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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的室友不是人-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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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个月后。
    很好的天气,天空湛蓝,白云悠远。
    不远处的枝头,几只灰色的小麻雀,歪着小脑袋,瞪着滴流乱转的漆黑眼珠,唧唧喳喳、欢快地叫着。
    一人一猫,静静伫立在一块冰冷坚硬的墓碑前。墓碑下面,埋葬着叶析从千芰湖中捞出的骆柯肉身。
    “你一直是个坏家伙,我实在不喜欢你,不过,我也不希望你有这样的结局啦。”辅抬起爪子,蹭蹭发红的眼角。
    “你真是个坏家伙,”叶析哆嗦着唇角,重复辅的话,“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幸福吗?就会快乐吗?我作为一个人的生命、作为一只妖精的生命,都是你给我的,没有你,我怎么可能幸福?”
    他使劲吸吸鼻子,伤心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中的少年眉目如画,漂亮得天怒人怨——那是他曾经深爱过、并且依然深爱着的男孩,有着最甜美的笑容,最蛊惑的声音。
    叶析哽咽着,继续说,“我相信,就算找不到,可是你的灵魂也一定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徘徊,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就此消失不见。
    所以,我会等你,一直等你。今生等不到,就来生,来生等不到,就继续等下一世……我已经把这一世的记忆,封印在了湘西血尸洞。所以,我不会忘记你,你也别妄想可以忘记我。”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远。
    阳光把他纤细的背影拖曳得很长,辅看了眼照片,叹了口气,也颠颠地晃动着四条小短腿,追了过去。
    一阵微风掠过,不知道从哪里,忽然传来宁静悠远、空灵悱恻的箫声,无与伦比的透彻旋律,恍若天籁之音。如行云徜徉在空中,如流水盘桓在大地,绵延不去。
    叶析抬头,纳闷地寻找曲子的来源。
    这里怎么会有人吹箫呢?难道是吹给死人听?
    牧野空寂,树叶萧萧。
    叶析摇摇头,反正跟自己无关,他也懒得理会。
    一人一猫,渐渐走远。
    这时,一只枯干发黑、布满尸斑的手,从墓碑后面的封土堆里颤颤地、颤颤地伸了出来。
    乌青龟裂的指甲、干瘪褶皱的皮肤,像老树枯藤或者某些鸟类的爪子。
    叶析已经走到了墓园门口,恋恋不舍地回头。
    距离太远,中间又隔着太多座坟丘,骆柯的坟墓已经看不见了。
    他叹了口气,对辅说:“走吧,我在网上订了机票,明天早晨我们就启程去湘西。如果骆柯还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他还能想起来,他一定会去血尸洞的。”
    辅表示赞同地:“喵——”了声。
    路边停着几辆等待载客的出租车,叶析抱着辅,就近上了一辆。
    车子很快消失在盘山道的转弯处。
    此时此刻,骆柯的坟墓上,一只吸食得鼓鼓胀胀的黑壳尸蹩,正从某个指缝里慢吞吞爬出来,懒洋洋爬向旁边的坟头。
    那底下埋葬着一具更新鲜、更好吃的尸体。
    而在那只刚刚被尸蹩饱餐一顿的手上,找不到一丁点属于活人的气息。
    也绝对不可能令人联想起骆柯那修长白皙、漂亮紧致、适合做钢琴师的手。
    箫声渐止。
    如果这个时候叶析恰好从车窗里探出头,仰望天空,他也许会看到,距离地面几万米的高空,一朵状若温驯小羊的雪白云朵上,端立着一位金盔亮甲的俊朗男子。他的脚边蹲坐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黑色狼狗,穿着件漂亮的金丝软甲背心。
    男子无疑是高大威猛、仪表堂堂的,只是额头正中间,比别人多了一只熠熠生辉的眼睛。
    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箫,他冁然而笑:“莲花精,当年你救过我一命,今天,我就把这份沉积了数万年的恩情还给你,至于将来会怎样,就看你们两个的造化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束金色锋芒,蓦然自他额头间的第三只眼中迸出,直射入骆柯坟墓上探出的那只手上。
    金光隐入肌肤,原本枯干发黑、布满尸斑的手疏忽间变得白皙光洁,丰满莹润。皮肤下枯竭干涸的血脉,鲜血又开始在里面泊泊涌动。
    ***
    这天夜里,夜已经很深了,寝室内一片暗黑。
    犹如天使撒下的黑色羽毛,美丽而幽静。
    叶析大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黑乎乎的上铺发呆,全无睡意。
    辅抱着尾巴,蜷缩在他枕头旁,胡子一抖一抖的,发出倦极的呼噜声。
    行李已经收拾妥了,机票也拿到了,明天早晨就可以搭早班的飞机直奔湘西。
    骆柯会出现在血尸洞吗?叶析一点信心也没有。
    “咔——哒——”门锁被轻轻扭开,他心里悚然一惊,是谁?除了骆柯,寝室里每个人都在,谁会在深更半夜突然闯入?
