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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七界之河山晚照-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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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做。”

  非呆愣当场,怎么也没有想到景卉会说出与她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的两个字。

  “如此甚好。”扔下毫无感情的一句话,密探跃上战马,就此绝尘而去。

  (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自古明君

  交战双方胶着的状终于于被打破,即使远观之下并不明显,还是能够看出阵地以一种迟缓而固执的速度变化着。

  景州叛军的包围网,正在一分分的合拢,那种拼死的气势早已超出了坚韧的程度,根本就是彻底的麻木,无论飞溅在周围的是敌人的血,还是同伴的血,都已经没有任何区别,所有人都已是视而不见。

  烈熠冷锐的观察着战场上的每一丝风吹草动,或者说,他正强迫自己却冷锐的察看一切。口中下达着强势而残酷的命令,随着他的每一次调度,战斗的天平就向着景州一方扭转一个细小的刻度。

  他总是能够发现己方的薄弱,给予适时的支援;同样的,他也洞悉着敌人的可乘之机,手指指向的地方就带去一场腥风血雨。恍然之间,烈熠觉得他不是在指挥战斗,而是在谋划着…场杀戮。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如此可怕的比例,不是杀戮又是什么?残杀的不仅仅是敌人,还有己方的将士。从他们身上汩汩而出的血液,染透了脚下的泥土,也刺痛了他的双眼。

  饶是如此,一道借着一道的命令还是自烈熠的口中说出,准确无误的下达到阵前。他觉得自己就想被无形的力量一分为二,一边悲悯着那些再也无法挽回的生命,一边却让这战事变得更加惨烈。

  分裂的不仅是他的情绪,他的头颅更像是从中炸裂一般。那种尖锐的疼痛已经越来越难以忽礼,他如今还能站在战场上,完全不是身体状况有所好转,而是强迫自己习惯而巳。

  “熠,够了!”倾夜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扳过他的肩膀——过去的他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只是习惯了守护,而从来不知该如何却干涉他每一个倔强到令人心疼的决定。如今有了隔阂,反而距离能够更近,是否因为他终于能够冷静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看看自己,已经疼的脸色发白了!”转过他的脸细看之后,才发现情况比想象中还要更加恶劣。

  “用不着理会。近期一直都是这样,疼一会儿自然就会好。”烈熠本想要无谓的笑笑,可惜笑容衬在苍白的面容上只会显得无比单薄,没有任何说服力。

  “所以你就这么忍着?”倾夜大吼一声,随之他自己也愣在当场。莫说烈熠没见过,他自己也不知会有如此失控的时候。

  不可言说的焦躁困扰着倾夜,有一种模糊的预感若隐若现,想要抓住时又无从着手。倾夜唯一能够肯定的只有,这绝非什么愉快的感觉。他着安没有办法将心发下,甚至不惜离开九歌也要伴在烈熠的身边。

  摇了摇头,烈熠决定不再继续与之探讨这件事。虽然近期倾夜一反常态频频干涉他的作为,但那绝不是恶意,他能否接受姑且不论,却也不该让对方更加担心。

  “你认为情况如何,”此刻烈熠所指的当然是战场,这才是目前最要紧的事物,至于他的头疼……忍一忍也就过了。

  随着他的手势看去,倾夜也当然明白他在问什么。只是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有些讶然的看他一眼——在倾夜的记忆中,烈熠不像是那种喜欢询问旁人意见的人。

  他或许不像滟昊泠一般唯我独尊,甚至不给旁人开口的机会。烈熠会听别人说话,而且是十分认真的态度,然而到了最后,做出每一个决定的人,还是他自己。

  自古明君皆寂寞。无论身边有多少人追随,到了最后一步,也只能自己孤独的走下去。

  迎上倾夜讶然的目光,烈熠这才想起方才下意识中问了什么。的确,他不是需要旁人给予建议的人。这么不自禁的想要与身旁的人探讨,或许是出现了—瞬间的幻觉罢。

  旗风口、白绦城、静铁关……回忆起来他与滟昊泠真的踏遍了七界河山,随着征伐的脚步。多少彻夜不休,多少秉烛夜谈,促膝之间甚至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汇,就已经看到了所有。他们,在彼此的哏中,透明的近乎纯粹。

