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界之河山晚照-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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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的言辞,以及闪过脑海的思绪,无一不充满了算计。没法形容烈熠此刻的表情,正在做的事本是选无可选,他与滟昊汵之间,终究还是少不得勾心斗角。“只有将汐蓝搅的天翻地覆,昊汵洽才会迫不得已的出兵。要做到这样的事,我一个人走远远不够的。”
自信是一回事,但烈熠绝不会自大到单枪匹马独闯敌国的地步。
“当初你轻易放过沐霖姐弟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事情没有那么单纯。”倾夜苦笑。
沐霖姐弟的作为,无疑是烈熠最痛恨的一种,他们两人为着各自的私愿,将本就混乱的七界挑动的更加浑浊。多少可以避免的战斗,都因为他们的挑拨而走上最恶劣的一条道路。这样的两个人,以烈熠的底线,断无放过的理由。
然而,最终烈熠还是放过了他们。
在对其遭遇不忍的缘由之外,难道就没有更加重要的原因?烈熠的为人,从来就不会为私情所左右——对旁人如是,对他自己,就更是严酷。
“我需要一支水军,哪怕不能与昊汵的羽檄军抗衡,但是焰赤在这一兵种上,绝不能保留一片空白。”毕竟,汐蓝才是最终的敌人。面对汐蓝的王牌,烈熠着实不能没有半点应对之法。“沐霖对我的恨意无从消弭,不过好在还有他姐姐。”
第一次踏进如钩的秘密小院时,就看出了那个女人的不简单。一个普通的花魁,又怎么会在自家的院子中花费重金设下这么一处极为隐秘的所在?
大概滟昊汵不曾真正信任过沐霖,用他自己的话说,天下所有人都值得怀疑。但是,他还是重用了这个女人。不是羽檄军中正式的将领,不过得以掌握军情的沐霖,以她的聪明,根本不难学会水军训练的方法。失去了旧主之后,这一身技能,就成为她得以继续存活下去的依凭。
“那么,你又许给沐霖什么东西? ”倾夜不会去评价其中的是是非非,这个世界太乱,乱的根本无法维系所有的爱恨情仇。谁也不知昨日的敌人,是否会成为今日的盟友。他只晓得沐霖是个无比狡黠的女子,除了活命以外,烈熠想要得到她卖命,必然还要付出别的代价。
“自然是她最想要的东西。”收买一个人,当然要诱之以利。只有投其所好,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动对方。“说起来,沐霖做了那么多的事,归根结底也是为了柔蓝。冰族国力衰弱,要生存下去着实不易。沐霖只有祈求七界大乱,当强国分…身乏术的时候,才不会打柔蓝的主意。”
“所以你答应沐霖会庇护柔蓝?”
烈熠缓缓摇头,沉着而坚定。“我庇护不了柔蓝,一个虚幻的国名而已,毁灭也不值得可惜。“我答应沐霖的是,保护冰族。无论谁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都会善待冰族百姓。”
解开了谜团,其实倾夜本身对这些谜团并不十分在意。他想确定的,只是烈熠的行踪。“你接下来打算带领这一支临时拼凑的水军潜入汐蓝,与羽檄军正面对抗?”其实也用不着再问,之前的旁敲侧击,无一不是指向这个答案。
“让我跟你一起去。”这不是恳求,倾夜也有倾夜的坚持。“从成为你的坐骑那一天起,我就决定了会陪你到最后一刻。”
第十一卷 第十章——江山社稷
“你到底要纵容这种情况到什么时候!”北冥城御书房的雕花木门被一脚踹开,毫无疑问,出现在门口的是卓寒青那一张被岁月铸造的坚毅脸庞。放眼整个汐蓝,也就只有这位卓元帅敢于目无尊卑。就连那个游戏人间惯了的燕归愁,该收敛的时候还是懂的收敛。
“寒青,不可无礼。”幽柔的声调,以及递过来的目光,仿佛笼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令那双眼眸似真似幻。仅是一个眼神就足以倾国倾城,天下间除了滟湄漪之外,还有何人?
陡然间看见公主殿下,卓寒青顿时有几分无措。先前的怒气冲冲消失的干干净净,也许卓寒青与皇帝之间还不至于闹的势同水火,但真正能让他收敛态度的,也只有公主一人。“殿下。”武人的单膝礼,跪的毫不犹豫,将龙案后的皇帝忘到九霄云外。
“呵呵。”滟昊汵的笑容中有几分不明不白,也不知他是觉得有趣,还是带着危险。“母亲你要款待客人,不如朕把这书房让给你们可好?”
