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繁花作者:苦素-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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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麻兮兮的,心里有你就当你是块宝,心里没你就当你是根草,也就你这傻蛋被哄得团团转。萧羽在心里暗自嘀咕,白了这两人一眼,觉得自己实在多余,甩下一句:“你们慢慢聊,我出去晒太阳!”就快步走了。
今天下了一整天的雨,哪里来得太阳?
连瑾春被这句话堵得面热,脸色倒是因此红润不少。
翌日,三人出发往沈家庄去。
可这一路上,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连瑾春心情很糟糕,他不想要柯琅生跟着,总是想寻些借口把人撵走,奈何萧羽总是会笑眯眯地走出来做和事老,弄得柯琅生受宠若惊之余,还让连瑾春郁闷得想吐血。
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他脾气坏,总是在耍小性子呢。
也是巧,正赶上沈老庄主沈雁回的寿辰,他如今虽不当家了,但在江湖上的名望却一直很高。自他儿子沈墨承坐了上了庄主的位置后,更是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神剑山庄尚存的时候,要真论起实力,四大山庄里,也就只有沈家足以与它并驾齐驱。
这回沈老庄主云游归来,往沈家庄去的人固然是有真心去祝寿的,但也有一大部分人是追着七星诀再次问世的消息而去,魔教邪功,当年不是告诉天下人已经由四大山庄协力摧毁了么?怎么今时今日还有人在练?
沈墨承一昧包庇那个练七星诀的年轻人,更是可疑!
要上沈家庄必会途径渝水镇,也不过几日的时间,这小镇比起往年可热闹了不知多少。镇上客栈本就不多,食宿条件稍好的更是人满为患。
连瑾春他们来得还算迟了,只剩下两间房,还是刚刚才空出来的。
掌柜的见他们衣着鲜亮,笑脸拉得十足,温声劝道:“客官,您去别家也没用,现下哪儿不是挤满了人?我敢保证,您只要出了这大门,回头再想寻几间像我们这儿的上好房间住下,难哟!也就一晚的事,你们随便两个人挤一挤,赶明儿歇了雨也好赶路不是?”
“我看你说得在理,带路吧。”
萧羽万般赞同,根本就不用商量,他绝对可以一个人霸占一间房,舒舒坦坦睡个好觉,至于连瑾春,这……他不愿意也得愿意了。
可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响亮,到了晚上却仍旧遭罪。
只听隔壁噼里啪啦地响,吓得萧羽一下坐起来,怎的?这两人要拆房啊?
15、真实心意
起因其实很简单,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连瑾春怎么也不肯与柯琅生睡在一块儿,硬是要往地上躺。
这要换做平时,柯琅生也许就依着他了。
一个大男人在荒郊野外也睡得,更何况是这平平坦坦的地?连瑾春身子看起来虽单薄了些,可毕竟不是那些娇弱的女子,在这地上睡上一夜也没什么。
可今夜不同,外头还密密麻麻下着雨,屋里屋外湿气很重,连瑾春身上的伤才刚好,柯琅生舍不得、也心疼他放着软绵绵的床不躺,非要同他对着干。
柯琅生主动说:“你既不愿与我同睡,那我睡地下,总可以了吧?”
连瑾春由着他杵在身后,埋头默不吭声往地上铺被褥,柯琅生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应答,好似把他整个人当做了空气一般。
几乎在那一瞬间,柯琅生就生气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这几日连瑾春对着他连一个好脸色也不肯给,就算是说话也只跟萧羽说,明显摆出一副“我不欢迎你跟着我”的态度来。
他真是受够了连瑾春总是对他忽冷忽热,若即若离!
他不信那人心里没有自己,明明那么在乎,甚至了为他可以连性命都不要,为什么却总是对他保持距离?如果这些都仅仅只是朋友之间的情谊,那么这世间还有什么算得上是真感情?
凭着本能的冲动,柯琅生上前一把将人抱住。
连瑾春吓了一大跳,当时就挣扎起来:“你干什么?快点放开我!”害怕萧羽听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点也没有气势,反而轻轻软软的,听得人心里头直发痒。
双臂微收,柯琅生抱得更紧些。
怀抱填满了,那颗空荡荡的心仿佛也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背贴着柯琅生的胸膛,他灼热的气息若有似无的拂过耳畔,连瑾春只觉那颗心跳得飞快。
柯琅生虽然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得抱着他,他却莫名感受到一丝危险,好像再不从这种暧昧中挣脱开,就要出事了一样。
抿紧唇,连瑾春飞快地伸手扣住柯琅生搭在他腰间的手腕,反手一拧!