    那个人缓缓地走了进来,动作轻盈,除了那一声门响再没发出任何声音。
    叶析腾地坐起身,低声问:“谁?”
    那个人没有回答,模模糊糊的,叶析只看到一团黑影在徐徐移动、接近。
    鼻端钻进熟悉的沐浴乳味道,心脏蓦然乱了节拍,狂躁得仿佛要蹦出胸腔。夙夜舔舐了下干涩的嘴唇,喑哑着嗓音,颤抖着叫,“骆柯?”
    黑影已经走到了他床边,俯下身子,似乎在瞧着他,懒洋洋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我不喜欢男朋友有黑眼圈。”
    喉咙蓦然被哽住了,叶析颤抖着伸出双臂,死命地、狠狠地抱住眼前的男人。
    好久好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嗓音,依然是颤抖的、沙哑的:“你回来了?”
    “嗯。”
    “再也不会离开了?”
    “唔。”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哦。”
    “其实,以前的事,我记得的不多。”
    “呃。”
    “你呢?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就是在血尸洞里把血尸分尸碎骨的时候。”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略带嗔怪的语气。
    “有时候,无知也是种幸福。”骆柯懒懒恹恹回答,似乎漫不经心。
    短暂的沉默后,叶析喟叹:“我们经历了百世轮回,肯定改变了很多。”
    “没关系,只要是你就好。”
    没关系,只要是你就好,我会生生世世守着你,这是神的契约。
    ***
    此时此刻,窗外墨蓝色的夜空,繁星点点,弦月如钩。
    更加遥不可及的高空之上,祥云霭霭中,点缀着一栋栋琼楼玉宇。
    雕栏玉砌的枢天阁内,两个华服锦袍的俊美男子坐在白玉栏杆旁的软榻上,正相对品茗。
    “天枢,你胆子真是不小,居然敢怂恿三太子擅自溜进蓬莱山,擅自开启金轮,倒转时空,改变人间定数。”左侧的男子头戴白玉束发冠,身着白色织锦绣金袍子,端的是华贵无比,浅啜了口香茗,慢悠悠说,“你就不怕太白金星那群老家伙去天帝面前奏你一本,惹火了天帝,把你也贬下界,让你去和开阳作伴。”
    笑吟吟的口吻,不见丝毫担心关切,倒似是在等着看热闹。
    对面的男子也不以为意,若无其事地说:“天璇,你可别胡乱给我扣罪名。你当我是开阳那个笨蛋?做坏事还要被人逮到把柄。安啦,我可没有怂恿过三太子。”
    天璇扬了扬眉毛,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你这话骗谁呢?
    天枢又说道,“我只不过是,在三太子为他那个倒霉挂掉的人间小情人,伤心欲绝的时候,随口提到了蓬莱山上封印着倒转金轮。可以倒转轮回,让时光重来,死人复生。至于三太子要做什么,干我底事?”
    “随口提到?不干你事?”天璇口中的茶几乎喷出来,“三太子现在还在天牢里拘着呢,万年寒冰玄铁锁骨,啧啧,咱们桀骜不驯、养尊处优的三太子,何时受过这种苦楚?这话也亏你说得出口。”
    “拘着又怎样?他可是天帝的亲生骨肉,不是我等小小的散仙。你没瞧见求情的人,从天宫正邸快排到南天门了吗?
    这点情面,众仙还是会给天帝留的。再说,三太子后边是谁啊?是护短的天后娘娘啊,要是惹恼了她,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虽说三太子现在吃了点苦头,娘娘也不会看着他一直受苦的,已经跟天帝闹了好几天啦,没看见天帝现在都睡在天守阁吗?
