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遇尔,吾身幸甚-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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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枢心下焦急,左右环顾,边向大门方向走去,手上不觉开始捻诀细算。
忽听身后轻响,倏然转身,正见斓纹长衫的男子,环臂依墙,漆黑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在找什么?”
文枢前所未有的慌乱,竟不知如何作答,满脑子都在想,他看到他了,他看到他了……
“三殿下?”
文枢一惊,苍白的脸上又白了几分“你认得我?”连声音都颤抖。
他怎么知道的?他想起来了?
“似乎西院只住了我们几个,身子还这样差的……”
禄景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听了这话的文枢倒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我还在想都是谁每天在屋里盯着我。”
还没松完气的文枢一口哽住,难道……这都是他故意的?他知道?他都知道?!
“那么,三殿下,您放心吧,我不会跑出去瞎转悠的。听说您身子不好,所以,您也不用再劳神费力的在那盯着了。”淡淡瞥了一眼,说完转身准备要走。
他以为他在监视他?!
文枢想拽住他解释,却忽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泛起重重黑影,连忙伸手扶到栏柱稳住身形,想来是刚才捻诀动用了仙力,又走了这半天,现在这样的身子哪禁得住这么折腾,正想出声喊住禄景,却不想眼前一黑,就此失去了意识。
禄景听见动静回过身来,正见着文枢软倒下去,急忙上前将人拖住。轻唤了几声,也不见醒转,复又伸手到他肋下去探,不料大惊失色,之前只奇怪是什么样的症结会让一个天族仙家虚弱至此,却不想竟是仙力枯竭。
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使仙力枯竭至此?
手下渐渐衰竭的内息却容不得他细想,禄景只得一手环住他腰身稳住不住下落的身形,一手自颈后穿过轻抬下巴迫他仰头启唇,顿了顿略犹豫,终是低头缓缓将仙力渡过去。
直到见他脸色微微好转,才松了口抬起头来,但他现在毕竟仙力浅薄,这样一番下来几乎使他脱力,不得不倚靠在墙上,微闭了眼慢慢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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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枢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帐顶,环顾四周,自然看到了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淡绿身影。
眼角瞄到枕边日间束发的白玉簪子,通透无暇,光泽温润,这是那回勾陈送的一堆“小玩意”里的,都是些奇巧的珍品,这件是他最中意的,因为他记得勾陈好像也有支差不多的,只是纹路雕饰不大一样……
不禁自嘲一笑,什么时候尽起得这般幼稚的心思。
“殿下?可有哪里不舒服?”翠袖发觉到他的动静,慌忙上前。
“禄景呢?”
“在院子里呢。”
“我……怎么回来的?”
“……殿下您昏着在,是禄景带您回来的。殿下您到底怎么会跑出屋子啊?您这样的身子怎么能到处乱跑,您有什么事叫奴婢去啊……你又怎么会跟禄景在一块,是不是他对您……”
“见你冲茶半天也不回来,准备去看看,正好就撞见了……”文枢不得不出声制止住聒噪不住的翠袖,想想觉得这话编得实在是漏洞百出,正想着应该怎么编下去,忽觉体内一股仙气灵动——
心下一惊。
这不是他的!
难道……
文枢忽然神色大变,匆忙下床,外衫都顾不得穿就往外面走。
损掉的修为,虽然可以借由重新修炼以及药石仙草之类的补回来,但其过程之漫长自不言而喻。何况是他这样散尽修为,仙力亏空的,虽然红衫翠袖平时不辞辛苦的为他寻来各种仙草灵药,可是一边补的还不够他一边在亏损的,他只是一直不敢告诉她们。
可是……他现在这样,分明是有人渡了仙气给他!
仙家修行多以吸收日月天地之精华。当然,其中也有一门以气养气之说,即是利用他人仙力辅以修行,修为可达倍增之效。可是这是门很讲究的学问,仙力也不是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东西,根据仙家己身修为自有多寡之分,渡气者需小心把握分寸,稍有不慎,仙力耗费过度,那是要伤修为的,所以若不是必要或是关系极特殊的,很少会有仙家以此法修行。
而且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
想到这里,文枢不禁抬手摸了摸嘴唇。
禄景的唇,是怎样的触感呢?
