是个陌生的女人。
那女人正是范雄。
她们两个怎么认识的,一直到现在黄珊珊也不清楚。就知道从那之后,黄蕾蕾和范雄就好上了。她们的关系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不用黄珊珊说,我都能猜出大概,同居是肯定的。
黄珊珊说,我姐姐曾经为了范雄自杀过。
有天晚上,她接到一条短信,上面写着:妹妹,我走了。这短信没头没尾,看上去那么吓人。她赶忙打电话过去,一直占线。她又打给姐姐同寝室的同学,人家告诉她,可坏了,你姐姐现在就站在宿舍楼天台,要往下跳。
黄珊珊当时马上要高考,家里看得严,这大半夜的她要出门去姐姐的学校,不可能不让家里知道。没办法,她告诉了父母,三个人急匆匆打了车直奔学校。到的时候,发现楼下的人群已经散了,黄蕾蕾正在寝室哭。
就在那天晚上,黄家父母知道自己大女儿自杀的原因,了解到她的性取向。父母简直暴跳如雷,比听到她自杀还要过激。不但如此,这件事之后,整个学校都在风传黄蕾蕾的事情,到处都是背后议论的同学,那种环境下,黄蕾蕾根本无法生存。她只好办理了休学,回到家被父母严加看管起来。
黄蕾蕾就是在那个时候,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花季少女,像晚秋的山花一样凋谢憔悴,衣服也脏脏的,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盯着范雄的照片落泪。
范雄曾经来找过黄蕾蕾,但被黄家父母拒之门外。范雄便委托妹妹黄珊珊给姐姐带去一张明信片。这张明信片,黄珊珊看过,上面第一句话,她至今记忆犹新。
范雄写的是:蕾蕾,因为你,我人生中第一次体悟到什么是爱。
在黄珊珊看来,这是很正常的恋人之间的情话,而我和解铃对视一眼,觉得此中却大有深意。
据郑老师说,范雄在上学期间,还并不懂人类的感情,像机器人一样。自从她认识了黄蕾蕾之后,因为两个人的恋情,让范雄明白了人世间爱的感觉。
明信片里面是深夜路灯的图片,范雄这样写道:夜路太黑,我一直在寻找光明,还好有你,让我走出迷茫。我不需要路灯,我不需要神,只想跟着你,到哪里都行。
这张明信片送到黄蕾蕾的手里,她看过之后,一句话没说慢慢地撕掉。从那之后,一直到黄蕾蕾病愈,范雄再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我和解铃谁也没有作声,在我的生活里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凄美的爱情故事。我有些失神,作为一个大男人,居然还没有小姑娘活得精彩,活得丰满。
后来,黄蕾蕾还是没有继续学业,托亲戚的关系,她找到了一份还算稳定的学校后勤工作。也可能是巧合吧,她再一次遇到了范雄,老情人见面,迅速又好上了。不过有时和妹妹私下谈心,黄蕾蕾对这份死灰复燃的感情感觉并不太好,她对妹妹说,范雄好像变了一个人,比以前更加冷酷,也不把她放在心上了。
黄蕾蕾对妹妹说,范雄经常会念一句佛偈,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她不无心碎地发现一件残酷现实,那就是,范雄已经不会爱了。更令她悲伤的是,她却深深爱着范雄,比任何时候都要爱,都要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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