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来客栈-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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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谢以安轻轻地放下咖啡杯,对抱成团的唐主编说,“她现在就在你旁边哭呢。”
我正想说话,只见唐主编一下子推开面前的茶几,谢以安刚放下的咖啡杯和旁边的咖啡壶一下子跟着桌子被掀翻。咖啡一下子往我身上溅上来,还好谢以安一拉我,我被拉到他怀里,咖啡洒在了我旁边的沙发上。
唐主编就像疯了一下,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一边嘴里叫着:“你到底是谁!是什么东西……”之类的话。
我被谢以安抱在怀里,侧头看着那个老妇人。
她还在哭,对面前的一切仿佛没有看见一样,坐姿优雅,默默地垂泪。
我看了看谢以安,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连忙站起来囧。
谢以安也跟着站起来,看着唐主编说:“我们先告辞了。”
唐主编过来一把拉住谢以安的手臂说:“等一下!你至少告诉我那时……什么东西!”
他的情绪很不稳定,我有些担心他伤害到谢以安,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但是我当时的确蛮担心的。
谢以安给我做了个手势让我不要担心。
他任由唐主编抓着,开口轻轻地说:“……好吧,既然你请我喝了咖啡,我告诉你那是什么。”
唐主编的眼睛里有些血丝,应该是最近压力太大。
谢以安说:“那时洗衣妇。”
“那是什么?是鬼吗?”唐主编问。
谢以安轻轻摇摇头:“她不属于鬼魂,如果一定要定义的话,可能更接近妖。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她会在人死前为他哭泣,在附近的河流里洗涤已经去世的人的衣服,所以这种妖被称为洗衣妇……”
第三十六章
“洗衣妇?”
谢以安看了看沙发上的老妇人一眼:“嗯……说她是妖,其实更接近保护神,她通常是一个家族的保护神。”
“保护神?那是什么保护神!”唐主编叫起来。
谢以安把唐主编的手推开说:“她们通常只出现在特殊的家庭里,会在家族成员临死前默默流泪,在最近的水边洗涤已经逝去的家族成员的衣服……所以从你描述中,以及……在场的这位老妇人看来,应该就是洗衣妇了。”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唐主编愣愣地说。
“一些大家族里,为了家族的繁荣,通常会在暗地里豢养某些守护神,有些是真的守护神,有些则处于正邪之间,但是无论哪种,对家族都大有裨益。”谢以安轻声说,“你知道吗,世界是公平的,以前得到的东西,在之后某些时候必须要付出代价,有时候是本金,有时候就需要加上利息。”
我不知道还有利息一说,我看着仿佛石化了一般的唐主编。
谢以安仿佛是为了刺激他一样继续说:“你看,你的家族之前如此繁荣,是因为洗衣妇的关系,虽然过了很久,但是……代价这种东西,不是年头久了就能拒绝支付的。”
“等等!那是我祖先的事情!跟我什么关系,什么家族庇荫,我都没有得到啊!”唐主编对着房间叫起来,仿佛那个洗衣妇就在他的面前一样,事实上,老妇人还是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家族很久之前就开始衰败了,到了我这一代……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谢以安过来拉住我的手:“好了,我们走吧。”
说着便拉着我走了,唐主编并没有跟着出来。
在路上我还不断回头,不过始终没有看到他追出来。
“老谢……你很讨厌唐主编吗?”我想了一会儿问。
谢以安看了我一眼,放开我的手:“没错。”
我一皱眉:“为什么?他好像也没惹到你啊,老谢,我觉得你架子越来越大了= =”
谢以安笑起来,但是没回应我的话。
我们慢慢地往回走。我说:“老谢,我觉得唐主编蛮冤的,他说的也没错啊,前一辈豢养的守护神关他什么事呢……而且我觉得,他有些像我的写照……”
谢以安困惑地看我:“你这是什么奇怪的逻辑。”
我说:“你看啊,我就像唐主编,你和沧流就像洗衣妇和他的祖先。明明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偏要波及我这个路人甲。如果我像他一样,必须得死这样,我不是很冤枉吗?”
