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难断-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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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泄愤。他想通了此节,心中便打定主意,不管怎样逼问,他只要坚持不承认,
自不会污了应家的名声,苑家也拿他没办法。
于是释然微微一笑道:「那人居心叵测,一派胡言。释然在客栈中与兄长
小聚,只是写了一封家书托三哥带给父亲。从未画过什么剑谱。」
「还敢狡辩?」苑老夫人喝道,「来人,家法伺候。今天不打出你的原形
我绝不罢手。」
几个家丁冲过去剥下释然上衣,就要行刑。
苑雪香出言阻止道:「奶奶,释然不谙武功,又怎会画什么剑谱,或许是
那位前辈看错了吧。再说那几招剑法也不太像是咱苑家的天地正气剑啊,说不准
是他们应家自己的剑谱。」
苑致臻却道:「雪香你有所不知,那纸上所画确实是咱苑家的剑法,却不
是天地正气剑。当年你大哥虽没得到剑神遗书,不过有幸看过几页,凭著印象再
结合以往交手悟出的一些道理,与我演练讨论,呕心沥血创出了一套剑法。整套
剑法变化繁多,招式诡谲,你大哥功力尚有缺陷,有几招还未练成。那纸上画的
恰是你大哥练成的几招。」
「哥哥行走江湖,看过他剑法的人一定很多,怎知不是他们画的?」苑雪
香不服,却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只能信口道,「或许是有人栽赃陷害要挑起咱们
两家的仇怨。」
「你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不过据为父所知,雪华只在向华山掌门讨教武功
时用过新创的那套剑法,华山掌门侠名远播定不会做这等小人。再说那次雪华只
用了两招就被制住,后面的招数尚未施展。」苑致臻顿了一下,接著道,「雪华
在家中时一般独自到后山练剑,就算琴歌剑舞恐怕也没见过那套剑法。不过听说
他曾带释然去过后山。」
「琴歌剑舞可有此事?」苑老夫人厉声喝问。
琴歌心中犹豫,却不敢不如实回答:「好像是有过一次。大少爷一早起来
带著释然去了后山,不过回来的时候释然胸口带著伤已然昏迷不醒。」
「大少爷后来也没解释,奴婢们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剑舞战战兢
兢地补充道,「不过释然真的不会武功,就算看了大少爷练剑,只那么一次又怎
么记得清楚招式?」
「他们应家的人多半是会用卑鄙的手段从华儿身上千方百计地骗走了剑谱。
华儿善良忠厚,待人诚恳,哪防得住用心良苦的小人?」苑老夫人手中证据确凿,
根本听不进旁人劝说,「来人,先打三十鞭,看那姓应的小子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三十鞭打完,释然已经昏倒在血泊中。
「泼盐水把他弄醒。」苑老夫人狠狠道。
泼完两桶盐水,一个家丁揪起释然的头发,扳起他苍白如纸的脸迎向众人。
「这件事就是你做的吧?」苑致臻沉声道,「认了错,我们便从轻发落,
你也少受些皮肉之苦。」
释然心里明白,只要他一承认,应家就会名誉扫地,苑家也有了借口和把
柄把他赶回家中,或是根本公开拒绝与应家的西山之约。所以就算豁出性命,他
也不能认。释然咬牙摇摇头,用微弱的声音道:「我没做过。」
「再打三十鞭。」苑老夫人吩咐道。
又打了三十鞭,释然后背已经血肉模糊,地上被伤口中大量涌出的鲜血染
红了一片,再怎么泼盐水都毫无反应。
「娘,您看这……」苑致臻见释然如此倔强,他心中也不禁开始犹豫,怀
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苑老夫人却冷冷道:「那姓应的小子骨头硬,你们千万不要被他蒙蔽。先
把他关进石牢,明日再审。看他能耗几时。」
第二日晚间,释然被家丁从石牢里架出,依旧昏迷。泼了几桶盐水仍不见
动静,苑老夫人就让人取了钢针钉进释然的指甲缝,钉了三个手指,释然便被生