可惜完全没有印象了……
!!
他在想什么?
他到底在想什么?
只是渡气而已!渡气而已啊!
文枢不禁大为自己的邪恶念头愧疚了一番。
远远的瞧见禄景正闭目靠在树下,文枢不由脚步又加快了几分。等到了近前,却见他依然没有动静,不禁慌慌忙蹲下来细瞧,脸色倒是还好,又伸手去探肋下,好在仙力正慢慢恢复,休息个半天应该就没问题了,这会大概是乏了睡着了吧,不禁松了口气。
忽然一抬头,只见禄景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瞧着他。
文枢一个激灵,尴尴尬尬地问了一句:“你醒了?”
“从你开始乱摸的时候。”水墨的眸子淡淡瞅了眼犹在他肋下的手。
文枢迅速收了手,眼睛都不知摆哪里,又尴尴尬尬问了一句:“可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禄景语气清淡,而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蹲在身旁这个瘦到近乎单薄的男人,不禁又开口“倒是你,你的仙力修为怎么回事?亏损的厉害。”
文枢垂了眼,不知怎么回答。
禄景也不追问,只慢条斯理的说:“若再不补回来会伤你元神……”
“嗯……我知道。”文枢垂着眼,语声低低淡淡,似乎不甚在意。
禄景
5、第 5 章 。。。
看他这样,不禁微皱了眉,“……我以后每日午后去找你。”
文枢一时没听明白,愣愣盯着禄景看了好半饷。
“不……你,你还没……”等他终于明白过来的时候,禄景已经站起来准备走了。
“就当换你救我的那一命吧。”语声沉沉,头也没回。
作者有话要说:静悄悄……悄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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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听到屏风后传来的动静,文枢闭着的眼不自觉的颤了颤。
这个时候,来得应该是禄景吧。
禄景脚步总是极轻,文枢仔细分辨,听着他熟门熟路的绕过屏风,穿过纱帐,走到榻边,径自坐到了他身旁。
从那以后已过了好几个月,禄景依言果然日日午后都来。
迫于上方毫无掩饰的直视,文枢实在装不下去,缓缓睁开了眼,咧了咧嘴,“你来啦?”
禄景没说话,依然看着他。
文枢有些心虚的坐起来,“禄景你累么?禄景你要不要喝茶?……”
“文枢……”语声低沉悦耳,微微无奈。
文枢应声闭嘴。
“但凡有别的法子我也不会用这办法,你若是不喜欢,我可以让你睡着了再……”
“不是……”文枢慌慌抬手去拦准备点晕他的手,想要解释,却不知道怎么说。
怎么可能不喜欢,这么难得能和他亲近的机会……他只是害怕,怕有一天他发现他不正常的心跳,发现他龌龊的感情,他只是害怕他的嫌恶与疏远啊。
好在禄景也不追问,只轻喟一声,“过来。”
文枢只得紧闭了眼挨过去,觉到一双温热的手自发迹穿过伸到颈后轻轻按住,而后两片凉凉软软的薄唇压上来……
这是渡气,这是渡气,文枢你不要想太多,放轻松放轻松……
每次渡气的过程文枢都要这般经过好一番艰难的天人交战。他总在想,他大概是天界绝无仅有的一个渡气后比渡气的人还要惨烈的人吧……
禄景松手退开,文枢睁眼,看着他微微合眼调息,眉眼间已没有初时渡气后的疲累,禄景恢复的似乎不错,现下这样的渡仙力他尚且能游刃有余。
“听说琉璃兽脱了毫毛(1),我想下界去同它寻样东西。”禄景调息完毕,缓缓睁开眼。
“去凡间?”
