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坟-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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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颦了眉,问他,你会网恋吗?
即使,她是个不喜欢上网只喜欢看小说、听音乐、安静画画的女孩,也知道现在网恋很流行。
他哈哈一笑,网恋?落伍了!现在流行同城一夜。情。
这个答案,让她心里象梗了一根刺,他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会害得她心情如同沉入谷地,足足三天不愿意搭理他。
他喜欢看美女,牵着她的手在校园散步时,偶遇某系的系花,别人和他礼貌微笑,他就会很贱地去“嗨”一句,甚至人家走远了,他还夸背影贼漂亮。
他从来不会注意,之后的约会,她开始无精打采。
他的样子长得帅,围绕在身边的女生总是络绎不断,甚至有女同学约他去迪吧看钢管舞,他也照去不误。
好几次她被气到哭,他哭笑不得,说这是正常社交。
她辩解不出来,只会用冷战发泄不满,后来,他真的被闹心到不去迪吧了,为了打发时间开始耍个性去学音乐,一个萨克斯风,迷得更多的女同学开始邀他去音乐吧。
年轻的他,真的很难管束,她背着他,流了多少眼泪,多少个夜盯着天花板发呆到天明,心里又多少次设想他会和网游的老婆玩出火花游戏,他会和网友一夜。情,他会和系花发展出后续,他会在看钢管舞的时候,也一不小心激情四射。
她不安,真的不安,心里埋了多少的不安,折磨着她,每一个设想成真的可能,都让她恨不得下一秒就去死。
她开始变得不快乐,心越来越浮躁,因为,她怕失去他,
这些,她从来不说,他又怎么会知道?
他从来没有留意到,患得患失之下,她的眼底开始悄悄流泄轻愁,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有着掩饰不住满身的落寞。
高三临近高考的前一个月,是他的生日,她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一个很傻很年轻的决定。
把最纯洁的自己,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以便锁住他的人,他的心。
那一天,她的父母都不在家,她约他来家中庆祝生日。
他们都喝了一点酒。
情绪对了、气氛也对了。
他吻她,她没有拒绝。
因为,舌与舌的纠缠追闹,并不是第一回。
他脱她衣服,她紧闭了眼,颤着睫,伸高了臂,主动协助了他。
两具年轻的身体,开始探索彼此,一室的空气,就象点了火。
在最后关头,他为将要得逞而兴奋到快嗷嗷嗷的时候,她抓住一点点理智:“阿毅,我们、我们没有……任何准备……”两个人的年龄还那么小,有些事情实在马虎不起。
这方面,女人往往比男人顾虑更多。
但是,她还只是个18岁的女孩,即使计划了今晚,却怎么也没有勇气采买那么羞人的物品!
正在激动中,已经失控到快成兽的他,终于拉回一点理智,也抬了眸,暂时清醒过来,“你是指保险套?”
“恩……”她羞涩点头。
年轻的她,纯到不知道还有什么安全期不安全期,她只知道,两个人如果身体有了接触,很可能会怀孕。
对了,他真糊涂!面对心爱女友的主动,他根本马上精虫入脑。
“马上!”他从床上跳了起来,迅速提起裤子。
“街口有便利店。”她红着脸提醒。
他动作快到象火箭在射发,咚咚咚就开了门,跑出了她的房间。
她以为,一来一往,至少要等十分钟。
但是,十秒都不到的时间,他马上带着一个方形的避孕套跑回屋。
重新锁门。
“哪来的?”她鄂然。
“皮夹里。”他迅速锁上房门,迅速腾得一下就又脱自己的裤子,只剩下一件花色的夏威夷风情小裤杈。
“皮夹里……”这想也不想就回答的三个字,让她的脑袋轰成一片。
他的皮夹里为什么有保险套?!!
他正又兴奋地开始脱小裤杈,却让她突然情绪化的泪流满面吓得僵住了。
“贺毅,你和我老实交代,你的皮夹里为什么会有保险套?你、你是不是和别人……”问到后面,她甚至已经泣不成声。
一直积累的不安和彷徨,从四面八方都冲涌了过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事实摆在面前,除了她,他还有别人,不然为什么交往了近两年的男友皮夹里会出现保险套?
