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烛夜话:尚融之章-第2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之后尚融无论是死是活,都和他不相干,也不可能再和他相干了。
秉烛夜话 208
那之后尚融无论是死是活,都和他不相干,也不可能再和他相干了。
下午的行程是燕子口、长春祠和九曲洞。天祥一带自从八八风灾之后,景观被破坏不吵,但游览车驶过那些起伏的山峦、翠绿的溪谷时,还是让这些小毛头油然一阵惊叹,好几个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着鬼斧神工的岩峰看得目不转睛。
颙衍听尚融说过,神山的入口,就在中央山脉群的附近。而他的家乡钩吾谷,就在神山的东方,也就是这一群连绵起伏的高峰之间。
虽说神山所处的空间,和凡人涉足的部分大不相同,但颙衍坐在游览车上,从大片玻璃窗远眺远方云雾缭绕的山景,忽然可以明白为什么从前这里的住民,会毫无犹疑地信仰那片山群就是仙人众神们所居住的「神山」了。
游览车在燕子口前停下,让学生们下来拍照,颙衍在车上忍受了半天学生的吵吵闹闹,本来想偷懒在车上打个盹的。反正山景什么的,他在神山养伤十年,早已看得腻了。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阖眼,就看到芬妮拿着相机冲上来,后面来跟着好几个话剧社的女孩子,芬妮还跟他招着手。
「老师!快过来,我们来拍照嘛!」
颙衍还来不及表达抗拒,就被那群女孩子拉着手,半推半搡地下了车。这群小女生拍个照也可以搞的花样百出,一下子说要合起来搭个高山,一下子又说要拍什么「跳跃的瞬间」,逼着颙衍在写着「燕子口」的告示排前面像笨蛋一样反复地跳了好几次。
「你看,拍得很不错吧!」芬妮兴奋地递给颙衍一张彩色照片。
颙衍自问现在已是个会用ipad上网的潮男了,但3C科技还真是日新月异,至少颙衍就没看过这种新式拍立得相机,好像可以拍照后立即从相机里抽出彩色相片的样子。
芬妮把照片递给颙衍,后面女生马上一大群涌上来,挤在颙衍身后品头论足。
颙衍看照片实在诡异:五个女生一字排开,跳起来的时候连制服裙都掀起来了,这群无良女孩却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重点是每个人都笑靥如花,只有在最左边的他,跳是跳起来了没错,但一副被人赶鸭子上架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只能用僵硬形容。
「颙衍老师,你怎么都摆一张臭脸啊,偶尔也笑一下嘛!」
一个女学生在后面抱怨道。另一个女生便思索似地说道:「欸,说起来,好像从来没看过颙衍老师笑过呢!」
颙衍怔了下,他倒是没注意到这件事,以前在城里修教育学分时,总是听人说高中生难教,要先树立威严才能管得住她们。加上面对这一群吵死人的女孩子,颙衍怎么也无法和颜悦色地对待她们。
芬妮还拿着那张照片,颙衍便听见有学生在后面说:
「阿芬,你不觉得老师的身影有点淡吗?」
芬妮闻言似乎怔了下,凑进自己的相机,颙衍跟着走到照片后面一看,果然和其他的女学生相较,他的身影明显淡了一圈,不禁一怔。
「唔,真的耶,是不是曝光不均匀呢?我看看……」芬妮说着便调整起拍立得相机。颙衍看着相片发呆了好一会儿,直到秉烛从后头拍他背脊,他才清醒过来。
「老师,怎么了吗?」秉烛问。
颙衍仍然盯着那张照片,好半晌才把视线移开,移向那一片仙境一般的山峦间。
「……没什么。」
男生班的学生倒是意外的十分文静,下车之后只是跟着男生班的导师春花,排成一纵队,静静地看着各地的景点。颙衍一直觉得这学校的男女表现是不是有点反了,他说服自己绝不是因为教师指导方针的关系。
不过到立雾溪峡谷的时候,所有的学生就都疯了。尖叫欢呼着冲向那一片清澈的溪流,从上游冲刷下来的各色嶙石,交错着堆积在深色的河床上,把脚放进去,还可以感觉到小鱼从足边溜过的快感。对这样的仲夏来说,确实是最理想的消暑景点。
