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恋-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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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即终,余音袅袅而散。美少年从自己的箫声中抬起头来,诧异地发现明月满脸的泪痕。他立刻知道明月听懂了这首乐曲,他心里一阵激动,从来没有人能懂得这首曲子,然而,眼前的少女却懂了。他知道她是因为了解同情而落泪。虽然同情是他最恨的东西,但终于有人能了解他,懂得他,这世界还有人肯为他落下真诚的眼泪。在他可怕的孤独的世界中终于有一丝阳光透了进来,从来不落泪的他,眼角渗出一滴晶莹的泪珠。
明月平稳了一下心情,怕少年看出她的心情,赶紧偷偷拭了拭泪,她知道这少年心高气傲,不敢对他说什么安慰劝解的话,然而,她想打开他心灵的枷锁,如果他一直这么孤独的话,他的世界太荒凉可怕了。她实在不忍心看到他像这样活著。她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音乐,既然不能用语言,何不用音乐来劝解他呢?
明月抬起头,突然发现周围不知什么时候聚了一大群鸟,静静立在枝条树梢上。明月暗中叹气,她终于听到了朝思暮想的曲子,但现在发觉自己并不喜欢曲中的苍凉孤寂,其实世界上的事情何尝不是如此?往往一心渴望的东西,真正得到了,却发现那并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明月勉强地对那个美少年笑笑:“这首曲子,实在是太感人了,我从来没听过这么感染人的曲子,谢谢你,作为回报,我也吹首曲子给你听好吗?”
美少年惊异道:“你也会吹箫?”
明月微羞道:“我只喜欢弹琴,箫吹得不太好,你别笑我。”
美少年没吱声,却把自己从不离手的箫递给了她。明月轻轻试了试音,吹了起来。这是一首李睿为她收罗来的能洗涤人心的古曲。全曲轻松明快,让人如身在春天的百花园中,百花盛开,万物生机勃勃。那美少年立刻敏感地知道明月在劝解自己,敞开胸怀去接受外面的世界。他一向蔑视世人虚伪的言行,但由音乐传达的感情是真诚无伪的,从没人这么真正地关心过他。他心里百感交集,体会到平生未有过的一种陌生温暖的感觉。一曲吹罢,明月看向那美少年微笑道:“你喜欢这首曲子吗?我吹得不太好。”
美少年微笑道:“很美的曲子,我喜欢!”他一向冰冷的脸,这一笑如同冰雪里盛开的鲜花,有著说不出的动人的魅力。明月也不由自主被这种稀世的美丽所眩惑,忍不住脱口而出:“天!你笑起来好美!”其实美丽不应该拿来形容一个男人,但他的微笑确给她一笑倾国的惊艳感觉。
一听她这话美少年霎时变了脸,这一瞬明月觉得自己似乎面临被一只激怒的野兽攻击的危险。她什么也不能做,手足无措地立在当地。很快美少年控制了自己的脾气,冷酷地盯著她说:“如果今天换了别人说这种话,我一定会要他的命,不过,是你就算了,我虽然爱我娘,可是我恨她给我的这张脸。你以后不许对我说这样的话。”
明月有些恐惧地退后几步,现在她才发觉眼前的少年,虽然貌似天仙,骨子里却实在是个致命危险的人物。她心里虽然害怕,但忍不住痛心地颤声说:“你——你就为别人夸赞你的容貌杀人?”
美少年冷冷道:“谁敢嘲笑我,谁就得死!有什么不对!”
明月激动得忘记了恐惧大声说:“别人不是要嘲笑你呀!只不过是夸赞你而已,你——你怎么能随便就因为这样就杀人?你要知道生命是这世界上最可贵的,你,你怎么能随便就毁掉别人的生命?你——”她激动得说不下去了!
美少年心思复杂地深深看著她,没出声。他从来不信任任何人,也从来没把任何人的话听进心里。他惟一信任的只有音乐,音乐才从来不会欺骗他。现在借由音乐,明月成为了进入他冰封心灵的第一个人,他从来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因为他对自己的性命也从来不当回事。但看到明月这么激动。他做了平生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郑重的承诺。因为他不想让她从此不再理他。他低声却认真地盯著她:“如果,这让你很不高兴的话,我,我以后不会因为这件事杀人了。”
明月急切地紧盯著他:“你说的是真话?那你一定要说到做到哦!”