“虽然这个比喻差了点,不过还是有点道理。”谢以安点点头说。
我立刻说:“没错吧,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看着唐主编就好像看着自己的将来,何其无辜。”
谢以安笑起来:“这个比喻就不对了,首先,洗衣妇是收取代价的妖怪,她会收取比原先更高的代价,这个叫做利息,而姓唐的就是利息,他出生在这个家庭里,这就是他的命运也是他的不幸。”
“其次,这种交易建立在立定契约双方同意的基础上,也就是说姓唐的命运是定好的。也就是说,唐家的家主早就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他们家是从入赘的血缘中挑选的‘利息’。”谢以安说。
我愣了愣:“所以唐家的女性都是招女婿的?”
谢以安点点头:“没错,这样一来,可以把唐家的损失到最低。中国古代一向重男轻女,所以子嗣就算姓唐,但是父亲毕竟是外姓,比起其他子嗣来,这个利息就落到了他头上。”
“没有办法救吗?连你也没有办法吗……?”
我还没有问完,忽然被谢以安按到墙上,这小子最近有些暴力倾向= =
他按着我的肩膀,我就瞪他:“别说话的时候,忽然按住我!”
谢以安看着我说:“你想救他?”
我在墙上挣扎:“喂!好歹也是一条命啊……”
谢以安靠近我,那双黑色的眼睛仿佛要融入旁边的夜色中去。幸好周围没有行人,要不别人路过看到我被男人压在墙上,还以为是什么诡异情况呢。
“世间万物都有规则,就算是神祗也不能轻易干涉,”谢以安看着我说,我那时候真的觉得,谢以安真的是和我不同世界的人。
“当然,这个人也不值得我为他打破规律,”谢以安放开我说,“如果是你的话,我自然就愿意了。”
“我谢谢你,谢谢你全家。”我揉揉肩膀,没安好气地说了一句,“看起来我和你交情还不赖。”
谢以安点点头,脸上微笑着。
“那这个世界上有神仙什么的吗?”我忽然问。既然有妖魔鬼怪,也有地府无常,所以也应该有神仙吧。
谢以安往回走,一边回答:“有,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很久之前?”
“嗯,某一天,天界的大门阖上,再也无法开启,只有我们地府管辖人家的鬼魂……”谢以安忽然停下来,用一种少有的怀念语气说,“真怀念啊……那时候神祗与人类共存,一到晚上百鬼夜行……是从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风吹过他的脸庞,黑色的发丝轻轻飘动。
难道那些传说是真的话,远古那些美丽神话真的都真实存在过吗?
谢以安看着我,微微一笑:“……仙界的大门已经关上,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类见过那些传说,也不会再有人去相信了。”
“为什么?”我问。
“因为这是规律,”谢以安柔声说,“世界有世界的规律,不要试图去扭转它。任何规则都有存在的必要,就算是神也是如此。”
“我不明白……”我呆呆地说。
谢以安叹了口气:“你不需要懂,但是有些人明明懂得却还是执迷不悟。”
“……你在说谁?”我问。
谢以安的眼神很冷,我看得到里面有愤怒和遗憾:“……沧流。”
他说完以后,就拉着我回云来客栈。他的心情似乎不好,回来就洗澡睡觉,霸占我的床ORZ。
我却不太困,我在门口看着天空,上面有星星在闪烁。
我想,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啊。谢以安看到过那个年代吧……有点小羡慕。
长那么大,只在小说里见过,真的神仙长啥样啊……
后来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在床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爬上来的。不过,我很好奇,为毛我是睡在里面这一边,谢以安却是睡在外面的。
虽然谢以安说没办法,但是我还是找了唐主编的爷爷,他爷爷告诉我,只是想告诉他孙子这件事情的因果,既然他不久就会来这里,他也无所谓见不见面了。
我给编辑打电话,编辑告诉我虽然稿子已经过了稿,但是因为主编联系不上,所以要过段时间再商量出版的事情,让我等等。
第三天在玄珠递给我的名单上,我看到了唐主编的名字。
我问玄珠,这些是不是已经死的人的名字。
玄珠看了我一眼说,当然。
“喂,老谢,”我忽然问谢以安,“沧流想打破规则做些什么。”
谢以安躺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扇子,眼睛都没睁开,我以为他睡着了,没想到他却说话了:“做他认为值得做的事情吧。”
“那是什么事情呢?”我继续问。
“……啊……好困啊……”谢以安打了呵欠,开始装睡。
这是我们的契约,既然商量好了价钱,这是在规则之内的契约,那么就开始吧……
第 37 章
我打了个呵欠,看着电脑屏幕上一条条帖子,大多是抗议我没有感情戏。
这是编辑也跟我提过的问题,现在的编辑自然不是唐主编了,而是一位姓沈的主编。
沈主编前几天皱着眉头跟我说,虽然我的书是在唐主编手上过的,还是最后一本,不过有些意见他还是要提出来。
比如主角和谢以安的感情……
我再次打了个呵欠,把沈主编的话扔到一边,这本来就是按照我遇到的事情写下来的故事,那种情况下怎么去发展感情,这不瞎起哄吗?