柯琅生万没有想到他会动手,冷不防吃了一痛,力道就卸了下来。
看着远远退开去,冷冷瞪着自己的连瑾春,柯琅生心情反倒好起来,笑了笑,他不怕死地再次伸手去拉他。被打开了,又拉,手背上都被打得红了一大片,他却仍旧锲而不舍,像是一点也不知道痛般。
连瑾春被激怒,下了狠招去打,柯琅生这才迫不得已伸手挡招。
咣啷,铜盆倒了。
啪啦,茶杯碎了。
嘭咚,椅子倒了。
柯琅生含笑相对,不徐不疾,宠溺地放任着连瑾春对他发脾气。
刚开始还打成平手,可外头渐渐吵闹,似乎是受不住他们这屋大半夜的仍在闹腾,再不停下来只怕就要来砸门了。
柯琅生微叹,抓准时机,使了一招“神龙摆尾”将连瑾春撂倒,也顺带的把自己“绊跌”。
两人双双往床上倒去。
喧嚣渐小,黑夜重归寂静,屋内此起彼伏的是彼此急促的喘息声。
拥抱相叠的动作太过熟悉,很容易就想起上回被绑在一块的暧昧场景。
连瑾春的脸一阵阵发热,上一刻明明还生着气,这会儿心已经不受控制的用力敲打着胸膛,偏生柯琅生还眼也不眨地把人紧紧盯着,眼神温柔,嘴角吊着笑,简直就像是在算计些什么。
“……你还压在我身上作甚?起开!”
连瑾春气势汹汹地瞪他。
柯琅生笑,身子又往下压了几分,与他面贴面,眼睛对着眼睛,热乎乎地轻声吐息:“起来做什么?你这么凶,我今夜可不想再挨打了。”
话语里含着委屈与无辜,声音却又低又哑,听得人耳朵又烫了些。
“你到底起不起来?”
连瑾春恼羞成怒,伸手把人一推,就要再打。
可惜柯琅生早就防着他有这一手,用足了十成的力把连瑾春双手往头顶压牢,像好不容易按实了在砧板上挣扎的滑溜溜的鱼,他满足地笑起来。
连瑾春气极,伸脚往他身上胡乱蹬。
柯琅生就知道他有这毛病,硬生生受了一脚。
这回可比之前他软绵绵的踢踹要痛多了。
嘶!你还真下得去手!
柯琅生咬牙忍住要窜出口的痛哼,干脆把他的脚往腿间一并,一块夹紧了。
连瑾春见他脸色微变,也忽然醒悟过来,那一脚只怕是下重了。
心里内疚,他反倒不好意思再乱动了,只冷着张脸,动动嘴皮子:“活该。”
“是,我活该挨打!”柯琅生讨好地诱哄,“怎么样?气消了没有?”
连瑾春眼神闪动,抿紧唇,脸侧开,微红。
“不说话是还在生气?那再踢几下,随便你发泄。”
说是这么说,那双腿还是把人夹得紧紧的,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连瑾春瞪他一眼,忍住笑,过了一会儿,低声妥协道:“我不跟你吵了,睡床就是。你快点起来,压得我不舒服。”
柯琅生听罢,却不动。
连瑾春迷惑地抬眼看他,柯琅生眸光深深,慢慢敛住唇边的笑意,“要我起来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说。”
烛火摇曳,噼啪作响。
柯琅生轻声慢语:“连瑾春,你喜欢我吗?”
这话直把连瑾春问蒙了,只知道傻兮兮地睁大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柯琅生的手按在他的心口,明明没有温度,却仿佛要把那里给烫化了。
他有多么害怕柯琅生会感受他那颗砰砰乱跳的心,像是突然之间把自己剥得光光的,站在他面前,连最后的一丝自尊也没有了。
慌乱之下,他连忙道:“你乱说什么!”
柯琅生意外地执着:“回答我,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不喜欢!”连瑾春的声音里有细微的颤抖,“我回答你了,让开。”
柯琅生沉默片刻,笑了笑,低声道:“我没听清楚,你回答什么了?”
