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冥之火-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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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曜给财神爷倒了杯水,后来想到人鬼殊途,齐向东应该不用喝水,所以他自己端起杯子慢慢啜着,听齐向东说完,他突然冒出一句:“是王添添吧。”
段容枫和齐向东同时惊诧地看向他,后者片刻后点头,语气带了几分沉重:“我并不是有意吞噬他的,那些碎片像遇到磁铁的铁屑,完全不给我反应的时间就冲进我的身体。等我恢复三觉,慢慢读到了残魂里残留的记忆,我才知道是那个可怜的孩子。”
想起整件事里最无辜的王添添,三人同时沉默了,中午的时候霍明亮打来电话,说柳兰已经醒了,被齐向东用水果刀切断的手筋也因为治疗及时接上了,养几个月就能恢复正常。段天海认为恶鬼用某种控制之法暂时掌控了柳兰,让她帮忙对付段容枫,因此接下来的几个月,柳兰的魂魄会很虚弱,人也会很没精神,安全起见,段天海联络了附近一家度假村,那里的风水是段家三伯设计的,人长住其中能心旷神怡,是最适合柳兰修养的地方。可柳兰清醒后一直在追问儿子王添添的下落,一开始警方把刺激她,不敢告诉她真相,不过母子间可能真的有心灵感应,柳兰不断追问,照顾她的女警只好和盘托出。
得知儿子惨死,柳兰当成昏了回去,段天海说剩下的事他无能为力,只能找高明的心理专家来治愈她的丧子之痛。
“你正常了,王添添也活着,挺好的。”姜文曜放下杯子,看向齐向东的眼神像慈爱的长辈看着少不更事的顽童。齐向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抱着膝盖换了几个姿势,心里还是毛毛的,索性站起来要走。
“还不去地府报到?”段容枫拦住齐向东,不管现在眼前的这个人是齐向东还是王添添,都已经是与阳世无关的游魂,既然这一世已了,就该早早入轮回,齐向东和王添添都没做过坏事,应该很快就能得到转世的机会,下辈子,他会投生成大富大贵的人,来弥补这辈子的苦难。
“投胎?我也想啊!”齐向东苦笑两声,从兜里拿出一张写着金字的黑纸,“我还有些俗世没处理完,完事后自然会去地府报到,这是阎王御批的。”
看到黑纸金字,段容枫挑了挑眉,阎王可不是随便就会给人批假条的,看来那只老狐狸没安好心啊!
“总有一天。”姜文曜定定地盯着齐向东,突然说出这么句话。段容枫和齐向东同时看向他,姜文曜好像才回过神,迷惑地眨眨眼,刚才他脑袋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是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嗯!”和姜文曜对视半晌,齐向东忽然笑了,重重地点头。这个十世受灾却仍保持着一颗善良之心的男人笑起来像发光发热的太阳,很难让人没有好感。段容枫看看姜文曜,再看看齐向东,心中警铃大作:“喂,你马上就要走了,还是赶紧回家陪陪你媳妇儿吧,好走,不送!”然后一张符纸把碍眼的鬼魂贴走了。
“事情能圆满解决,真好。”姜文曜开心地笑着,边拿出手机打开电子银行,虽然明天才能到账,但今晚他就忍不住要刷屏一百遍啊一百遍。
段容枫眉头微皱,他总觉得姜文曜身上某种特质愈加明显了,可他说不清那具体是什么,这种不确定让他心里惶惶的。
“早点睡吧,明天咱早点起,再去转转,下午就该回去了,后天我还要上班呢。”回忆不起脑袋空白时发生了什么,刷屏也没能凭空刷出一百万,姜文曜也懒得再想,慢悠悠站起来准备去洗漱。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姜文曜接起来,居然是王壮打来的。
“姜大哥,我听警方说你也到这边了?有空么,我和宿舍的哥们请你们吃饭!”姜文曜刚想说“不去”,手机就被段容枫给抢过去了,电话里,段容枫把高人的范儿端得十足,把他刚才没来得及吃的小吃街特色点了个遍,又约了地点,然后拽起不情不愿的姜文曜就走。临走前还不忘背着姜文曜在阿丢屁股上踢一脚,阿丢不爽地趴在地上,打消了当灯泡的念头。
“大半夜还吃吃吃,祝你早日变猪头!”约定的地方离酒店不远,段容枫没开车,死皮赖脸拉着姜文曜步行。姜文曜一手捂着嘴打哈气,虽然夜里清凉不少,但他依然宁愿留在舒适的客房里睡觉,而不是像游魂似的在大街上游荡。
“变猪头好啊,以后我出产猪肉,你拿去卖,咱不是又多了一条赚钱的路子!”段容枫眉飞色舞,姜文曜满脸黑线。
他们到的时候,王壮几个学生已经订好位子坐在街边等了,这是一家远近闻名的街边烧烤,王壮点了不少肉串,正烤着。徐鹏把菜单递给姜文曜和段容枫,让他们再点些别的。
烤肉和啤酒摆上桌,王壮几个轮番敬酒,段容枫来者不拒,导致本来不想喝酒的姜文曜也不得不喝了几杯。
交谈中,段容枫才知道那个吸毒的刘徐被带去强制戒毒了,霍明亮亲自带队去处理的,也是霍明亮告诉王壮,他和姜文曜都在本市。
“姜大哥,嗝……”王壮打了个酒嗝,满脸通红,说话总像要咬舌头,“跟你说,我们学校啊,最近在闹鬼!”