  或许真不该再去奢望什么,世间有滟昊泠的存在,已是一个奇迹了。

  “我准备让待命的后续部队加入战场。”似乎是为了遮掩一时的失态,烈熠解释自己的打算。从战局的变化来看,此时让生力军加入一局镇定胜局并无不妥,他也不是缺乏做出判断的信心。

  只是,不受控制的想要听见……支持的声音。

  “是时候了。”倾夜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事实上之前他也未曾认真观战。如此就给出结论,着实不是负责任的做法。但是以倾夜的立场来说,又何尝需要顾及这些。他本是神兽,无论是否巳被驱逐,血脉中的高傲并不会减少半分,从来不觉得这些碌碌凡人值得同情。

  烈熠对身旁的鼓手做了个手势,无声的下达了一道命令。

  鼓手大喝一声,手中的双槌重重砸在鼓面之上。他本就生的壮颂,这一击更是用上了十二分的真力,那一声巨响,便是天降的惊雷也不遑多让。最初的一声之后,密集的鼓点也随之响起,组合成了令人血液也会随之沸腾的节奏。

  鼓手一直跟随在烈熠身边,他尽管不懂太过复杂的战术,不过也可以看出这一仗实在打的憋屈。好不容易得了总攻的命令,立刻便将浑身积聚了许久的力量全部用在这一双鼓槌之上。

  以这一面巨鼓为中心,震耳欲聋的响声一波一波朝着四周传递出去,仿佛地面都随之在震动。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鼓声响起的一刻,厮杀的两军似乎上于暂时停止了了一切动作,都仿佛被震撼的不知所以。

  非一身衣衫早巳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血腥味令她几欲作呕,就像整个人被泡在血池中一般,也分不清那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具有独特节奏的鼓点传入耳中,非的精神为之一震,敏锐的突刺,分水刺将近身的一名敌人刺了个对穿。

  “终于要总攻了么?”得了一个空隙,非借机调整凌乱的呼吸,喃喃自问。她几乎以为在活着时,怎么也等不到总攻到来的一刻。

  景卉在解了她的危机之后,如今早已不知所踪。她对此也勉强不得,毕竟那个人在她身边多留一刻都是十足的勉强。一个人强撑到现在,为了不让战线崩溃,非知道自己凭借早就不是体力,而是精神。

  景卉对非的厌恶已是极点不假,不过在此事的看法上却是难得的一致,他也几乎认为自己着不到总攻开始了。

  生力军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这是常识。只有当敌人被托累的十足疲惫时,生力军才能发挥应有的力量。这些道理景卉当然明白,只是在以往的战斗中他都是守在王子殿下景华瑞的身边,这还是第一次在战场上陷的如此之深。然而只有亲身体验过了,才明白其中的艰难。

  作为左右此战结果的杀手锏,烈熠给了这支部队最好的配置。清一色的轻骑,左刀右斧,具有最佳的机动力与最强的冲击力。

  景州的易主虽然只在一夕之间,在亡国的过程军队也未曾受到战火洗礼。但是毕竟国家主权已经不在,军队要想保留过去的建制已是痴人说梦。况且骑兵本就是最昂贵也是最珍贵的兵种,经过景卉辛苦的整合,所集结的数目也是有限。烈熠不顾景卉多番抗议,在这一战中,动用了目前景州所剩的全部骑兵。

  景州士兵还好,这是预先决定的战术,在听见鼓声变化之时己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沐霖所率领的冰族部队完全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刚刚才听见添加了特殊节奏的鼓点,在双哏、双耳、乃至于全身的感官还来不及适应之前,仿佛是来自于天宇的洪流已然冲击而来。

  开始,收割生命。


  第十七章——脆极易折

  “王上,请你快逃!这里有我等断后!”宋正武带领属下士兵杀出一条血路才勉强接近于沐霖身边。在这个生死攸关的当口,什么君臣礼节,什么斟酌措辞都虚幻的没有任何必要。如何杀出敌军的包围,保住一条命才是最重要的。

  沐霖垂首站在卫兵们的正中,明明每过一刻就有忠诚的守卫者为他献出生命,但是沐霖却是谁也不看。抬眸望着茫茫天宇,也不管洒下的阳光是如何刺目,他也因此有了一个尽情流泪的理由。剑还在手中,只是剑尖早已指向地面,其上遗留的鲜血顺着狭长的剑身一颗颗的滚落,美丽的一如珊瑚珠。

  即便如此,沐霖依旧风姿绰约。殷红的血染遍了他每一根雪白的发丝,令他多出一股脆极易折的气质。

  “宋将军,本王错了么?”那个人自己都 已然放弃的土地,他却主动请命前来收复——这不自量力的举动,他是错了么?

