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架下,春暖花开--车祸现场-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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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都则趁这机会慢慢度到紫藤前,小小声,“喂喂?”顺便用脚踢了踢架子,见没任何反应,更是嚣张扯扯叶子,弹弹待放的花朵,“活着吧?出来啊?”
只见叶片一个摆身,手指上就留下了一条长长细细,不容易被发现,却会疼久的口子。
“喂,不至于吧,很痛耶。”把食指塞到嘴巴里吮着,含含糊糊地嘟囔。
沈言之再次出来看到就是锦都很不满意地嘴里咬着手指,一手戳着花骨朵,还稚气地说着什么,不由得噗嗤笑出来。原来,真的有这么傻的人,会对着花说话。
“笑什么?”噘着嘴,锦都一脸不满得看着靠在门前的笑得开怀的人,“那能这么好笑。”
“没有没有,用茶。”把茶递过去,沈言之还是忍不住肩一耸一耸,“你刚才跟它说什么来着?”指指墙角那株脾气诡异的花,“它回你什么了?”
不提还好,一提他就来气,“他脾气一点都不好,都不理我的。”端着茶的手突然换了一只,抬起另一只,伸出食指,在言之面前晃荡,“看到没,这就是它的杰作,哼。”
由于他晃的太快,言之实际上啥也没看到,但还是很认真摆出研究的姿态,“是不怎么通情达理,要不你再去跟它好好说?”
“我当然会去跟他好好……喂,你什么意思啊你。”咬牙切齿地瞪着沈言之,“哼。”
“手给我。”
“嗯?”
任他抓过自己的食指,看他借着光仔细分辨,“是这里?”以指甲轻轻压了压,“我反是没见过它伤人,上点药就好了,等一下。”他抬起头,笑着对锦都说。
本来可以告诉他,没关系,伤口自己会愈合的,自己的复原能力一等一的,却不知为何,什么也没说。锦都在原地看着他,又回头看了看墙角的紫藤,心里翻来覆去的。
入夜后,等到沈言之吹熄烛火,一道白影就从墙沿窜出,门路清晰地停在架子下,趴下,守着。
一直到夜已经好深好深,房间里传出言之均匀的呼吸声,花架才有了动静。
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狐狸,顿时来了精神,一眨不眨地盯着架子,越等越觉得不对,怎么又没动静了?
“喂,你出来啊?”不爽地蹭了蹭毛,“你不出来我就一直等着。”哼哼,就不信你不出来。
天色即将泛白,耐不住,花架又开始有些晃动。
眼见这有效,狐狸马上追击,“哼哼,你不出来,我等下就挑他出来的时候化成人形,就吓……啊……”
陡然被人倒吊着提起来,话没法说全,立马转了风,“尾巴,尾巴,啊,疼,大人你手轻点,那是我尾巴,可不是草啊,痛!”
“你刚才说吓谁呢?白天我就不说你了,怎么晚上还来?”使劲提了提,还是那一袭紫衣,随手一扔,狐狸旋身安全落在不远处,“你还是早点走的好,别吓着人。”
“怎么又是这句,”狐狸蹭到他身边,“你不是说要说故事的么?”讨好地带着瞻仰的眼光膜拜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讲故事?又不是说书的。
“你说过的,真的。”一脸地确定,他咬住他的裤脚,“千真万确啊!”
紫衣人看着他渴望的表情,身体突然一僵,“你去问结局了么?”
哀怨地瞟他一眼,小狐狸把自己缩成一团,表示自己非常郁闷,“问了好多的,他们都说我傻子。”
谁会相信一个传说,说不定跟本就没有那只雪白的狐狸,肯定是说来刺激我们的。
……
早告诉过你不要听了,干吗来问这么傻的问题。
……
哪里来的结局?哼,准是人家看你傻,耍你玩的。
……
你又不认识别人,怎么知道他会不会骗你?
……
哈,那你干吗来问我们,不如直接去问那人啊,说不定人家真愿意为你捏造一个非常美丽的故事呢?
……
你有这闲工夫打听,还不如找个清净地方好好修炼呢。
……
不要再到处跑了,也不要再围着那些个传说什么转圈圈,听到没?
