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城市之异天使(出书版)-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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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我姓陆,陆绚。」在对方发问前,陆绚露出职业微笑,自报姓名,「先生怎么称呼?」
男人也笑了笑,「姓何,何彦。」
「哦——」他点点头,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笔熟练地转了起来,「那么,何先生有什么事我可以效劳的?」
何彦没有马上回答,视线四下打量了一圈后,才把目光移回陆绚身上,以郑重的口吻说:「我想请你帮我找回我的儿子。」
儿子?他挑了一下眉,并不是惊讶,只是有点兴奋。
他的侦探事务所开了一年多,找过猫、找过狗,还找过从窗户爬出去的宠物蟒蛇,这是第一次有人要他找人的。
何彦继续说:「我有两个儿子,但是目前只有小儿子在我身边,大儿子从小就跟他妈妈一起生活……啊!我们很久以前就离婚了。」说到这里,男人露出一丝苦笑。
陆绚点点头,表示理解。过不下去就离嘛。
「离婚之前我和前妻的感情虽然就已经走到尽头,不过她仍然觉得是我在外面有外遇,所以就算离婚了她还是恨着我。她把儿子带走之后,最初的一年我们还见过几次,可后来见面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惆怅,继续说:「我虽然很想见儿子,但是他妈妈一直反对我们见面,后来我因为工作的原因带着小儿子出国,之后一直在国外生活,直到去年年底才回来,算起来,我和大儿子已经快十年不见了。」
陆绚在桌子下面跷起二郎腿,问:「你回来之后没找过他吗?」
「找过,一回国就开始找了,但是并不容易,而且那孩子好像也在躲我。他毕竟从小跟他妈妈一起生活,所以对我这个父亲——」何彦叹了口气。「而且,听说我前妻三年前就去世了,之后那孩子一直一个人生活……说来可笑,我这个做父亲的,连他现在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说完又苦笑了两声。
陆绚拿着笔在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敲打,没有立即接话。
何彦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名片,放到桌上。
「前几天我打听到,据说他现在在这家酒吧工作,但是我不能肯定那个人一定就是我儿子。」
陆绚低头一看,只见名片上印了一对白色的翅膀,栩栩如生。
「就算对方真是我儿子,若我自己去找他,肯定也见不到本人,所以,我需要你去确认一下,但不要让他知道是我要你去的。如果你确定了那人真是我儿子,请你把他带回来。」
抬起眼看着眼前人,陆绚只说:「恕我直言,这听起来简单,但是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
「的确。」何彦表情也很无奈,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但是我听说陆先生很有能力,所以才会选择你而非其他人,我想,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陆绚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说自己很有能力,不过管他是陈太太或者李太太,哪个都无所谓。他低下头看那张名片,酒吧的名字叫「Angel」,虽然没什么特色,倒也跟上面的翅膀相得益彰。
「当然,酬劳方面也请放心,不论成功与否,我都不会让你空手而归的。」何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到他面前,「这是一小部分订金。」
陆绚在心里吹了声口哨,看了一眼有点厚度的信封,立刻微笑着抬头。「我一定尽力而为,不会让何先生失望的。」
何彦点点头,也露出欣慰的笑,「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人。拜托了!」
这话是不是恭维暂且不论,有钱且大方的主顾,他一向喜欢。陆绚拿起名片放在手里,把正反面都看了看。「呃——虽然知道你没有多少他的数据,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他现在叫什么,只知道离婚之后,前妻就给儿子改名了。」何彦表情五味杂陈。「也不确定她会不会用什么手段把姓也改掉……」
「哦——」陆绚点头,「那还有其他能派上用场的数据吗?」
因为十几年没见,何彦也只知道儿子现在的年纪。玻鹧塾窒肓艘换岫螅蝗谎劬σ涣粒付粤耍∷成嫌懈鎏ゼ牵Ω煤芎萌希 �
在背上的胎记,那岂不是只有洗澡的时候才能看到?