“那是替我们准备的啊!”拜托,他也很冤?他早就想(上)她了,但是她的个性保守,好几次情不自禁地想探到衣服里面去摸她的胸,都会被骂是色狼。所以他只好为了尊重她,假君子的一忍再忍,他也装得很辛苦啊!
她不信!她不信,她不信!
她这个献身的计划,是暗自酝酿,从来不曾在他面前泄露过一个字眼。
“那你告诉我,我是你的第一个女人吗?”她突然计较起来。
泪眼朦胧里,她要一个可以让自己安定的答案,说服自己,他说得都是真的,不是敷衍,不是欺骗。
他出现尴尬的神色。
这一个神色,马上让她知道,答案是否定、否定、再否定!
所以,他才这么老练的时刻备好保险套?这些保险套,真的是替她准备的吗?不是替那些迪吧的小妹妹,或者他游戏中的网恋老婆?恐怕如果真的有需要,它的用户不一定是她。
各种猜测,都让晓雯几乎崩溃。
越爱一个人,越无法忍受他的不完美,以及他身体里潜藏的不安定因子。
“你走、你走!”哭着,她把他推出了房间。
整个过程,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听到她的哭声,几乎快断了气。
“杜晓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也怒了,把一个男人的欲。火挑得这么高,现在又让他只着一件小裤杈站在屋外,这样象话吗?
“你爱我吗?”门的那面,她哭着问。
“爱!”他快尴尬死了,可以进屋再说爱吗?
“那你发誓,从此以后只有我,不会和任何女人上床!”只要他发誓了,她就放他进屋!
“……”但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
“从此”这两个字还有几十年,他怎么去保证?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诱惑很厉害,谁可以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犯错?
这个问题实在太严肃,因为爱她,所以一惯甜言蜜语的他,却在关键时刻无法拿虚无缥缈的将来去保证,而随随便便说一句空话去骗她。
“晓雯,男人很多时候,容易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他饶饶脑袋,想和她讲道理。
这两年里,他为她收敛很多,以后也会尽量约束自己,这是他唯一能保证的。
一句话,让她寒了心。
“你走,我不需要下(半)身靠不住的男朋友!”她全身都瘫软了。
那晚,他21岁的生日,没有收到任何礼物,反而过得很悲惨。
……
※※※※※※※※※※※※※※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还在继续着。
他合上了皮夹。
那里有一张杜晓雯的单寸证件照,在很爱很爱的时候,他嬉闹着硬是从她的图书证里撕下来,保存至今。
不知道曾几何时开始,他习惯了,和其他女人做完爱以后,会翻开看一眼她的脸。
不是忏悔,就是习惯而已。
他不懂,为什么相爱的人,就是没有一丝在一起生活的信心。
也许,他真的不值得信任吧。
刚才,他和贺太太做。爱时,确实有高潮,身体的契合,最后那一秒很爽很爽的喷射,让他通体都餍足。
他确实管不住下(半)身。
贺太太曾经在有一次想“嫖”他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贺毅,你装什么装,夫妻义务是互惠互利的事情,你满足我,我满足你,有什么不对?
是啊,有什么不对?
但是,他(妈)的,就是和她做,特不对,很不对!
第八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予问发现瑞瑞不对劲。
不想吃饭,吞咽特别困难,予问急急摸摸女儿的额头,果然开始发烧了。
是昨天那口可乐惹得祸,让慢性扁桃体炎,又再次急性发作。
别人有的,吃的喝的瑞瑞什么都想要,但是,偏偏身体的底子又太弱。
予问来不及洗脸刷牙,一边给女儿量体温,一边赶紧先拨通早就熟稔到顺着、倒着都能背出来的电话号码:
“喂,您好,是赵医生诊所吗?!”
得到确定的答案以后,她马上问:“请问今天还有诊号吗?”
