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神记-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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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表现,看来是救人了。
隐莲略微一想,从雪莲内取出一枚莲子交予它:“雪莲子足以救人,你拿了它便去吧,这雪莲还是任它继续生长为好。”
火狸眼里现出感激之色,接过莲子,对两人作了个叩拜的动作,飞快跑远,隐没在峡谷之内。
飞光看得真切,不禁讶然:“这峡谷之中竟然有人生存?”
隐莲心中一动:“自去看看再说。”
两人巡着火狸而去,来到峡谷一侧,那火狸倏然钻入山石一侧,消失不见。
“咦?”
飞光与隐莲对视一眼,俱是有些惊讶。未作多想,飞光感受一下火狸的气息,一闪身,两人出现在一座空旷的宅院内。
飞光仔细一看,微讶道:“莲,这里竟是一处地下宫殿!”
隐莲凝目四望,默然不语。
不错,这里正是一处地下宫殿。不禁占地甚广,而且俱是雕梁画栋,精巧至极。惟一让人感觉不甚舒服的,便是没有阳光,除了偶尔的点点灯光外,其余尽是一片黑暗。
“去找那只火狸”隐莲道:“先去看它所救何人。”
飞光点头。
那火狸对此地甚是熟悉,很快来到一处雅致小院,从微开的窗口跳入房内,直奔床榻而去。
“小锦?”有微弱的女子声响起,床榻上的人影动了动,短暂的停顿后,声音里有些惊喜:“雪莲子!你竟真的寻了来!”
火狸吱吱叫着,声音甚是欢快。
“是!是!小锦真是厉害的紧!”女子笑了起来,又道:“你放心,我这就服下。”
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女子坐起身来。行至桌子处,正欲伸手倒茶,外间却有灯光亮起来,俏利的绿衣侍女端着提着灯笼进来,轻声道:“姑娘,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灯光亮起的同时,隐莲二人正好看清了桌边女子的样貌:青衣长发,眉目温婉,皮肤却因长久不见日光而呈雪白之色。
“无事。”女子见惊动了侍女,轻轻笑了笑,眉目间竟隐现出冷洌的气息来:“只是有些口渴罢了!”
侍女福了福身:“姑娘稍等,绿意去给您取些热茶来。近日姑娘身子本就不大好,切不能再饮凉茶了。”
女子淡淡点了点头,待绿意取了热茶,便挥手让她退下,连烛火也一并熄了,然后就着温茶服下了雪莲子。
被唤作小锦的火狸一个跳跃,趴在了她的怀里。
女子对它笑了笑:“没关系,我服了你寻来的雪莲子,定能多活些日子的。”
女子抱着火狸重新睡下。飞光轻声问隐莲:“莲,这女子明明好端端地,怎说的好似活不长久一样?”
隐莲摇了遥头,低低吐出四个字:“毒入骨髓。”
飞光一惊抬头,只见他目光沉沉,深不见底。
暗无天日的地下宫殿,没有明确的黑夜白昼之分。几个时辰后,外面开始传来走动声,偶尔夹杂着人们低声的交谈,然后陆陆续续的有灯被点亮,霎时整座宫殿便明亮起来。
青竹在绿意的服侍下起了身,顶着松松的发髻便出了门。本来相谈甚欢的丫环侍卫们见了她便迅速低下头去,恭谨地退在一边,直到她渐渐远去,才松了口气,既而露出既恐惧又不屑的神情来。
对这种情况,青竹却是习惯了的,所以浑不在意。唇角含着,她轻快地转过几道抄手游廊,行至位于中心的正殿。侍立在侧的侍卫见到她便一边行礼,口呼“竹姑娘”,一边把她请了进去。
大殿中灯火辉煌,然而除了随侍在侧的奴仆丫环,在座的只有四人。主位上坐着的是一玄衣广裳的三十许男子,长眉细目,脸色冷淡。右侧一字排开坐着三个女子,红衣冷艳,白衣娴雅,紫衣俏丽。
青竹上前,对着男子轻轻一拜:“参见宫主”,又对其余三人笑了笑:“不好意思,青竹贪睡来迟了些,劳烦诸位久等了。”
宫主淡淡指了指左侧独立的席位道:“坐吧!”然后挥手示意开席。
红衣女子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我就说宫主是最疼青竹妹妹的,平日我与白兰、紫菊若是晚了些,怕是会被罚禁席呢!”