生地痛醒过来。他当然还是不认,苑老夫人就下令狠打。后背早已无处下鞭,家
丁们就把释然吊起来打前胸,断断续续打了不下五十鞭,任他们把钢针钉满十个
手指,释然却再也没有醒过来。苑老夫人只得先作罢,让人把释然拖回石牢,等
他醒过来再审。
苑雪香担心再这样下去释然性命难保,于是浇了自己一桶冷水,吹了一宿
风,病倒在床上。咳得很厉害,他央求奶奶爹爹还有母亲都陪在身边。他的家人
们当他是心头肉,见他生病就暂时抛下别的事情,整日整夜地守著他。老夫人,
苑致臻都没发话,自然也就没人去审释然。琴歌剑舞便趁著这个机会求了管家苑
忠打开石牢的铁门,每日放她们进去给释然喂些水米。
释然一直昏迷不醒,较深的伤口红肿化脓,已经迸裂。他发著高烧,脸色
却是惨白,仿佛全身的血早已经流光。时时爆发的咳嗽空洞而凄厉,心肺正这样
一声声地扯碎,定是鞭打的时候折了肋骨,断茬刺进了肺里。水米喂不进去,他
的嘴角反倒呛出了血沫。
这样勉强又挨了四五日,就算老夫人不再用刑,只是一直把释然关在阴冷
潮湿的石牢里不闻不问,释然也绝没有活路。看著释然一天比一天微弱的气息,
琴歌和剑舞都几乎放弃了希望。
老天有眼,苑雪华终于在中秋佳节前夕赶回苑家。他本是带了许多礼物打
算开开心心地与家人团聚过节,却没想到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听奶奶和爹
爹说,释然居然偷记了他苑家新创的剑谱,证据确凿,只是他抵死不认,现在正
关在石牢。
苑致臻对苑雪华讲明事情的前因后果,又道:「为父其实也有些怀疑,虽
说确实有人画下咱苑家的剑谱,但是不论如何审问,释然那孩子一直不肯承认。」
苑雪华低头沉思了一阵,忽然道:「孩儿以为是咱们冤枉了释然。」
「此话怎讲?」苑老夫人和苑致臻闻言都吃了一惊。
「两个月以前,孩儿曾被一蒙面高手纠缠。那人武功驳杂诡异,好像不是
中原路数,几番无理挑衅,孩儿不得已与他交手。谁知孩儿几乎用尽平生所学剑
法,仍不能击败他。交手两三次,那人可能也觉得无聊,便突然消失不再理孩儿。
孩儿一度觉得羞愧不已,在家信中并未提及,只想回家以后再向爹叙述详情。」
苑雪华顿了一下,「很有可能是被那个蒙面人记下了咱苑家新创的剑法。至于为
何会落在应家人手中,亦或者根本就是栽赃陷害,孩儿也不敢妄断。」
「难道真的是有人居心叵测嫁祸于人,妄图挑拨咱们苑家与应家的关系?」
苑致臻若有所思道。
「不可能啊,送还剑谱之人与咱苑家交情不浅,断然不会做这等事情。」
苑老夫人嘴上不信,心中却也有些动摇。
「娘,说不定那位前辈也是被小人蒙蔽。」苑致臻道,「不过怎么说,这
件事好像都与释然关系不大。」
「是啊,爹。」苑雪华也插口道,「孩儿只在释然面前练过一次剑,释然
不谙武功,看都看不清怎能记的下招式?之后孩儿与释然在一起的时候也从没谈
论过武学方面的事情,他本分地待在因园,又能从何处得来剑谱呢?」
苑老夫人见孙儿分析的有条有理,竟是无法驳斥,只得叹了口气道:「也
许真是错怪了释然吧。」
「娘,先把释然放出来吧。」苑致臻也道,「这件事疑点颇多,光是拷问
释然一人恐怕也得不出结论,倘若释然死了,咱们更是无法与应家的人说清道理,
岂不正中了小人的离间之计?凭百断送了两家和气。」
「爹说得对。」苑雪华道,「还是从长计议的好。先把释然放出来吧,交
给孩儿看著,以后小心查问,再做定夺。」
「算了,这件事就先按华儿的提议办吧。」苑老夫人似是有些疲倦,摆了
摆手退入内堂。
释然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双颊深陷,高烧不退,伤处溃烂不
成人形。苑雪华请了高明的大夫用了上好的伤药治疗释然,休养了一个多月他才
基本上恢复。只是释然痊愈后脸上再也见不到笑容,比之从前更加沉默寡言,总
是独自坐在角落里怔怔的出神,同别人说话的时候,也是十分谦卑小心翼翼,似
乎是害怕说错什么,做错什么再受到残酷的惩罚。
苑雪华知道释然肉体上的创伤虽然可以医好,但是心中的创伤恐怕很难痊
愈。试想一个人被冤枉指责,受尽酷刑被逼迫承认他从没做过的坏事,这样的折
磨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是难以承受的。他千方百计地想给释然一些补偿,释然反