卓寒青的脸上腾起怒容,不管说者是否有心,这句话分明已有十足的羞辱之意。侮辱他一人还不够,竟然将公主殿下也辱蔑在内。“皇上,她是你母亲!”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要不是不愿让滟湄漪看见,卓寒青的佩刀只怕都已经出鞘。
“原来还晓得朕是皇上。”滟昊汵的眉尾一挑,审视的扫卓寒青一眼。
虞关一战,燕归愁的自作主张少不得要吃一番苦头,在眉妩的求情之下,没有军法处置,不过在军权上还是让他远离了中枢地位。此消彼长,另一位元帅的地位就变得如日中天,也该得原本就与滟昊汵不算和睦的卓寒青更加出言无忌。
权术一途,果真还是制衡最为重要。滟昊汵考虑着,也该让借机偷懒耍滑的游侠,归位了。
“有什么事就奏罢,朕还忙着呢。”手指漫不经心的叩着空无一物的桌案,滟昊汵睁眼说了瞎话。
卓寒清冷笑两声,从年青时就不懂得察言观色,随着年月的增加,只会令那份固执更加根深蒂固。“该上奏的事,末将早已奏报。”瞥了空空如也的桌案,卓寒青能够想象那些军报和奏折都去了何处,于是脸色更加铁青。“末将此来,是听皇上定夺的。”
滟昊汵颇为有趣的咀嚼着卓寒青难得一见的谨慎措辞,越是这样,在他满脸的怒色之下,越是能够听出其中没有半分恭谨。以卓寒青的性格来说,要学会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实属不易。应该是因为母亲在这里,他才给他这个皇帝几分面子的。
“卓元帅所指为何?朕近日琐事繁忙,实在想不起来了。”
要论字斟句酌的技巧,卓寒青又怎么会是滟昊汵的对手,没说几句就被挑拨的怒气勃发。“忘记?汐蓝都快天翻地覆了,多少奏报送到你的手上,你怎么能够忘记?”怒气使卓寒青口不择言,又再次忘了要伪装那份恭敬。
滟昊汵只是笑,带有几分恶意的笑。这是他的江山,抛却之前通过各种手段夺来,最终又以放任的态度失去的土他不谈,汐蓝与之相比,地位和意义截然不同。但是放在滟昊汵的心里,就连汐蓝本土在内,也是可有可无的东西。高兴为之而战时,他可以做许多事;当毫无兴趣的一刻,是兴盛还是灭亡,似乎都没有什么区别。
莫说卓寒青,见着滟昊汵的笑,从来都是维持着深宫妇人姿态的滟湄漪,也有几分难以接受。“听寒青说,近日国内出现了多起突击事件,羽檄军各地的军营都遭到不明身份的敌人攻击。”
“大概有这么一回事罢。”照旧的漫不经心,与母亲所暴露出来的野心全然相悖。一时间竟然有些分不清楚,谁该是不问世事的隐居者,而谁又该是汐蓝的掌控者。
对此,滟昊汵见怪不怪。早就清楚滟湄漪绝非她所扮演的那般纯良,更加不是什么真正的受害者。或许风御畅的预言,今她深受其害,但是滟湄漪绝不会就这么默默忍受一切。如今她更想做的,是报复与之有关的一切。
姑且不说滟湄漪是否真心想要这个七界,至少,她从未有一天放过对天下大局进程的掌控。否则,世上哪有一个母亲会在自己的亲子身边安插奸细?
“皇帝,这么大的事总不能放任不管,你还是着手调查为好。”挑不出错处,然而却是生疏到怪异的称呼。滟湄漪永远不会以姓名称呼自己的孩子,永远不会,无论这个名字是否曾经由她亲自所取。
调查什么?滟昊汵心怀恶意,陡然之间很想持真相和盘托出。告诉他那个圣女一般的母亲,目前正在汐蓝各处挑起战火的,不是旁人,正是她另一个儿子,亲生儿子。想来,听到这个事实,滟湄漪幽柔到堪称完美的脸庞,一定会出现裂痕。
这该是多么令人快意的一件事。
想法,最终还是一闪而过。私欲盖过了一切,那人远在天边,还是近在咫尺,滟昊汵从来没有放弃过要将他占为己有的念头。烈熠是他的,是他滟昊汵的,管天下接不接受,管他承不承认,只要他认定了这个事实,就容不得任何人加以改变。
所以滟昊汵无法容忍在烈熠的身上再多出一缕牵绊,束缚他的桎梏已经够多,他每每言及何德何能,事实上他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这个天下?