美少年傲然道:“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会信守诺言。你不相信我?”
明月凝视他,郑重地道:“我相信你!”
美少年微笑了,第一次感受到相信别人和被别人相信的那种平生未有过的温暖的感觉。明月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在日后——这美少年成为了黑暗帝国的帝王之后,救了多少人的性命。许多的偶然似乎就像冥冥中的天命一样,让人不由自主地惊惧命运的诡秘。明月再次被他绝丽的笑容眩惑得望著他发呆。她从来没见过有哪个人笑起来有这么惊世的美丽。但她却不敢再出口夸赞他了。明月抬起头,看看已经略微开始淡化的黑夜,心里著急起来,万一被哥哥发现她又偷偷溜出王府,那就不得了了。她心急地催促道:“你可以快点送我回去吗?天就快亮了。”
美少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恋恋地不希望跟她分手。他虽然暗中渴望但却极力装成不在意的样子,对明月说:“你——你还想再听我吹箫吗?我还会吹许多曲子,你要听吗?”
明月看出他极力掩饰的渴望,虽然明知他是个危险人物,但她却不忍心拒绝这个深陷在孤寂中的灵魂。也许自己能帮他,能用琴声来化解他身上暗藏的犀利的戾气。她不明白有时候好心往往会造成深深的伤害,等她明白的时候,这种伤害却已经无法挽回了。她微笑说:“我愿意听,下次我把我的琴带来,你想听我弹琴吗!”
美少年喜悦地叫道:“好呀!我当然想听,只要有机会,我就来找你。”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不该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明月!”她微笑说,“我叫明月。你呢?”
美少年犹豫了一下说:“你就叫我寒箫吧!”
明月点点头,她并不想追问他的来历,如果他不愿意说的话。
明月生怕被人发现,一直提心吊胆地被那个叫寒箫的美少年带著,越墙送回王府,直到来到自己房门前,她心里才一块石头落了地。她急忙把手里的玉箫还给寒箫,匆匆向他告辞,闪身进屋。寒箫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曾被她吹过的玉箫,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悸动,忍不住在她碰触过的地方,轻轻吻了一下,他露出一个百花为之失色、极灿烂美丽的笑容,飞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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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了一个晚上,明月已经疲惫不堪,她发现体力上的疲乏似乎也有好处,她可以暂时抛开自己的烦恼,进入梦乡。
她在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有人说话。但她困倦之极,睁不开双眼。她模糊听到哥哥急躁的声音:“郡主昨天不是很早就睡著了吗?已经睡到下午了,为什么还没醒过来?小翠,你快去找富总管,叫他把王府御医召来。”
一听召御医,明月吓得立刻清醒过来,坐起来慌忙道:“我没生病,不要看医生。”她知道这帮御医,就算她没病,都会开出一堆补药,而哥哥则照单全收,非逼她喝不可。从小她已经被弄怕了,喝药是她童年害怕的恶梦之一。
李睿见她醒过来,惊喜地来到她跟前:“月儿,你醒了?你昨晚睡得那么早,怎么到现在才醒?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明月看见他一脸的焦灼担心,刚想开口,突然发现他身上穿著昨天织素为他做的那件
锦袍。她盯著他身上的衣服,立刻想起昨天他在书房和织素有说有笑的情景,心里顿时又酸又苦。她恨恨地一把推开他,冲口而出:“你——你不用来假惺惺关心我。我——我再也不要你来理。”她说著鼻子一酸,忍不住趴在枕头上嘤嘤哭起来!