「小心安全,不要用跑的!待会跌断骨头或是被水冲走就不要想我去救……妈的,谁用水泼我屁股!」
颙衍忍不住飙脏话,回头发现一群女生笑成一团,中间好像还夹杂几个拳社的男学生,颙衍哪里肯放过她们,也不顾溪石湿滑,卷起裤管就准备逮人去。
那群小女生当然不会任颙衍发飙,尖叫一声就四散而逃,比溪里的鱼还要灵敏,结果反而是颙衍一脚踩空,在一块平滑的鹅软石上滑倒,还撞到了旁边的大溪石,顿时扶着腰□起来。
「可恶,痛痛痛……」
这下几个女学生笑成一团,也算她们有良心,忙围过来扶颙衍,抬手的抬手、抬脚的抬脚,颙衍却不领她们的情,甩开她们的搀扶,一拐一拐地走回岸上去。
一旁的春花老师早拿了一本什么「论生物学与□□的交互作用」之类神秘的书籍,身边还放着她心爱的宠物蟋蜴,坐在溪旁的树荫下安静地看著书。颙衍扶着腰在旁边岩石上斜斜地坐了,学生们看颙衍没事,笑着又往溪石上游讨论怎么捉鱼去了。
「老师还好吗?」颙衍在溪边坐了一阵,知诚便关心地走上来,看着扶着腰、脸色有点苍白的颙衍问。
「……腰有点痛,不碍事。」
颙衍知诚卷起来的裤管,这孩子连小腿都晒得有些小麦色,透露出一股青春男孩的气息。
「老师还是小心一点好,对学武的人来说,腰是最重要的部位了。」知诚笑着说,也在颙衍身边坐了下来。
远方男生班的学生和女生班的学生不知为何开始揪队厮杀,玩起水仗大战来,顿时立雾溪谷里水花片片,大半人的制服都湿得透了,到处都充斥着少年少女的笑闹声。
颙衍倒是注意到竟陵没有加入,他和颙衍一样,一个人坐在离溪流不远的大石上,身上仍然背着他的桃木剑,像在想什么心事般,盘着膝直视着前方。
「对了,老师,男生班的话剧剧本好像想出来了。」知诚在一旁说。
「这么快?」颙衍有些讶异。
「对啊,我刚刚在游览车上听他们描述一遍,感觉挺不错的,主题不是什么『就算花上一百年也要见你一面』吗?这主题很容易让人想到睡美人,不过他们觉得女生班会想到这个点子,所以就另外再想了一个故事。」
知诚思索似地说着,「好像主角是个小男孩,从小没有妈妈,只有爸爸,但是爸爸不疼那个小男孩,小男孩的个性又比较内向,因此每天都很寂寞。后来男孩的爸爸在路上捡了一条狗,那条狗就成了小男孩唯一的朋友。」
颙衍微颤了颤,知诚似乎没发现颙衍的反应,又继续说。
「小男孩每天都和狗玩在一起,狗也都跟在小男孩身边。小男孩非常重视那条狗,希望那只狗永远不要离开他,但因为当初救了那条狗的人是小男孩的爸爸,所以那只狗只认小男孩的爸爸当主人。」
「所以当小男孩的爸爸有天生病去世时,那条狗非常悲伤,守在爸爸的屋子前不肯离去,小男孩怎么劝那条狗都没有用。小男孩等了很久,终于明白自己永远等不到那条狗放弃的那天。他离开了那条狗,离开那个属于他爸爸的家,到外地去工作。」
知诚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颙衍忍不住问。
「接下来呢?」
「结果有天小男孩下班回家,发现那只狗竟然追过来了,就坐在他租屋的门口。小男孩欣喜若狂,以为那只狗终于放弃他爸爸了,就很高兴地把他接进屋子里。」
知诚似乎翻了下手里的小笔记本,继续说着,
「但小男孩很快发现不对,那只狗好像认错人了,他把小男孩认成了他爸爸,他在那只狗身上发现很多以前爸爸和牠相处的习惯。像是会帮爸爸咬拖鞋、爸爸下班时会到门口绕着他转圈圈之类的。」
「小男孩后来终于领悟到了,不是那只狗放弃了爸爸,而是小男孩成了那只狗思念爸爸的替代品。」
「那时候小男孩已经长大到跟爸爸捡到那只狗时一样的年纪。发现这一点的小男孩就开始疏远那条狗,他把狗丢出去,不准他再到处跟着他。那只狗不明所以,每天在小男孩的屋子外面徘徊、低声鸣叫,路过的人都觉得狗可怜,劝小男孩不要这样对待一只已经年迈的狗。但小男孩有心结,怎么样都不愿意接受那只狗。」
知诚掀了一页笔记。
「后来某一年的冬天,天气太冷了,那只狗就在小男孩的家门口病倒了,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气。」