……
……
不用动手指,他都能很清晰地察觉,这些绝对是狐狸被泼的冷水。
“你不是不相信么?干吗还去问?”紫衣人靠着花架坐下,拉住它的尾巴往怀里拖。
狐狸发出不满的呜咽,“不晓得啊,可我就是想问问。”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就是想知道,怎么个由来,又是怎么个结束。
“真的很想知道?”抚着它的毛,细细以指梳理,紫衣人望着天际那一抹白光。
“嗯。”坚定地回应,狐狸伸出舌舔过他的下巴。
浑身窜过颤栗,紫衣人眼一湿,泪就那么滑下来,落进它的毛里。
曾今,它也是这么做的吧。很信任地,这么做过。
“你明晚来吧,我会告诉你这是一个怎样故事,并且,保证是真的。”
“真的?”
“当然,不过有一个要求。”
“嗯,嗯,你说。”
“不要吓到他。”目光柔柔扫过正对着的房间,“什么都别做。”
虽然不懂后半句的意思,小狐狸还是乖乖巧巧地答应了,然后屁颠屁颠地离开了。
三
还是深夜,不同于往日地剑拔弩张,这次只有细细的说话声。
一个紫衣人,抱着一直白色的狐狸,仔细地说着什么,他的眼神飘得很远很远。
“那是一只痴狐狸,跟你说的一样,有很高的道行,也有很美的样貌,可这都是你们知道的之后的事了。”
“那之前的呢?”
“之前?之前它生活在树林里,那不远处有个小村庄,本来是种田的,后来城里有人出高价买狐狸皮,正好在村庄不足十里的地方就有它们出没,村里人其实并不贪心,所以没有大量的捕杀,但是风声终究是放出去了,树林里不久就布满了大量的陷阱和抓捕器具,他就这样被抓住了。那时它还只是个很小的狐狸。但因为是白狐,毛色亮泽,被认为可以卖很高的价钱,就是太小了,再加上被抓捕的时候挣扎得过于凶狠,腿上的伤太严重,所以准备养一段时间,再杀掉。
“他们把它扔给了一个小孩子照料着,那个孩子是他们捡回来的,吃得半饱,穿的半暖,也就将就着活着。最开始的时候,它防备着他,弄得他身上的咬痕抓痕不断,他也不抱怨,很好脾气地每天替它换药,哄它吃饭,也跟它说话。后来慢慢的,它放松些警惕,无论什么时候,饿了或是渴了再不然就是伤口又疼了,它都会去告诉他,睡着都要把他弄醒。
“一个月过去了,好不容易伤口被新长好的皮肤裹住,那里的毛还没长好,黑心的商人来了,查看之后可能是觉得要很完整的皮毛价钱才不会跌,只吩咐他继续好好照料就走了。
“小孩每天都跟它在一起,渐渐开始互相依赖,嬉戏玩耍,甚至连睡觉都是抱在一起,像是有了情感的累积,有时甚至不需要人的言语和狐狸乱七八糟的肢体动作,都能心有灵犀。”
“好幸福。”这是小狐狸插进的一句话。
紫衣人抱着它点头,“是的,那时它才知道什么叫幸福。”笑了笑继续说,“就这样食物分着吃,一起玩耍,狐狸慢慢发现他似乎有了什么顾虑,在担心着什么,它没问,直到有一天他急冲冲跑回来把它早就痊愈的腿再次包起来,吩咐它躺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然后它就看到商人进来了,小孩跟商人说,伤口再次感染了,没好彻底,毛又掉了些,商人有些狐疑地看了躺着痛苦呜咽的它一眼,跟他说过几天无论它好没好完全,都要杀掉剥皮。孩子点头称是,说一定会把它交出去的,商人才满意地走了。”
“后来呢?他真把它交出去了?”狐狸急着追问。
“后来?后来你就该走了,天快亮了。”
“他到底有没有把它送出去啊?你先说嘛,说了我再走。”死死巴住他,就是不撒爪,非得问个明白。
“不走的话,明天没得听了。”撂下话,紫衣人撤开双手,胸前挂着的狐皮哀怨地动了动,不情愿的下了地。
快到门边的时候,它又回过头,“每次都叫你喂么?你叫什么啊?我告诉沈言之的那个名字是真的哦,我真的叫锦都,你呢?”
“紫乐。”简短地回答了问题,先它一步消失。
“紫乐。”喃喃念叨着,它也轻易攀上墙,在鸡鸣的前一刻离开。
“说吧。”
“……”
“说啊,它到底有没有被送出去啊?”
