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封锁线作者:m.猫子-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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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高兴,不过你是我第二个猜中的夜血者。」
「第一个是谁?」
「不干你的事。」
强纳森掏出菸晃一晃道:「小姐,不想吸二手菸的话请回餐厅。」
黄洋装少女盯著香菸,抬高下巴倔强地道:「人类的东西才吓不了我。」
「那我就不客气了。」
强纳森点菸大大吸一口,接著把烟通通吐到少女脸上。
黄洋装少女马上开始咳嗽,左右甩头、沿著露台跑来跑去好一会才止咳,拎著裙子跑回强纳森面前怒声道:「你竟敢对我做这种事!你想死吗!」
「可能吧。」
强纳森对自己回得如此漠然感到惊讶,不过也没有收回发言的意思,夹著烟苦笑道:「有种就算现在死了也没什麽不好的感觉。」
「……你如果死了,幽紫的龙主会发疯。」
黄洋装少女的一席话令强纳森震了肩膀,少女继续道:「我有看到你们跳舞,你脖子上的咬痕应该也是龙主留的,他既然会让你露出咬痕,就表示他承认且希望你们的关系公开。」
「我知道他爱我,只是我既贪婪又卑劣,光是这样还不能满足。」
强纳森压熄香菸站直身子道:「好了,你该回去了,你出来太久会引起警卫的戒心,你的家人也有可能在找你。」
「我才不要听人类的话。」
少女双手插腰抬高下巴骄傲地道:「你没办法拿我怎麽样,因为我比你强。」
「说的没错,夜血者的体能、反应速度都比人类快,但是战斗的胜负可不只看体能反应。」
「不看这些还要看什……!」
黄洋装少女话说到一半,就被强纳森扣住手臂扭到背後,然後一把往前推。
少女连进数步才停下,转过身愤怒地吼道:「你偷袭我!」
「还有利用你觉得人类不敢动夜血者。」
强纳森神色自若地补充,靠回墙壁上道:「战斗时能利用的都要利用,越弱势的种族越是如此。」
黄洋装少女没有回话,可也没离开,一直站在原地凝视强纳森。
强纳森没感觉到杀气或敌意,就这麽将人放置不管。
两人就这麽安静地你看我我看菸,不说话不做肢体互动,直到餐厅内的音乐从优雅的华尔滋换成热情的恰恰,少女才开口轻声道:「如果龙主不要你,你就来找我吧,我是努西亚的梦魔主的么子菲菲露。」
强纳森肩膀一震往後看,没找到黄洋装少女,走回餐厅正想到别处寻寻,右手忽然被人扣住。
他本能的转手想挣脱束缚,结果没逃离禁锢,反而被抓的更紧,不禁恼火的往後瞪道:「干什……科长?」
薛西莫尔不知何时来到露台附近,修长偏白的手指紧扣强纳森,看似态度强硬,可是表情却泄漏他真正的心情,夜血者几乎是把惶恐挂在脸上。
强纳森愣住,没办法狠下心甩开人──他离开时有要对方别跟来,转过身一脸平板地问:「科长找我有事?」
「……你还在生气?」
「我要是气消了早就回去找你,我……该死!」
强纳森拍拍头把视线转向舞池道:「你这麽想逼我对你发飙吗?」
「我不介意。」
「但是我介意!」
强纳森这一吼惊动半数宾客,他咬牙暗骂,反抓薛西莫尔的手把人往窄廊跑,回到服务生给他们的休息室关门上锁。
混帐!他知道自己没有赌运,没想到会差到和赌城犯冲!