而推却躲避。
释然不笑不开心,是因为自己确实做了对不起苑家的事,虽然暂时躲过了
这一次,难保下次不被抓到。父亲交待的事情再危险他也会去做,他觉得对不起
苑雪华和苑雪香的信任,对不起那些关心照顾他的人,苑家的人对他越好他越是
过意不去,心下难安。他恨不得苑老夫人能像以前那样三天两头地打骂他,这样
他心里反倒能好受一些。
日子便在恍惚不安中匆匆流逝,转眼又是一年新春。
苑雪华打听到蜀中有一无常怪仙,通晓天下隐秘之事,上至失踪百年的武
功秘籍宝剑名器的下落,下至各门各派的细小纷争都逃不过他的法眼;尤其此人
精通医道,疑难杂症起死回生莫不手到擒来。传闻此人脾气怪异,做事正邪不分,
善恶全凭一时喜好,虽然很多人去求他办事,但是他提的交换条件异常苛刻,大
部分人知难而退,所以真正办成的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桩。不过就这几桩已够骇人
听闻,足以震惊武林。
苑雪华跟家里人商量过后决定去蜀中,找无常怪仙,向他求取根治雪香顽
疾的药方。
「爹,孩儿打算带释然一起去。」苑雪华对苑致臻道,他不放心把释然一
个人留在家中,谁知道他一离开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苑致臻想了想,觉得让释然跟著苑雪华出门没什么不妥。难得苑雪华对释
然以诚相待处处维护,释然温和乖巧坚忍不拔,虽说不会武功,两个人在一起总
是有个照顾。雪华和释然若能建立起珍贵的友情,将来应苑两家的恩怨说不定就
能在他们这一代人身上化解。
苑致臻赞同,和苑雪华一起说通了苑老夫人,终于同意让释然跟著雪华一
起出门。
释然知道是为了给苑雪香求医问药,也是心甘情愿。两个人收拾打点了一
番,便日夜兼程去往蜀中。
一路上苑雪华虽然与释然主仆相称,实际上关怀倍至,嘘寒问暖,前后照
顾,让释然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亲情。这样的情感释然自觉受之有愧,却无法推
拒,十几年来他从没有体会过如此的温馨与甜蜜,便当是场美梦好了。美到他不
愿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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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第五章蜀中路难行。随西峡下,坠下穿箐,路既蒙茸,雨复连绵。四
山回合与其上,底圆整如镜,得良畴数千亩,村庐错落,鸡犬桑麻,具有灵气。
山川灵异,久秘不宣。
在山坳里或行或止,听风的踪迹从荆榛林莽中穿过,不时有一种隐约的飘
忽节奏,从心底荡漾上来,如蜂的嗡嗡长鸣,在深山空寂的氛围里寻觅,久久不
去。
「我想就是那里了。」苑雪华指著悬崖上一栋轻挑而出的小楼道,「无常
怪仙的居所,果然与常人的不同。」四下望望并无可攀附而上的道路悬梯,苑雪
华正打算抱著释然踩踏突出的岩石仗著轻功上跃。
「等一下。」释然忽然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子交到苑雪华手中,「大少爷,
您把这石子丢到想落脚的地方。」
苑雪华不明所以依言抛出石子。那石子明明是向著悬崖上突出的一块石头
飞去,悬崖上的突起却忽然消失,竟好像有灵性一般生生地缩了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苑雪华奇怪地问道。
释然解释道:「这是一种奇门阵法,林木山石障眼,按五行阴阳变化共十
二道法门。咱们若是冒失硬闯,恐怕会跌得鼻青脸肿。」
「你怎么知道的?」苑雪华又惊又喜,没想到释然见识如此广博。
「释然在家中看过一些奇门机巧的书册,终于也派上了一些用场。」释然
捡了一段枯枝在附近的山崖树木敲敲打打了一阵,又让苑雪华帮忙移开了几处巨
石,山崖上便赫然出现了一排小洞,每个洞的宽窄深浅都差不多,刚好可以放下
一只脚。
苑雪华微微一笑:「现在可以上了吧。」说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