滟昊汵骗不了自己,他在嫉妒,近乎疯狂的嫉妒。包括他们的父亲,因为与烈熠有一重血脉相系,这都令滟昊汵难以接受。无可更改的事实令滟昊汵无能为力,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告诉滟湄漪在这世上还有另一个孩子?既然她一开始就不曾洞悉悉这个私密,那就当做烈熠本没有母亲… …罢了。
脸色瞬间变的阴沉,比翻书还要快上几分。也怪不得汐蓝所有的朝臣在与他们这位皇帝打交道时都心惊胆战,实在是这人过于阴晴不定,谁也不知道怎么就会将之得罪,惹来杀身之祸。“用不着调查,朕晓得那是谁。”
卓寒青近乎不可置信,江山社稷,事无巨细都万分要紧,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皇帝这么不拿自己的江山当一回事。“皇上是否要等汐蓝变得千创百孔,才会甘心?”
“当然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切冰断玉般的坚定回答,不是相信自家军队的战力,而是明白烈熠的为人,世上没有谁比他更具有悲悯之心。百图、青夷、景阳……一个又一个的国家在他,不,在他们手中易主,能够说明这一点的证据早已是不胜枚举。
“在熠的心中,人命最为宝贵,他不会大开杀戒。”
蓦然听到这个名宇,既是意料之外,偏偏又在情理之中。卓寒青有片刻的怔愣,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最为气恨的还是皇带的态度。“烈熠是汐蓝的敌人,你如何肯定他会心存仁慈?”
看看,人一旦气急了,就会将最起码的礼貌全然抛诸脑后,一口一个“你”字,越喊越顺遂。滟昊汵心怀讥讽的想着,手指求着下颌,有些不想再理会对方。要发疯也好,他现在的心思早已不在此冥城,便是惩罚都懒得去做。
“皇帝。”滟湄漪出声,清浅一唤,意思倒也清楚,无非是让自己的儿子在此事上给出一个交代。
少不得不耐,只是想想在此与母亲撕破脸皮也没有什么好处。就当他尊敬长辈好了,愿不愿意,对方都是生了他的母亲。“熠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逼我出兵。焰赤不善水战,所以才用了这些手段,希望维持最后的决战地选在燕支花海。”
进御书房半日,终于听见皇帝说了一句像样的话。卓寒青也不愧是天下闻名的将领,大事在前,当下将脾气收敛几分。“皇上打算怎么应对?”
舍弃水军的优势在陆地交战,就如今的羽檄文军而言,也不是打不起,但总是免不了几分可惜。从另一方面看,这件事也需要尽早定夺,眼下发生在汐蓝各地的突袭事件的确还不至动摇根基,不过谁也说不准明日烈熠不会改变主意。
再过一阵罢。”平静的音调背后掩藏了滟昊汵极大的决心,等待,只怕是他如今最不愿做的事“当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与熠做一个了断。”
第十一卷 第十一章——夜袭军营
沐霏脱下贴身水靠,莹白的身子在日光下仿佛会发出光亮一般,衬托的她越发美丽。雪白的发丝轻若无物,飘拂在肩上,近乎透明的色泽,其喜爱脊背和线条若隐若现。在场的,除了烈熠以外,还有不少旁人,沐霏却像是在安静隐秘的房间中一样,旁若无人的打理被河水浸湿的长发。
自从身份被烈熠识破之后,经历一场牢狱之灾再次重见天日的沐霏,身上再也见不着半分昔日如钩新月的柔婉,整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凛冽,令旁人有些难以亲近。事实上,脸孔还是那张脸孔,仅仅因为不再隐瞒身份,让发丝恢复了本来的颜色,不用再以墨黑渲染。
能成为泉溪镇的花魁,新月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都是万中挑一。要是放在花街柳巷之中,她这般当众宽衣,势必会引起不小的骚动。然而放在此刻,周遭的人就像是没有看见一半,各自埋头做着自己手边的工作。
身在敌境,每一刻都是险象环生,生存都成了最大的奢望,谁也没有精力再去顾及其他可有可无的东西。
换上一套素服,沐霏轻移莲步走到烈熠的身边,后者正在闭目养神。但是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