想到这里我有些无趣地把电脑屏幕合上,有些无聊地站起来,赤着脚走到门口。
我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爱椅果然被黑鹫占据了,只好坐在自己门口的小矮凳上。
我抬头望望天,夏天已经快要过去了。现在早晨和晚上已经开始冷起来了。虽然还穿着短袖,但是那种炙热的阳光已经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从毕业后到云来客栈开始,不过才短短的两个多月,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连带着这段时间也变得令人如此难忘。
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气,我知道桂花是代表秋天,大概秋天已经翩然而至了。
我侧身看了看躺在躺椅上的黑鹫,他还是在那里装挺尸,丝毫没有起来让位的意思。
说起来,今天似乎还没有见到谢以安,不知道干嘛去了。
自从知道自己的眼睛正在吸引某些东西,我就不怎么爱出去了。我的性格本来就不是这样,但是事出无奈,只好在家里装废材。
这时候玄珠抱着一叠纸走过来。
玄珠还是一副不爱搭理我的样子。
我一直在想她是什么,你明白我的意思,因为在云来客栈里,不是鬼就是怪,不是魔就是妖,反正除了我以外似乎连小桃也不属于正常人范围。
当然,如果一定要拿我的眼睛说事,我其实还是和普通人有些区别的。不过小桃的话,我似乎从来没有看她走出过云来客栈。
不知道谢以安的真实身份以前,还被谢以安以“现在还是暑假”为理由糊弄过。虽然现在大家基本上都摊牌了,但是我也没有问过小桃和玄珠的事情。
也许是觉得这是一件很隐私的事情,也许是觉得这些和我没有关系,或者是因为谢以安身边的人应该很安全之类的想法,所以我一直没有问。
而谢以安绝对是那种,我不问他就绝对不会说的人,所以这件事情我们谁也没有透出想要谈谈她们的口风。
只见玄珠把大部分的文件都递给了黑鹫,黑鹫伸手接过,随意地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玄珠看了看剩下的文件,然后往我这里走过来。
我立刻站了起来,玄珠递给我几份报纸和几封信,也没跟我多罗嗦,转身就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在阳光下被这边的林荫遮起来,显得有些不真实。
那个女孩穿着高跟的木屐拖鞋,头发挑染成了红色,看起来是个性十足,唯一能在云来客栈上看到时尚的人。
我不负责任地评价了一下玄珠以后,开始翻手里的东西。
因为这段时间尽量避免少出门,网上的消息又太多了,所以我订了些本地的报纸来看。
我把报纸放到一边,倒是注意起那封信来。
信是这个城市的另一边寄来的,红色的信封,烫金的花纹和字体,上面用楷书写着“请柬”。
我拆开来看了看,竟然是一封结婚请帖。
毕业以后,我偶尔还会和一些同学有联系,有时候也会和以前的学弟一起出去吃个饭什么的,不过和女性同学基本上断了联系。
不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