「什么样子的?」
「类似——」何彦皱了皱眉,状似在回想,之后才说:「翅膀吧。」
嗯?陆绚看名片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记得好像是这样——」伸出手,何彦用手指在桌面上一笔一笔地描绘出那形状。
陆绚低下头,看着男人手指的温度在光滑的桌面上留下痕迹,然后缓缓消失,才点了点头。
晚上九点,不算早也不算晚,普通人应该已经在家里休息,但是对于喜欢夜生活的人来说,却是一整天的开始。
陆绚来到那张名片上的地址所在处,整条街放眼望去,夜店云集,有正经喝酒的店,也有挂羊头卖狗肉的八大行业,虽然同在一条街上,但知道的人还是能区分出来。
路边的行人有穿着时髦的成年人,也有红发黑唇,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年轻男女,烟味和香水味混杂在一起,似乎整晚都不会散去。
人群中,陆绚绝对算得上最正常的。黑色外套和V领白色T恤,虽然不贵,但质量还算过得去,穿在他身上勉强有几分气质可言。
叼着烟,对于眼前的景象,他并不想发表什么意见。对于这个「工作场所」,他一向没有什么怨言,曾经,为了抓只猫,他连下水道都爬过。
「Angel」这家酒吧在这一区似乎算小有名气,门面装潢得很简洁,黑暗中,两只大大的翅膀闪着白光,比起旁边五颜六色的招牌要有特色得多。
站在门口,陆绚看见两个搂在一起的男女亲昵地走进门,可即便那女人穿着旗袍,他仍发现对方有喉结,也就是说「她」分明是个男人。
虽然这么想有点不厚道,但是他脑中还是瞬间闪过——「万一那位何先生的儿子现在已经变成『女儿』了,他要怎么回去交差」缺德的念头。
想归想,陆绚还是叼着烟进去了。进门之后,他不动声色地用最快速度打量了下四周。
店里的感觉跟外面的招牌很像,虽然是夜店,却不像一般的店里那样黑漆漆的,灯光不算亮,但至少能让人看清楚彼此,也没有那种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格局很好,沙发和桌子看起来都很舒服;吧台很长,有四个酒保同时在调酒。
此时店里差不多七分满,虽然人多,但并不会太嘈杂,音乐也不是震耳欲聋的音量,离吧台不远处的小型舞台上则放了支麦克风。
尽管一举一动不算招摇,但是在陆绚进门后没多久,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男女都有。像他这样单独来店里的客人似乎不多,一般也不外乎两种情况:失恋或者找一夜情的。
很快的,一个服务生就上前来,问:「先生几位?」
今天似乎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服务生的制服都换成了橘色背心,样式有点像篮球员背心,只不过是紧身的。
陆绚伸手比了个一。「我自己找地方坐就好。」然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目不斜视地走到吧台的位置坐了下来。
「先生要喝什么吗?」酒保过来问。
如果是平时,陆绚肯定会回答水,不过最近他手头宽裕了些,于是点了瓶啤酒。普通的一瓶啤酒在这里也比外面贵了好几倍,对他来说已算是奢侈了。
喝了几口酒之后,他又开始观察四周。吧台里有四个酒保,年纪都不大,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很可能是目标,可惜酒保的制服太过保守,要看背后的胎记实在不容易,而其他的服务生虽然衣着暴露,但也只是露肩不露背。
不过,现在看胎记还太早了点。
手里拿着酒瓶慢慢晃动,陆绚把视线移回吧台,正好看见离他最近的酒保没有客人,正一边擦着杯子,一边若有似无地打量他。
扬起嘴角,他放下酒瓶,朝对方勾了勾手指。
酒保欣然地靠了过来。「先生有什么需要?」
「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酒保先是挑眉,很快露出了然的表情,嘴角勾起笑。
「先生想打听谁?」
虽然对于他的配合陆绚很满意,但是那表情,总让他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你们这里,最近有没有——」话还没说完,四周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在场的客人有些发出轻呼,彷佛等待已久。陆绚下意识地转过头,往舞台的方向看去。