“嗯,就去几天,天上不过几刻钟,而且下界也没人识得我,应该不要紧。”
文枢沉吟良久,“那……我同你一起去吧,万一被发现也好由我先挡一挡。”
禄景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明显是不赞同。
文枢急了,“我现在好得很,浅薄些的法术都能使出来,不信我劈个雷给你看看。”说着就要掐诀。
禄景拉下他的手,无奈轻叹,“好了,我知道了,到时自己小心些。”这便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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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君山位于玉龙与剑川、兰坪等多地交界之处,连绵盘亘数百里,层层叠叠,时起时伏,乃是滇西名山。丽江府志载道:老君山,滇省之众山之祖,上多灵泉。相传因太上老君曾在此炼丹而得名。
是时,老君山周边城镇正蔓延一场大规模小儿温疫,弄得十家娃娃九家病。幸而数月前白王得一神秘医者相助,才渐渐平息瘟疫。白王意欲许他龙袍龙褂和半副金鸾,那人却婉拒了说“当日许诺白王制成百宝灵丹永除温疫,现下却少了一味药草,没能实现诺言,小民愧不敢当。”于是只接受了药王的封号,隐居山林。
江水汤汤,似无尽头,日光潋滟,江面犹如铺洒一层金沙,粼粼闪耀。
江边,两名年轻的公子似正在同船家询问着什么。
“奥,你们要找的是药王吧,他可是个大善人呐,我家小子可多亏了他才保住了小命呢。听说他辞了白王后又回了古柏庵。”
“那就有劳船家载我等一程了。”白衣的公子上前,递上银两。
“自然,自然!”船家揣好银子,笑得灿烂。
“两位公子可是去寻药王?可否顺道带我一程。”
正准备上船的两人闻声回头,只见是一个眉目清朗的年轻人,身着粗布短打,脸上稚气未脱,大概弱冠年纪。
两人对望一样,白衣的公子笑道,“自然可以。”
“有劳。”年轻人拱手,随着两人进了船舱。
“小哥……”待坐定,湖绿衣衫的公子开口。
“公子叫我小灵便成,不知两位公子怎么称呼?”
“鄙姓禄,单字景。”
“文枢。”拱了拱手,接着道“小灵也是去找药王的吗”
“嗯,今日还多亏了两位,不然就不知道可来得及……”小灵声音渐渐低下去,神情也落寞了几分。
“举手之劳而已。”
两人不知道他思及什么伤心事,也不好劝,两厢无话,船舱里一时静默下来。
江上烟水弥漫,绰绰影影可见水雾中的青山逶迤,恍如一幅写意泼墨。
小船在江上驶了小半日,天色渐渐昏黄下来。
船坞里这会子只坐了禄景文枢两人,禄景转头看了看了文枢,“我出去看看。”
“嗯。”
禄景矮身出去,坐到正待在船尾的青年身边,两人说着些什么,声音不低,却散在江风中,文枢听不大清楚。
自下界以来到现在,文枢还不知道禄景在找什么,但是禄景不会无缘无故的找什么不关紧的东西,既然还要冒险到下界来找,自然是重要的东西,他不说,他自然也就不问了。
过了一会,禄景撩了衣摆走进来。
“问到了吗?”
“看来只得等见到药王才能知晓了。”
看着禄景有些郁郁的神色,文枢顺手想握他放在腿上的手以作安慰,想想觉得不妥,只好抬手到他肩上拍了拍。
等到落日西沉,天边锦绣般彩霞渐渐黯淡,和悄然而至的夜幕混为一色,银白色的月亮倒挂天边,小船终于缓缓靠了岸。
着了陆,小灵便在前头领着,带着文枢禄景在小山道上七拐八抹,终于在山林深处找到一座破败的小庙。
小灵有些迫不及待的推开庙门,庙里地上散落着扁篮,铜葫芦,鹤嘴锄,正中还有一口大锅,庙里弥漫着浓浓一股草药香气。
庙里的人听见动静回过身来,剑眉朗目,三十岁左右,月牙色的长袍有些污渍,凌乱褶皱,倒显得的形容有些邋遢,看到进来的青年,不禁瞪大了眼,口中喃喃“小灵?小灵,是你吗?”
“主人……小灵给您把最后一味药草找回来了,主人可以去救百姓……”
话没说完却被一把揽进白衣药王的怀里,“还管什么草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那时是我不好,逼你尝药,我只道那是寻常平火扫毒的草药,没想到……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说着眼里已湿润。
“小灵知道的……”说着轻轻退开白衣人的怀抱,转向门口的两人:“据此百里外,有处落雁崖,陆公子要的东西便在那处,还望公子小心。”复而又转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