白兰浅浅一笑:“青竹妹妹毕竟追随宫主时日最久,这份情谊我们自然比不上。”
青竹右手执着酒盅,笑容温婉:“青竹自幼便跟在宫主身边,宫主素来疼我不假,但这毕竟是主仆之谊,哪比得上红梅、白兰姐姐与宫主夫妻情深?我知两位姐姐恼我来迟,青竹这就自罚一杯,权当赔罪了!”
说着,就着杯子细细饮了。
一直静默的紫菊这时冷冷道:“像你这样蛇蝎心肠、浑身是毒的女子,宫主哥哥自然不会喜欢亲近你!纵然你跟在他身边时日最久又如何?”
红梅、白兰脸色微变,俏目看向执杯不语的宫主。
青竹呵呵一笑,也不生气,只应了一句:“紫菊妹妹说的是!”
紫菊挑衅不成,只觉难堪,正欲再说,宫主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够了!席间争吵,成何体统!当真是我素日太宠着你们了!”
紫菊顿时不敢再开口,小心翼翼地低下头来。
青竹却浑然不怕,只笑着道:“宫主,你前些时候应允竹儿的新鲜果子呢?竹儿可是时时盼着呢!”
宫主眉间神色微微一缓,没有答话,却是立刻便唤人取了些新鲜水果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篇故事的确让我有些难以下手,呵呵,容我慢慢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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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七重雪(二) 。。。
席间再无话,青竹吃罢,便径自离席。行了一路,转过假山凉亭,来到一处独立的院子。
这处院子与别处稍有不同,门庭略显得破败一些,门口也只是松松站了两个侍卫。那侍卫见了青竹也不行礼,兀自站在左右,神情冷漠异常。
青竹推门进去,满院静寂,只闻得有浓烈的气味传出来,让她微微皱起了眉。
她顺着气味走进左侧耳房,见房内药鼎上烟雾升腾,两个绿衣小婢边掩口鼻边往内添加药材。
“怎么回事?”她皱眉上前:“今日这药味怎会如此浓烈?”
婢女向她行了礼,其中一人略带些惶恐地答道:“启禀竹姑娘,奴婢两人俱是按往日步骤行事,不曾忘记任何一味药材,实在不知怎会如此!”
青竹命人拿了灯烛,凑近药鼎,仔细观察一下颜色,然后取来一个银勺,伸入鼎内舀了一些放入口中尝试,忽然神情一冷,道:“去把迷迭香给我拿来!”
婢女之一快步拿了过来,青竹打开木盒,凑近闻了闻,片刻后合上木盒,略一沉吟,吩咐道:“你们二人,让药庐里所有人在院内站好,我有话要问!”
二人应声出去,不出一盏茶的功夫,药庐当执的九人俱在院中一字排开站好,因为不知发生了何事,几人神情均有些不安。
青竹在几人面前逐个站定,在众人惶恐不安的神情中轻轻一笑,指着一紫衣小婢冷冷地道:“来人,把她赶出药庐!”
一声冷漠的“是”后,本来站在门口的其中一名侍卫已经出现在院内,反手绞住婢女的手往外走。
错愕不及的婢女扑嗵一声跪倒:“奴婢知错!奴婢知错!请竹姑娘听奴婢解释!奴婢只是奉了……”
“闭嘴!”青竹一巴掌打断婢女的话,神情冷漠:“我不需要听你的解释,也不需要知道你奉了何人之命!拉出去!”
婢女哭叫着被拉走,其余人脸上都露出不忍之色:暗宫里的规矩,凡是被卸了差事的下人,再也没有机会离开暗宫重见阳光。永远不见天日的惩罚,对他们来说,仅次于死亡。
这样想着,众人看向青竹的目光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青竹对众人混合着恐惧与怨恨的眼神视若无睹,冷冷地道:“把今天所有的药都销毁,不许留下一丝一毫!新的药待我吩咐之后再进行炼制!”
众人连忙应了。
青竹让几人散了,又去几个房里看了看情况,发现再无问题,便一边沉思一边出了院子。
用紫焚香更换迷迭香的理由,她自然能猜出。但那人得了迷迭香,又要做什么呢?
她忽然想到一事,脸色立即大变。再也顾不得其它,匆匆回到自己住处寻找什么。遍寻无果之下,她心下大急,扬声喊道:“小锦,你在哪儿?”