指甲嵌入掌心,连瑾春将手握得紧紧的,疼痛让人清醒。
“我说,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不喜……唔……”
唇堵了上来,那些话被吻得细碎。
连瑾春呆滞,男人含住他退缩闪躲的软舌,大力吮吸纠缠,似在生气,柯琅生吻得极其霸道又急不可耐,几乎快要把他的呼吸也夺去。
空气在发烫,脑子也晕乎乎不知身处何方。
连瑾春被吻得情动,下意识低吟一声,鼻音软软的,像在撒娇。柯琅生顿了下,伸手捧住他的脸颊,微侧过头去吻他,很温柔却不容人拒绝。
16、喜欢与否
风在窗外细细呜咽,混着心跳声听不大真切。
连瑾春微张着唇急促喘息,双眼迷蒙,视线似落在了柯琅生脸上,又似落在了更久远的梦里。他知道自己吻的是谁么?是赵之阳,那个就算他做梦也会喃喃细语的名字?还是我连瑾春?
不得不承认,这一吻,简直让连瑾春昏了头。
柯琅生没有喝醉,他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连瑾春心慌意乱地去推开仍旧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他的手在发抖,身体也在发抖,像是在极力躲避些什么。柯琅生万没有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愣了愣,随即扑上去把人搂得更紧,制止怀中人无意识地推拒挣扎,“你要做什么!停下来!听到没有!”
似乎根本就听不到柯琅生的声音,连瑾春皱着眉头,依旧动个不停。
细细去看,他的嘴唇在抖动,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
“……你说什么?”柯琅生把耳朵贴过去。
连瑾春白着脸,反复低喃:“放开我,我不要留在这里,不要留在这里……”
那人比猛兽还要可怕,这个地方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为什么偏偏要在忘记一切的时候,待他如此温柔与深情?他捧出去的是真心,柯琅生还回来的,有几分是真心?
柯琅生忘记了他心里头还装着一个人,可连瑾春没有忘记。
这真像是一个梦,连瑾春只怕自己沉沦在这个虚幻而甜蜜的幸福里,再也舍不得醒过来。柯琅生不喜欢他,柯琅生怎么会喜欢他,这些都是梦罢了!
连瑾春用力把人推开,刚站起来却又被抱紧了。
“……撒手!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连瑾春僵在床前,红着眼吼他,衣服被他们拽来拽去,早已扯得皱巴巴。
“我不放!你又想把这件事当没发生一样通通抹去?”
柯琅生将人抱得死紧,气道:“连瑾春!告诉你,那不可能!除非今天你能把事情都摊开了说清楚,否则你哪儿也不能去!”
“你还要我说什么?”连瑾春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喜欢你!我……”
“我喜欢你!”柯琅生接口。
所有的争吵与推攘戛然而止,就连心也跳得慢了一拍。
柯琅生的声音又低又轻,连瑾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晃了晃神,他神色迷茫道:“你……你刚刚说什么?”
柯琅生弯起嘴角苦笑:“我说我喜欢你,在乎你,想要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哪怕只在道风山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我也甘之如饴。瑾春,承认自己的心意,也不是很难,不是么?”
很难,怎么会不难?这句话他不知已等待了多久多久……
眼睛酸痛得几乎睁不开,水雾遮挡住视线,就连柯琅生的脸也变得模模糊糊。连瑾春一眨眼,泪珠滚落下来,把衣衫染湿。
伤受得再重,也不曾见他哭过。柯琅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替他抹眼泪,笑着说:“你哭什么?现在被拒绝的好像是我。”
连瑾春怔了下,尴尬地侧开身子,把眼泪三两下擦干。
他不再说话,柯琅生也不说,只是目光从来没有他身上挪开。
连瑾春被他看得难受,绕开他想要走,柯琅生却跟着走了一步,伸手挡住他,低声哄道:“这么晚了还想去哪里啊?我们歇息吧。”
“你自己睡吧,我的事不用你管。”
连瑾春低垂着眼,把拦在身前的手推开,快步走向房门口。
柯琅生听他的语气淡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气。
这会儿他懊恼得直抓头,刚才才把人给弄哭了,心里负罪感特别重,怎么还敢再去硬拦着连瑾春。
连瑾春见柯琅生没再拦着,心里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