李睿被她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蹙起眉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哭泣的明月。慢慢地他脸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转身离开了房间。
哭了一会儿,她发觉李睿非但没来劝她,还竟自走了,这一瞬,她如同被晴天霹雳击中,身子摇摇欲坠,心在发抖。他——他居然这么对她,居然真的不把她放在心里了,甚至见她这么哭泣,都不来理会她,她心痛如绞,泪水如同打开的闸水涌出来,伤心痛哭起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感到有人抚摸她的秀发,只听李睿温柔叹息:“好了,别哭了。你把我的心都哭碎了。”
“不用你来管,”她抬起泪眼,“你走了,还回来做什么?你——”蓦地她惊得张口结舌,她发现哥哥坐在她身边,身上穿的不再是刚才的锦袍,已经换了身衣服。她震惊地看著他。原来他离去是为了——换衣服!他——他怎么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昨天去找过他?李睿似笑非笑地深深凝视她,眼里闪著她不太懂的情绪。
明月惊得眼泪都止住了,脸上慢慢浮起红晕。她心里从极端气恼变成了惴惴不安,她甚至不敢开口问他,到底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昨天去找过他。似乎一种自己羞于见人的心事,被他洞察到。一种极端羞愧的感觉不由自主浮上心头。她像个铸错事的孩子,羞愧地垂下头不敢看他。
李睿并没开口,只是含笑看著她,像是对她心思了如指掌。他温柔地伸手轻轻托起她的头,明月被动地看向他,发觉李睿那种深深凝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种似乎这世界上只有她存在,异常专注深邃、深藏著压抑的渴盼目光,让她内心深处的心弦为之一颤。在他的这种长久的专注下,她的不安高涨起来,她慌张地偏过头,目光游移到别处不敢再和他接触。
李睿凝视著她,伸手一挥。床边悬挂的白纱帘飘飘垂落,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纱帘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静静地听著二人的喘息声。明月感到纱帐里充满著让她发慌的某种浓烈的感情气氛,她的心急速跳动著,神经异常紧绷,想要逃避什么似的,身子悄悄往后缩,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她感受到他灼热的男性躯体越来越向她靠近,惊慌地紧贴著床头,却无法再退缩。她手足无措地愣愣看著他靠近,感到他热烘烘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她的心狂跳著,紧张得要喘不过气来。
她却不知道,她娇羞的神情,微微凌乱的单薄内衣,露出的一大截白皙秀美的脖颈,飘散在肩上的乌发。
整个人清纯和娇艳相织,充满了几乎是妖惑的巨大魅惑力。李睿迷醉地如受蛊惑般低下头,慢慢地如蝴蝶般轻柔、缠绵、辗转地吻去她脸上的泪珠。明月僵直著身子,浑身发颤。
她本能地伸手想要推开他,但李睿抓住她的小手,眼神变得异常深邃地盯著她,轻轻把她的手送到自己嘴边。
明月大吃一惊,发现他含住了自己的食指。明月本能地要缩回手,却被他含住不能动。明月只感到他灵活的舌似乎在或轻或重地舔尝她的手指,一种奇异而酥麻的感觉从指尖直达心底。她呼吸急促,心旌荡漾不止,不克自持地感觉自己似乎渴望投入他的怀抱,和他缠绵在一起。
李睿轻轻暗含诱惑地舔咬著她的手指。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脸,眼眸变得异样深沉,黑不见底:“月儿!”
他沙哑地轻呼她。
明月喘息著娇弱无力地靠在床头,双颊嫣红如醉,美得难描难绘。
李睿把她轻柔的身子猛地紧紧搂入怀里。恨不能把她整个人融入自己的骨血里,和她融合在一起。明月羞涩难禁,知道自己应该立刻离开他的怀抱。但不知为什么,被他强悍的臂膀搂住,她只觉得浑身乏力,只能依在他怀里,无法动弹,似乎也——不想动弹。
“月儿,我爱你!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李睿激情地在明月耳边倾诉他压抑已久的深情,“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我爱你爱得好辛苦。你明白我的心吗?你明白吗?”
明月浑身一震,这首诗居然是为她而写的,而不是为了织素吗?哥哥心里沉重的秘密居然是为了她?她错愕地抬起头。他正深深凝视著她,这种饱含万种柔情和压抑痛苦的眼神,打入了明月内心深处,一种温柔的感动情不自禁在心里蔓延开来。但一种深深的莫明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