忽然有吱吱声低低传过来,青竹仔细一听,不由大喜。连忙巡着声音走到屋后,只见火狸小锦正舒服地趴一身穿侍卫服的年轻男子怀里吃东西,看到她又欢快地叫了几声。
青竹神情一寒,疾步过来从男子怀里夺过小锦,拍掉它嘴里的吃食,反手给了男子一巴掌:“混帐东西!若是小锦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让你性命相抵!”
说着焦急地去检查小锦,确认它是否安好。
被打的男子一脸呆滞,浑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小锦吱吱叫了几声,似乎也对青竹的行为感到奇怪。
青竹因担心小锦出事,十分慌乱,但慢慢地便平静下来。确认小锦确实无事后,她微微一愣,拾了刚才小锦所吃之物一闻,脸色便变得奇怪起来。
无毒……
她怔了会儿,抬眼去看眼前的侍卫。眼前的男子二十出头,面目憨厚,眼神真诚。见青竹看他,便出一个憨憨地笑来:“我只是喂它点吃的,不是……害它……”
青竹略有些尴尬,想笑又没有心情,想了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殿的?”
侍卫搔了搔头,有些窘迫:“我叫石头。我是厨房里的杂役,不是哪个殿的……”
怪不得自己没印象,青竹这样想着,见他面目憨厚诚恳,难得又是小锦愿意亲近的,便问道:“那我把你调过来陪着小锦,你可愿意?”
“啊?”石头一愣,看了看乖乖地卧在她手上的火狸,有些为难地道:“照顾它我自然是愿意的,可是我不想调过来……我很喜欢我的活计……”
青竹一愣,随即莞尔一笑:“好,既然喜欢就继续做着。但你要帮我看好小锦,除非是你,不许让它吃别人给的东西,知道吗?”
石头连忙点头,咧嘴笑道:“竹姑娘,你真是个好人!”
本来已经转身欲走的青竹听到他这句话顿了顿,眼里闪过很奇怪的神色。石头被她看得不自在,搔头道:“怎么,我说错话了吗?”
青竹失笑着摇头:“希望你以后还会这样觉得!”
她走远几步,又转回来,伸手取下头上斜斜插着的银簪,满头青丝顺肩滑下。她微笑着把银簪递到他面前:“喏,送你!”
石头傻傻地看着她,愣愣地接过银簪,直到青竹走远仍未回过神来。
坐在树上的飞光哈哈一笑,提着自己手里的袋子看了又看,问道:“莲,这袋子里装的,就是青竹所说的迷迭香?”
隐莲点头。
“这不就是一种普通的可当作药材的香料吗?”飞光不解:“那指使之人为什么要用其它香料偷偷换了它?青竹又为什么这么紧张呢?”
“迷迭香入药自然是可以的,但与它极为相似的紫焚香却有令人致幻的用处。”隐莲道:“若是把两香混用,炼出的药便成了毒药了。迷迭香虽然对人有益,但若是给动物吃了,却是致命的。”
飞光“啊”了一声:“原来如此!看来青竹的敌人还真不少呢!莲,你说她毒入骨髓,其他人竟然不知吗?”
隐莲摇头,不再说话。
灯光渐渐暗了下来,重复的一天就这样过去。慢慢无声的暗宫里,只有某些角落传来无意睡眠的众人压低的喧闹声。
“哥几个听说了吗?今日竹姑娘把紫云从药庐里赶了出来!”
“哦?有这等事?那丫头犯了什么错?怎会罚得如此重?”
“谁知道呢?竹姑娘向来心狠手毒得紧,加上宫主把大小事物都交给她处理,暗宫中哪个不惧她?其它三位姑娘也须忍让她三分呢!照我看,这次紫云是不是真犯了错还不一定呢!”
“这话怎么说?”
“紫云进药庐前可是菊姑娘的人!你们想,跟在宫主身边的四位姑娘中,梅、兰两位姑娘都成了宫主的侍妾,菊姑娘现在还有些小,过两年说不准也会嫁给宫主!只有竹姑娘……她跟在宫主身边最久,可是……唉,紫云这丫头也着实可怜……”
“这么说,竹姑娘是有意和菊姑娘过不去了?”
“这我可不敢说……不过,竹姑娘精通医毒,宫主明面上万事顺着她,心里说不定也有些忌惮呢……”
几人这边说着,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正热闹间,冷不防一个声音生硬地插了进来:“你们不要乱说!竹姑娘是好人!”
几人吓了一掉,顺着声音看去,认出来人后松了一口气,纷纷笑骂起来。一人边笑边道:“石头,你跟哥几个开玩笑呢吧?竹姑娘是好人?她若是好人,那咱们不都成了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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