“对不起,今天的一百个诊号已经发完。”果然,护士的答案让人很失望。
赵士诚医生的工作态度很负责,不象大医院的医生随便敷衍了事,而且他擅长中西结合,对每个小孩的情况对症下药,从不会象一些医生为了开贵药而胡乱就症,所以赵士诚诊所的口碑越做越好。
特别是这两年,赵士诚医生很有名气,根本是一号难求。
“明天还是早上五点开始发号码牌,七点开诊吗?”她扶扶额,先问清楚。
“不是,现在一般四点半就开始发号码牌了。”护士叹了口气。
她们也不想这么早,但是通常三四点在门口等的病人就很多了,她们一打开门,号码牌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一抢而空。
予问觉得很头疼,抱着瑞瑞三更半夜死蹲在诊所门口,而且还必须和那些中年妇女疯抢号码牌的经历,让她遭遇一次就恐怖一次。
但是,有什么办法?疾病面前,人人平等。而她家的瑞瑞从小到大,就是和医院里的那些专家不对盘,只有赵士诚医生才能把她调理的妥妥当。当。
挂了电话,她在女儿口腔里取出温度计,一瞧,果然是38。7,和她手温预测的几乎没什么差异。
她忙碌地又开始打电话,帮女儿幼稚园请假,打电话给助理再把公司的事情交代下去。
每次瑞瑞一病,快则三天,慢则都得一周,期间她根本就没法正常工作。
她也知道,自己手上还有几个很重要的合同细节得谈,但是,就算她把瑞瑞托给别人,自己也无心工作,女儿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千金万银都无法换取。
“妈,我难受。”瑞瑞的整个脸颊都在发红,觉得头痛又乏力,却还不忘开玩笑,“妈,我不该阻止你‘泡’赵医生的,如果你昨天‘泡’到了,我今天就有特例能看到病了。”
说什么‘泡’,这么难听!
不过,她的目的性很强,确实想认识赵医生,为了瑞瑞很想和他交朋友,以便更多时候,方便利用。
比如,现在。
只是,她失败的次数实在太多。
她抱着女儿,轻轻地拍,用轻柔地声音哄道:“瑞瑞乖,瑞瑞睡一觉就好了。”平时她活波可爱的女儿,只有在这时候才会象被打焉了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的。
“妈,我要听你唱歌。”瑞瑞睡不着,皱着眉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唱歌,她不会唱啊。
但是,为了转移女儿注意力,不受病痛烦扰,她还是硬着头皮哼起了歌: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里花朵真鲜艳,和暖的阳光照耀着我们,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
“我不要听了,难听死了——”瑞瑞不耐的打断妈妈的五音不全。
予问没好气,“不唱了!”除了瑞瑞,她从来没这么给谁面子过,女儿居然还不领情,太伤心了!
“妈,我要听来不及说爱你。”瑞瑞开始点歌。
“我不会唱。”瑞瑞已经近四十斤,抱着女儿都十几分钟了,但是她的手一点也不酸。
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很难想象,她以前是个提着西瓜都觉得太重的大小姐。
“妈,我头痛——”见她不答应,瑞瑞开始耍无赖撒娇。
通常生病的时候,瑞瑞很难搞定。
叹口气,她实在拗不过女儿——
“如花似梦,是我们短暂的相逢,缠绵细雨,胭脂泪飘落巷口中,幽幽听风声,心痛,今生已不再寻觅……逝去的容颜叹息……”
予问的五音不全,唱起来有点可笑,但是她的声音,难得放得很柔很柔的时候,其实还是挺动听的。
瑞瑞听得安安静静,冷不防来一句很严肃地声明:“妈,沛林是爱静琬的!”
予问顿时苦笑不得。
“爱,很爱的。”
现在的小孩,真是早熟到不行,动不动就问爱不爱的问题,而且看接吻戏,还能目不转睛,害得她捏了一把汗。
“但是,他为什么可以为了江山牺牲静琬呢?”瑞瑞好象很困扰的样子。
她偏头想了一下,“瑞瑞,有句话听过吗?乱世出英雄。男人有很多种,有一种男人,他的心很宽很大,肩膀上承载的责任很重,爱情只是他人生的一部分,作为女人,你只能适应他的脚步,而不是要求他变成你要的样子。”
“他们会在一起的,对吗?”瑞瑞才不管这些,她只追问结局。
她很迷这个电视剧,但是老妈一周最多只答应让她看一集,害得她现在也只看到沛林和静琬在乱世中情海翻滚,一纸未婚声明让感情生变。
“信任和适当的妥协吧,这是他们之间最需要的基石,如果没有这两样东西,即使在一起还是会分开。”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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