“……”
“紫乐?你在吧?”
“……”
在是在的,不过锦都真的不怕他生气不再给他讲故事?
“我说锦都你真的觉得它能听得懂么?”
双手环胸,沈言之不甚了解地看着他。基本上锦都每日都会出现,每日都会来跟它说话,弄得言之很好奇,到底,它有没有回应过他。
“你不要烦啦。”挥挥手,像在赶什么似的,锦都皱眉吼,“紫乐?你在吧?”
“紫乐?那是什么啊?”
“名字啦,他的名字。”
“名字?它的?”紫乐?“你取的?”言之有些惊讶。
“名字肯定是人家自己的啊,怎么会是我取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真的是不是他取的?
“他自己说的啊。”好奇怪好奇怪地瞥了他一眼,锦都翻了翻白眼,“你怎么那么傻?”
“是你傻还是我傻?人怎么可能跟花对话?”言之终于还是问出口了,以前只是觉得好玩,现在到是怀疑起锦都是不是有什么心疾。
斜他一眼,锦都摇摇头,“谁说我是人了?” 勾起嘴角,凑近他,侧脸抚过他的,“你就没觉得我是……啊!”
“锦都?”下意识去拉快要跌倒的他,言之一个不防被他连累同样狼狈地栽倒。
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有些泛红,不过沈言之不会在这时候说,实话是,刚才的锦都确实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不过疑虑却在他跌倒瞬间消失,即将跌下去的时候,锦都的表情很惊慌,他只觉得好笑,并无其他感觉。
言之笑着地陪躺,问锦都,“你刚才说我应该觉得你是什么?一个容易跌倒的小笨蛋?哈?”
“好痛……”锦都龇牙咧嘴地抚着腰,“嘶。”艰难地尝试翻动身体,疼得完全不能正常说话。
看他一脸脆弱的样子,言之心里不由一紧,“锦都?哪里痛?”小心翼翼环过他,“没事吧?”
“腰……”虚弱的声音。
“这里?还是这里?”忙不迭帮他轻轻按着,轻声询问。
“咳咳,啊,痒!好痒!”本来就忍笑的锦都,腾地窜起来,鬼吼鬼叫地喊痒。
沈言之顿时脸一沉,转而笑着大力把他拖回来,“痒吧?嗯?要不要更痒一点?”压他在身下,完全不留情地搔他的痒。
“啊!沈、言,啊!之……呜,痒!好痒,哈!救命!呜,饶了我!啊!呜……”
满地打滚的锦都又哭又笑的,沈言之原本绷着的脸看到他哀怨且委屈的眼神后完全破功,没了刚才的报复心理,下手自是轻了许多,锦都见有转机,马上轻轻抽噎附带有点红肿的眼神,看得言之不由心生怜意,伸出手挑开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唇顺势就在他额上轻点了一下。
锦都瞪大了眼睛,有些傻气地看着眼睛满含笑意的沈言之,再反射性看向身后那株沉默的紫藤。
“快起来,地上凉,这天色也不大好。”见他傻傻地,沈言之也不多说什么,估计已经习惯了。
愣愣地被他拉起来,他还是一脸茫然,径自抚着额,“你……方才……”
“嗯?”帮他拍着华服上的泥土,言之轻扬眉角,“我方才有做什么?”
不是装傻,只是,锦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本就是狐身,早已知晓情事,更是靠此来修炼,每每被奚落,只因自己本无心于此。
“没,不过是在下闪了腰,撞了额。”不着痕迹略过他身边,“今日打扰,不便之处,多有得罪。”杂七杂八凑出来生分的一句话,把沈言之堵在当场。
锦都自是收拾好自己,匆匆而去。
今夜不寻常不因无月色,也不因沉闷地空气,更不因即将落雨周遭潮湿的泥土。
仲夏,本事紫藤开花的季节,却一朵也不苞。
紫乐让沈言之睡得沉了些,于是早早出来在院子里走动。
第一次等着那只小狐狸来,心里感觉乱糟糟的。今天院子里发生的那幕,让他不禁有些后怕。
如果当时他没有及时探出藤蔓拉扯锦都已经露出的尾巴,他怎么会跌倒,又怎么看出言之原来是……若让“他”知道,是能安眠了?还是更不能安心?
正想着,木门被推开了。
锦都除了白天正大光明从门进出外,这是晚上首次以人形站在紫乐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