「小男孩这时候才忽然发现自己错过了什么,他抱着那条狗,去恳求庙里神明,希望神明给他一个机会,救救这条狗的生命,哪怕再给他们一天相处的时间也好。神明就跟小男孩说:要救这条狗的生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小男孩的寿命换给小狗。」
「但因为狗的命和人的命长短不同,狗的一日,等于人类的百年。如果小男孩要那条狗多活一天,就得拿他一百年的阳寿来交换。」
「最后小男孩同意了神明的要求,那条狗很快地活过来,但因为小男孩失去了百年阳寿,也活不了多久了,他变得像老公公一样衰老。那一天,衰老的男孩和老狗,一起做了所有小时候做过的事,包括散步、包括玩球,包括在公园里互相追逐。」
「而夕阳西下的时候,小男孩就抱着那条狗,在河堤前一起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
颙衍怔怔地听着知诚的故事余尾,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许多东西在脑袋里轮转,他却无法冷静地理出一个头绪。
「这剧本,和题目的本意有点差异吧?」最后颙衍挤出一点声音。
秉烛夜话 209
「这剧本,和题目的本意有点差异吧?」最后颙衍挤出一点声音。
「啊,竟陵学弟也是这样说,他说题目应该是等上一百年或是用一百年的时间去追一个人的意思,不过大家都觉得这个剧本很好,所以最后还是投票通过了。」知诚说。
「……这么文艺的剧本,亏得你们想得出来。」颙衍说。
他不禁感慨她们班的女生果然是不同次元的生物,刚才他在车上虽然昏昏沉沉没有细听,多少也听见女生班在讨论要演什么勇者拯救了沉睡百年的恶龙,最后跟龙双宿双飞的微妙故事。
「嗯,本来我们想的是个很简单很普通的剧本……但后来是那个民宿小老板提了这个方案,我们都觉得很不赖,就采用了。」
颙衍显得有点惊讶,「呃,稽古吗?」
他看着站在游览车前,笑得一脸灿烂的稽古。这家伙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明明就不是他们学校的人,颙衍转眼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着上车了。
而那群小女生果然是见色忘师,马上跟稽古打成了一片。稽古穿着绿色的T恤,太阳照得稽古健壮的手臂肌肉微微泛着光泽,连秉烛都毫无芥蒂地和稽古搭话着。
「是啊,我们也很惊讶,原来那个小老板这么有戏剧涵养呢。」知诚笑着说道。
颙衍「嗯」了声,看着稽古在阳光下闪亮亮的背脊,露出沉思的神色。这时溪谷那边传来芬妮的叫声,只见她提着制服裙襬,正朝这里涉水过来。
「颙衍老师!啊,还有执星官学长!原来你们在这里!」她笑着对知诚挥手。
「老师,你的腰还好吧?」芬妮关心地问。颙衍不知为何有点发窘,总觉得腰一直被人这样关心对男人而言并不是好事。
好在芬妮并没有深究,她又转头向知诚。
「啊,对学长有空吗?有个东西想给学长讨论一下。」
芬妮一如往常满脸堆笑。颙衍倒是怔了下,仔细想起来,这小妮子确实说过自己喜欢知诚,还曾经为了这呆子不惜背叛友人。
知诚马上从石上站起来,「好的,是和行程有关的事吗?」
芬妮和知诚相偕往溪边林地的方向走,这一带都是荖冬青树,盛夏的时候整片望过去的是绿的,算起来是花东纵谷的名产之一。
颙衍毕竟好奇,他扶着腰站起来,只觉腰椎的地方还一阵一阵发疼。
好在芬妮他们也没有走太远,在溪流那头就停了下来,颙衍隐身在一株老疲嗍骱螅夷萦们崴傻挠锲担�
「明天应该是去海边吧?」
树的另一头传来知诚诚恳的声音,「嗯,本来上午九点集合,十点应该可以到海水浴场,因为住的旅馆比预想中远了一点,所以要提醒学弟妹们不要迟到比较好。」
「嗯,我知道了。我会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