强纳森一拳搥上门板,将额头抵在墙上碎念,内容全是不堪入耳又脏又下流的脏话。
而在强纳森骂够之前,薛西莫尔的手又缠上来,岩玫瑰的香气静静包围他。
强纳森深吸一口气,尽量放松身体闭起眼道:「我说你啊……你不知道随便接近暴怒的男人很危险吗?」
「我怕你走掉。」
「走去哪?我还有哪能去?」
强纳森揉揉太阳穴,回过身靠著门板凝视薛西莫尔道:「除了二科外我无处可去,我没有家人,军方虎视眈眈想把我送到五科泡培养液,你说我要去哪?」
薛西莫尔动了动嘴唇,没吐出半个字,而是张开手臂抱住人类。
强纳森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回抱薛西莫尔,他清楚自己火大的原因不怎麽理智,但是又倔强地不愿轻易合好,至少在气消前不想。
「……夜血者分成平民、战士和领主三种阶级,平民是没有受过战斗训练,也没吸过他族血液的人;战士是将肉体充分锻鍊过,且成功捕捉他族吸血的人;领主锻鍊至极致,并学会黑魔法的夜血者,他们也是其他两个阶级的支配者。」
薛西莫尔靠在强纳森肩上,轻声讲起不相干的事。起先强纳森有点不耐,不过在对方切入正题後,人类瞬间愣住。
「我出生在战士世家塔托斯,我们家从曾曾祖父那代就是隶属於努比亚的狮鹫主。」
05…09
薛西莫尔愿意说了!强纳森一时间不知该安慰还是惊吓,只是站直身体让夜血者挂在上头。
「原本我们家只是中下阶级的战士,直到我祖父在一次偷袭中孤身救出狮鹫主的继承人,获选为继承人的护卫,而後该继承人又顺利继承老狮鹫主的位子,我们家也窜升为核心家族。」
强纳森发现薛西莫尔抓自己的力道稍稍加强,直觉认为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他们相当聪明与强大,且各有各的特殊技能,主妃们──狮鹫主的妻妾──争相延揽他们加入自己的阵营……」
强纳森忍不住插嘴:「我以为夜血者是一夫一妻制。」
薛西莫尔轻笑几声道:「如果有碰到挚血,那就绝对是一夫一妻,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幸找到挚血。」
「这麽听起来,你们在这方面和人类差不多。」
「你说的没错。我的兄长和弟弟後来分别投入狮鹫主长子、三子和四子的阵营,而我因为个性比较软弱,和战斗相比更擅长看守、照顾人,我父亲努力了九十多年都没办法把我磨锐利点,无奈之下只好把我丢出领地锻鍊。」
「……这在你们那边算虐待吗?」
「不算,我是受到大量训练後才离开狮鹫主的领地。」
薛西莫尔稍稍改变姿势,将手穿过强纳森的手臂内侧圈起道:「我在外面流浪时偶遇蒙特的父亲,当时他只是只小狼,我也不过是不成材的夜血者战士之子,两人结伴同行了一段时间,直到我父亲招我回去才分别。」
「蒙特以为你是成为龙主後才和他爸认识。」
「那是我拜托罗罗索──蒙特的父亲──隐瞒。」
薛西莫尔转回故事里道:「父亲要我担任狮鹫主么子伊兰诺斯殿下的护卫。殿下天生身体欠佳,再加上母亲是平民、兄长皆已成年,就各方面都不可能成为下任狮鹫主──硬要争取只会搞死自己,所以父亲和现任狮鹫主讨论後,决定让我辅佐殿下。」
「只求小孩长大就好,这样?」当强纳森发问时,他的左手已经不自觉圈上薛西莫尔的腰了。
薛西莫尔点头道:「我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也和殿下相处的颇为愉快。殿下是个内向敏感的孩子,虽然因为天生心脏病没办法做剧烈运动,可是学习欲很强,记忆力理解力又好,我们很快就从学生老师变成夥伴。」
薛西莫尔忽然停下来,停顿的时间长到让强纳森以为对方想反悔,正考虑要追还是改天再要夜血者坦白时,对方终於接下去讲。
「……直到我发现我希望殿下作我的挚血。」
薛西莫尔加重拥抱的力道:「当时的我很……天真,以为自己能忍的住,反正殿下生活中只有我和他的母亲,也只相信我们两个,感觉上和挚血差不多,顶多就是不能互咬、有另外一个女人陪著。我不知道自己的极限,也不清楚阶级的力量。」
「……你们被狮鹫主发现了?」
「只有我。」
薛西莫尔苦笑,又休息了好一会才开口道:「那是在殿下满五十岁,举办半成礼的时候。半成礼象徵我们脱离母亲的怀抱,开始学习成为成熟的夜血者,仪式上必须让母亲吸食自己的血,再去吸另一名夜血者,象徵还血於母、取血於社群。」
强纳森发现薛西莫尔有点发抖,立刻双手抱住对方的腰背。