☆、第5章 。25
姜文曜还在想闹鬼的事为什么要冲着他说,段容枫已经摆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搭着王壮的肩膀,亲自开了瓶啤酒递给他,让他详细说说。那副贼精贼精的样子,姜文曜是习以为常了,几个学生可都不太适应,总觉得这位是不是烤肉吃的不消化了。
“具体、具体咋回事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听同学说的。”王壮抹了把汗,端起啤酒整瓶吹,喝完打了个酒嗝,这才鼓起勇气对两眼贼光四射的段容枫说,“我们是老校区,近百年历史那种,平时学校里有的是灵异传闻,以前我都是当笑话听的,可后来在山里见了那么多鬼,还差点把小命都丢了,我就寻思着学校那些闹鬼的事会不会都是真的,所以就跟老师啊学长什么的打听,免得不小心撞上什么禁忌。”
段容枫再递给王壮一瓶啤酒,王壮又全喝了,这回大小伙子的脸跟猪肝似的,说话也有点大舌头了:“大多传闻都有几十年的历史了,老师同学都说是捕风捉影,就算当时真有鬼,这么多年也该消停了,只有大概一年前吧,学校出过个挺轰动的事,当时还死了好几个人,后来被学校压下去了,听说赔了好多钱!”
段容枫冲姜文曜挑挑眉——咱没能敲诈成医院院长,这回咱去学校敲诈校长!
姜文曜:“……”我在撸串我什么都没看见!
王壮头晕的厉害,徐鹏递给他几个肉串让他压压酒,他把话头接过来继续说:“这事是从艺术学院大三女生那边爆发出来的,有个女生在学校里租了个小门面卖女生那些小玩意,赚点零花钱。大概去年暑假前吧,那女生不知从哪儿进了一批巫毒娃娃,说是能开运,还能让暗恋的人喜欢你之类的,你也知道,女生就迷信这个,所以几十个娃娃进回来,几天就全卖出去了。店主赶紧又进了一批,很快又卖完了。”
第二批货里的几个巫毒娃娃有点脏,店主本来不想卖,可每天都有不少女生来问到没到货,后来被几个女生发现她塞在柜台后头的脏巫毒娃娃,立刻表示愿意购买。店主觉得人家买东西的都不在乎,她这个卖东西也不能死活不卖,就折价把这几个残次品卖出去了。
最先出事的就是非要购买残次巫毒娃娃的女生,表演系大三的学生。临近期末,学生最大的愿望就是不挂科,听她的室友说,该女生从进入大学起就一直缺课少课,不是周旋在各种约会里,就是忙着在几部至今没播出过的影视剧里扮演小角色,所以至今挂科无数,要是再无法通过考试,来年就不能毕业。
听说巫毒娃娃很灵验,女生就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所以即使那个巫毒娃娃有点脏,她也非要买下来。
“后来她通过了考试,却受到了巫毒娃娃的反噬?”扒着水煮花生,姜文曜忍不住吐槽,这种俗不可耐的剧情真是,毫无悬念啊!