台上的男人,第一时间占据了他的所有目光,他甚至想要流氓地吹起口哨。
那无疑是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
虽然对方的脸算不上漂亮到让人心悸,却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质,中等身高,身材比例很好,普通的白衬衫和黑长裤就让他看起来非常显眼,更别说那依稀可见的胸口多具风情。
缓缓走上台,男人对观众轻轻一点头,没有刻意的讨好,却也表现淡淡的感激,他坐到舞台的高脚椅上,伸手拿起麦克风架上的麦克风。他拿麦克风的姿势很特别,只有指尖轻轻碰到,很有明星风范。
陆绚一直看着他,很想听听他会说什么,甚至是有点迫切的想听他开口,但是后者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只是在调了一下麦克风之后,才终于有开口的意思。
先响起的是音乐声,并不算短暂的前奏过后,男人开口了。
不出陆绚所料,对方的声音很好听,温柔中又有点「色气」,或者可以用性感来形容,但若真要比,上次那个暴力集团头目的声音更是他中意的类型,不过人就算了。
男人唱着英式的老情歌,跟原本嘈杂的酒吧气氛不符,却跟他本身的气质相配。悠扬的语调及缓慢的节奏从他唇间缓缓流出,被他诠释得淋漓尽致,那极好的歌喉让人着迷。
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静静看着舞台上的人,欣赏着几乎光听声音就已足够的表演。
舞台上方的水晶吊灯洒下来的光,让男人身上镀了一层光晕,他闭着眼稍稍一偏头,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那画面像是一幅画。
陆绚看得都出神了。「他是谁?」视线没有离开台上的男人,他问一旁的酒保。
他并不是好色,之所以会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过是被歌声吸引,当然,也因为那个男人本身的气质,但是陆绚告诉自己,他脑中对人家绝对没有邪念。
「他是我们这里的驻唱,很有人气,不过很可惜——」
听见酒保无奈加惋惜的口吻,陆绚这才收回视线。「怎么了?」
「他不是出来卖的耶!」
陆绚眨了眨眼。卖?
「只卖艺,不卖身。」酒保耸了耸肩,看见他略微吃惊的样子,笑了笑,凑近他一点问:「先生,你不会是第一次来这里吧?也难怪,看起来很面生——」
「是不是第一次不要紧,只要我付账就可以了。」陆绚也往前靠,伸手用指尖摸了一下酒保的下巴,动作虽然带着几分挑逗,却又不轻佻,像是在戏耍一只可爱的宠物,让年轻的小酒保红了脸。
「叫什么名字?」他又问。
「嗯?」酒保愣了一下,才有点不甘心地回答,「他叫祁少武——」
「我是问你。」收回手之后,陆绚将下巴支在手背上,盯着眼前的人微笑。
酒保受宠若惊,看着陆绚的目光很快浮现出痴迷。
陆绚笑得英俊又玩世不恭。事实上,他的确是想问那个男人的名字,现在他也知道了,并且同时成功掳获一个清秀小酒保的心,这种一举两得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接下来,他和酒保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十句中有九句都在打探,只是被他很技巧地隐藏起来。尤其是在与对方约好下班一起去喝一杯之后,对方的戒心基本上也消失得差不多了,这种时候提出来的问题,只要不过分,得到的答案大概都是真的。
「祁少武在这间酒吧驻唱有一段时间了,听老板说是从其他地方挖角过来的,虽然没什么名气,但是歌是真的唱得好,至于其他的,我们知道的不多。只晓得他好像不是本地人,自己住在酒吧后面的房间里,是老板提供的,平时话不多,也不常出去,记忆中也没什么人来看他。」
听酒保说完,陆绚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
舞台那边,祁少武已经下了台,换上一个衣着暴露的女歌手边唱边跳。据说祁少武一晚只唱两、三首歌,等一下可能就是他今晚的最后一首歌了。
「这么说他是一个人生活了?」问完,陆绚又微笑着加了一句,「你这么可爱和健谈,也没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