「殿下也是,我看著他让他的母亲吸血,这部分我虽然不舒服但尚能忍受;接著他吸一名他地领主的女儿的血,我在瞧见那幕时……我只想扯裂那个小女孩!」
薛西莫尔的声音猛然拔高,咬著牙又怒又悲地蹭强纳森的肩头:「殿下明明是我的!我看他从婴儿变成翩翩公子,替他挡下所有攻击、暗算,教导他知识和他负担范围内的剑术,在他哭泣时拥抱他,发誓永远不背叛他。」
薛西莫尔陷入当时的情境中,泪水从面具中滴出,优雅低沉的嗓音转为破碎急促,重重敲击休息室的梁柱墙壁:「但是、但是他要吸的人,甚至未来要相伴一生的人却是那个小女娃!我不能忍受,所以我……我在当天晚上咬了他,然後强迫他对我做挚血等级的献礼!」
强纳森唯一能做的是拥抱薛西莫尔,将手放在夜血者的後颈上抚摸。
「我得逞了,但是也被殿下的母亲发现,她尖叫地跑出去找人,我的父亲兄长、狮鹫主很快就赶到,他们想把我从殿下身上拉开,但是我抗拒,捅破我哥哥的肚子、扭断我弟弟的脚又摔飞我父亲,搞到狮鹫主出面才被制服。」
「……」
「狮鹫主用黑魔法把我绑在地上,他看起来很愤怒──领主的儿子竟然被战士强咬,大声问殿下发生什麽事,殿下起先答不出来,被再三追问後,他告诉狮鹫主他希望亲自对我行刑,对我千刀万剐以洗刷耻辱。」
「你说什麽!」
「殿下说他想亲手处置我。」
薛西莫尔一反先前的激动,整个人软下来靠强纳森撑著:「我被送入大牢,先剃掉全身毛发,一日冲冰水、烫水一千两百次七日;接著双手悬吊在楼塔顶端鞭打七日,再浑身涂蜜放置不管七日;最後用渔网将我绑起,持刀将被网目挤出的肉一片片割去、洒盐,全身都割完後绑在马上用拖的送到边境弃置。」
「你怎麽能熬过,还记得这麽清楚……」
「我哪记得,是别人事後告诉我的。」
薛西莫尔喘一口气道:「我到边境时还剩一口气,隐约觉得有带血味的东西靠近,本能地扑上去吸血,一吸就觉得体内有把火在乱窜,难受下抓到什麽就破坏什麽,结果很快就又闹到缺血,随便找血吸後又暴动。」
强纳森将手伸入薛西莫尔的发丝中,他一方面很不舍爱人活生生地拖完全程,但是令一方面又庆幸对方没死在中途。
「这个循环延续多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终结在於一条爬满黑鳞片的尾巴上。当时我渴的要命,用手和牙齿去攻击尾巴想吸血,被甩开数次都不放弃,最後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对我说:『有胆喝就喝。』,接著就是一大口血浇到我嘴里。」
强纳森想起卡洛琳提过的世界创始者、给予薛西莫尔血液的人物──黑龙皇路西华,这就是这两人第一次相遇吗?
而彷佛要呼应强纳森的推测般,薛西莫尔说出解答:「给我血液的是我等夜之民族最尊贵、最强大的始主──黑龙皇路西华,不过当时我不知道,贪婪吞咽的下场就是遭遇燃烧般的痛苦,而且不管怎麽发泄都没用,高温与剧痛一直跟著我,在我以为一辈子都甩不掉时,一切忽然停止了。」
薛西莫尔松开手後退几步,展开双手苦涩地道:「然後我成为现在的我,旧伤、罪人的烙印通通消失,头发从黄色转为黑色,拥有和龙族相同的魔力,我戴上面具改变名字成为幽紫的龙主薛西莫尔,除了罗罗索外没人认出我曾是谁。」
强纳森听得一阵心酸,伸手碰触薛西莫尔的脸。
薛西莫尔握住那只手,将脸颊靠在上面落寞地笑道:「但就算有面具遮掩,我还是不能安心──不是怕肉体的折磨,是怕被拒绝过我的挚血认出,所以我逃到人类的世界,以猎人的身分维生,最後进入二科。」
「我这样讲有点自私,但我很高兴你逃过来。」
「……如果你知道我选『嘉年华公爵』为代号的理由,还会很高兴吗?」
薛西莫尔不等强纳森回答就接著道:「嘉年华是因为我的面具,雷格斯说面具越夸张就越没人注意到我的长相;公爵则是……我希望成为的身分,如果我当初不是战士,是人类所谓的公爵──仅次於国王的贵族,是不是一切就会不同呢?」
「薛西莫尔……」
「说穿了,我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名字是假的,身分地位是黑龙皇送的,连代号都十足地名不符实,根本没有什麽是……!」
强纳森堵住薛西莫尔的嘴,扣住夜血者的腰和脖子激烈地亲吻,直至窒息前一秒才放开大口大口喘气。
「强纳……」
「我才不管你有几个名字、恋爱失败几次,我只想弄清楚两件事:让你伤心的混蛋是谁,还有你是不是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