    对三太子来说,他的小情人能死而复生,不用堕入畜生道,三太子心里乐呵着呢。跟情人的小命比起来,这点苦头压根不算什么。
    至于太白金星那几个老家伙,迂腐是迂腐,可一点也不傻,谁能得罪谁不敢惹,心里面门儿清着呢。开阳犯天规的时候,他们一个比一个义正词严,这回都不吭气了吧?个顶个的装聋作哑。
    再说了,别说倒转轮回,就算是把天宫捅个窟窿,天帝还真能把三太子怎样?最多也不过是把他打入凡间,像开阳似的,轮回几世罢了。
    照我看,三太子巴不得被打入凡间,去陪他的小情人呢。”
    这倒是,天璇想起昨儿去天牢探望三太子,那个待罪之身的家伙,精气神好着呢,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放下茶杯,拢了下袖子,天枢正色道,“玉衡、瑶光就不说了,二郎星君都出手帮忙了,我们和开阳,好歹是亿万年前就做了兄弟。
    混沌之初,与天地同生,也将与日月同寿。
    他遭逢劫难,又怎么能不鼎力相助?当初,实在是没法子,才眼睁睁看着他在人间受了千百年的折磨,如今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既了了三太子的心愿,又免去了开阳和莲花精在红尘的烦恼,岂不是一举两得?”
    天璇沉默了片刻,莞尔一笑:“既然如此,我也做点什么吧。你让他们回到玩镜子游戏、引出一众鬼魅之前,我便送那两只孤魂怨鬼喝下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忘却过往,入了轮回,泯然这一世的冤孽怨债。
    同时封印开阳和莲花精的灵力,让他们做一对普普通通的凡人,在人间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世。
    对他们来说,应该是最大的幸福了。”
    天枢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未完待续)

  ☆、第78章 楔子·一

夜色深沉,浓黑如泼墨。
    某幢豪华公寓顶层的房间内,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银灰色头发的男人,裹着件白色蚕丝睡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上身微微前倾,端详着床上侧躺着的青年。
    明亮的白炽灯下,青年如初生婴儿般,全身赤/裸,蜷曲着身子。
    他无疑是美丽的,从头顶到脚趾,简直都毫无瑕疵——“美丽”其实是个门槛挺高的形容词,大多数所谓的“美人”,只能说是漂亮而已。
    但是他,的的确确很适合这个词。
    半长的乌黑刘海,因为刚才那一场激烈的运动,已经被汗水打得透湿,散乱地黏在前额。
    细细看会发现,他的瞳仁很漂亮,不是常见的灰棕色或者黑棕色,而是婴儿般纯净的钢印蓝,莹莹润润,像两汪水。
    被吮/吸得微微红肿的嘴唇,在明亮的灯光下,也泛着润泽的光,犹如缀着露珠的罂粟花,妖娆、绮艳,散发着浓浓的、诱人犯罪的诱惑。
    白皙紧致、细腻光洁的肌肤,则令人联想起羊脂美玉。
    可惜大腿内侧,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瘀痕,明明白白昭示着,这具胴/体,刚刚经历了怎样的激/情和蹂/躏。
    但这些欢/爱过后的痕迹,不会给人以丝毫猥/亵的感觉,反而充满了浓浓的肉/欲,刺激人类最原始的、掠夺的欲/望。
    面对这样一个堪称极品的尤/物,银发男人的目光却冷冰冰阴狠狠的,湛蓝色的瞳孔里,充溢着狼一样的凶残、狐狸般的狡猾和秃鹫似的恶意,唯独没有温情或者丝毫怜惜。
    虽然,他们刚刚做了最亲密的事,有了最亲密无间的接触。
    不必抬头,青年也能感受到他犀利的视线,不自在地扯过旁边的被子,搭在腰间。
    这是,欲拒还迎吗?什么大明星、什么小天王,说白了,跟那些个彩虹酒吧(附注1:美国、英国、加拿大等欧洲国家,以色彩缤纷的彩虹旗作为同性/恋标志。悬挂彩虹旗的酒吧,即为gay吧。但是六色彩虹旗还可以代表“和平”运动,通常这些代表和平运动的彩虹旗中间会带有“和平”二字的当地文写法。在这个时候,彩虹旗与同性恋旗帜意义是不同的。)的男/妓也没什么差别。
    所谓的清高、所谓的难搞,不过是待价而沽,看金主是谁、肯付多少酬金罢了。
    银发男人眼中又多了分轻蔑,手指轻轻叩击着膝盖,冷冷淡淡地一笑:“上次我跟你提过的,想见见你弟弟,你跟他说了吗?虽然我们的关系见不得光,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一些人的祝福。譬如说,你最亲近、最疼爱的弟弟。”
    和淡漠的表情不同,他的语气温和、诚挚,给青年以温柔温情的错觉。
    青年犹豫了一下:“其实你想见他,不一定要请他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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