“切,我们学校的考试要是能靠巫毒娃娃搞定,每年就不会有那么多拿不到毕业证的倒霉蛋了!”徐鹏摆摆手,撸了口肉串继续说:“成绩出来后,她所有考试包括补考全都挂了,这意味着就算她整个大四都在学习考试也没法按时毕业。”
女生平时姿态很高,无法忍受这种延迟毕业的羞辱,再加上和她交往密切的富二代突然甩了她,她在双重打击之下跳楼自杀了。
“据说她跳楼的时候许多人都听到声音了,不过当时是半夜,宿舍门锁了,大伙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响动,就没当回事。只有巡夜的保安经过女生宿舍的时候看到地上有个人,全身是血,吓得妈呀一声跑去叫人。等他带着大队人马回来,地上就只剩下一滩还没凝固的血,那个女生不见了。”
虽然不晓得女生是从哪层楼跳下来的,但看地上的血量也知道人是肯定死了,可尸体呢?保安们撞着胆子四处找却没找到,后来一个上年纪的保安提出个问题:女生流了这么多血,不管她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抬走的,都会留下血迹,为什么现场除了那滩血再没别的痕迹了?
保安们越想越害怕,队长立刻联络校长和几个院长,等这些重要人物到了之后老老实实把女生尸体不翼而飞的事说了一遍。校长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立刻报警,警方调查之后同样一无所获,只好算作失踪。可到过现场的人心里都明白,女生绝不可能还活着。
因为暑假来临,大批学生返家,所以女生跳楼后失踪的事并没有引起学生们的恐慌,开学后更是把这事忘到了九霄云外,连女生的同学和室友都没当回事,以为她闹脾气,自个儿跑出去玩了。
王壮:“我们学校有几栋旧楼,还是刚建校那会儿盖的,每隔几年就要翻修维护一次,去年正好又要翻修,所以那几栋楼就单独划出去,平时没什么人往那边走。十一的时候吧,有几个学生偷跑进老楼玩笔仙……”
姜文曜开了瓶啤酒,狠狠灌了两口,他一定是神经了才会大半夜不睡觉,坐路边听几个小醉鬼讲这种每个学校都有的烂俗传闻,又是巫毒娃娃又是笔仙的,就不能来点新鲜的么!玩笔仙玩出人命的帖子随便一搜好几箩筐,他没事的时候躺床上慢慢看不行么!
段容枫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玩笔仙招到鬼的概率很低,但也不是没发生过,万一有人时运低,再加上正确的招鬼阵法和咒语,确实有可能引来厉鬼,害人害己。
徐鹏:“后来出事后学校找过他们几个,听他们说那晚根本没招到什么笔仙,折腾半天笔也没动一下,他们就回去了。”
“……噗!”姜文曜一口啤酒喷出来,呛得直咳嗽,段容枫赶紧给他拍背顺气,好半天才缓过这口气。姜文曜无比哀怨地看着几个熊学生:“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能略过不说么!”
“我,我们这不是想把事情说得详细点,你们处理起来也方便点吗!”王壮和徐鹏委屈地缩在一起,生怕高人掀桌子暴揍他们一顿。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刚才说后来出事?出啥事了?”段容枫把刚端上桌的大腰子塞到姜文曜嘴里,哄小孩似的让他慢慢吃,姜文曜翻个白眼,抱着啤酒瓶坐到旁边的桌子上,耳不听不烦。
王壮:“……”
徐鹏:“……”
高人都换桌了,他们还有说下去的必要吗?
不过看看眼巴巴的段容枫,几个人深吸口气——把后面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助理好了,反正助理会挑重点告知高人的!
“刚才不是说老楼在翻修吗!一般翻修会持续半年,暑假开始,初冬结束,几十年来从没出过差错,可去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十月底工程差不多收工了,结果翻新的老楼有一栋突然塌了,砸死了好几个工人。听说现场惨不忍睹,几个被埋的工人血肉模糊的,可他们都露着诡异的笑容。”
那个年代的建筑个顶个好材质,再加上学校维护有方,谁都想不明白楼怎么突然塌了,再加上工人们的异状,这事很快在学校里传播开,也不知是谁说的,那些工人笑得和巫毒娃娃一模一样,吓得当时买巫毒娃娃的女生纷纷把自己的巫毒娃娃扔了,那段时间整个学校就没人敢提这四个字。
冬天下午四点就黑天,漫长的黑夜滋养了无数恐怖传说,很多人都说经过老楼区的时候看到有人影在那里走动。老楼不止一座,但有了坍塌记录,学校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