  不是没有任何想法,即使他这种在柔蓝国内具有崇高地位的大将军不便拥有自己的立场,但是亦无法阻止士兵中对这一次远征的不满。在成行之前,宋正武也曾几次三番谏言希望沐霖改变主意,然而王上固执的令人吃惊,他也无法再劝下去。

  宋正武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王上会来问他此举究竟是对是错。原本想要说什么,但是当沐霖转过脸之后,宋正武只能将唇边的话全部咽下,除了摇头以外他什么也做不到。

  在随时都可能会万劫不复的战场上,冰族的王上,不可自抑的泪流满面。

  无限苦涩的一笑,他本该成为柔蓝的脊梁,这是他从一出生就注定的责任。在今日之前,沐霖自己也不曾想到在冰族士兵需要他的一刻,他会失态到让属下来安慰。“宋将军不用再说违心之言,错已铸成,承不承认都改变不了什么。”

  宋正武从未这么为自己的笨嘴拙舌而苦恼,原本他就是只会动用武力的粗人,也未曾想过有这么一天。只是他再不懂得察言观色也能看出,王上看上去……就快垮了。用不着等此战分出胜负,在那之前,沐霖的精神就会彻底崩溃。

  是了,他们怎么都忘记了,沐霖还是一个不是二十的少年。身为先王的遗腹子,沐霖以年幼之身成为柔蓝之王,在宗主国汐蓝之前处处委曲求全。大概除了他自己之外,世上再没有人能够体会其中的几多辛酸。

  “王上的良苦用心,末将虽然不明白,但是却能体会。”有些僵硬的开口,宋正武就不善言辞,眼前更是词穷的不知该如何表达心迹。“不,不仅是末将一人,柔蓝的所有人总有一天能够明白王上的用心。”

  “总有一天……”沐霖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倾泻在面孔上的眼泪本是透明,不知为何竟模糊了他整张容颜。“那也要真正等到那一天才能知晓不是么?”

  握剑的手先是一紧,随后便是自暴自弃的松开,任凭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佩剑掉落在肮脏的地上。“看来,本王是没有命度过今日了,更不要说等到那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一天。”

  宋正武大惊失色,慌忙拾起掉落在地的宝剑,单膝跪地奉在沐霖眼前。“王上万万不可有这种念头!还请王上收回佩剑!”

  被这边的情形惊动,正在与敌军交战的近卫兵也顾不得许多,纷纷跟随在宋正武的身后下跪,齐声大喊,“还请王上收回佩剑!”

  这不是简单的谏言,在战场这么做唯一的结果就是将背后的空门漏给敌人。这是生死交汇的场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本就没有任何道义可言,更加无所谓乘虚而入——有了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景州士兵自然不会放过,借机偷袭。沐霖的卫兵,有一些还来不及将那句话喊完,就已经命丧黄泉。

  沐霖的瞳孔在收缩,由于他的眸色很浅,平日看上去总会让人觉得单纯到一望见底,谁也不曾见过沐霖如此杀气弥漫的双眼。就是刚才发生的事,那么一瞬,沐霖被震撼了。或许卫兵们原本无意以死进谏,事实已是无可改变,让他狠狠的震愣在当场。

  “宋将军,清点人数,重新整队之后随本王杀出去!”平板的声线,沐霖不知这道命令能否鼓舞人心,他只是被情景所左右,就这么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只是,他自己是不相信能够突围的。所谓突围,必须具备的条件就是能够找到敌军包围圈的薄弱之处。但是面临如铁桶一般严密的包围,只会令人觉得任何努力与牺牲都是徒劳。

  沐霖命令才刚刚下达,身边众人的表情就不一样了。比起狂热而言,更加接近了一种决然赴死的慷慨——所有人心中都萌生一个念头,即使拼杀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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