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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我的室友不是人-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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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柯赶紧腾身跃起,左奔右扑,伸手把道符一一收回,揣进兜里。
    又顺手拔/出了插/在腰间的银质弯刀,戒慎地打量着那团青烟。
    只见眼前一片金光笼罩中,它不停地伸缩、扭曲。
    眨眼间,就聚拢成一个胖乎乎的人形。
    光溜溜的脑袋,扁平的鼻子,厚厚的嘴唇,加上圆滚滚的身材……分明,分明是一个婴儿。
    饶是见过不少凶鬼恶煞,骆柯也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难以置信地瞧着它,喃喃道:“鬼婴!奶奶,你竟然养了只鬼婴!”
    “机缘巧合罢了,”于珍呵呵笑道,“柯柯,你应该知道鬼婴的厉害,还是趁早死心吧。
    你阻止不了我,更阻止不了罗修。
    你向来是个聪明的孩子,很懂得审时度势,又何苦做无用功?
    白白的勒掯自己。”
    沉默了两秒钟,骆柯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有用没用要试过才知道。
    奶奶,难得能有机会跟鬼婴过招,我怎么舍得轻易放弃呢?”
    见他如此不识时务,于珍沉下脸,冷冷道:“不见棺材不掉泪,别怪奶奶出手太重,你也是该受点教训了。”
    她说完,加快了念动咒语的速度。
    那只鬼婴在喋喋不休的咒语声中,如有气吹般,迅速膨胀、变大,转眼间脑袋就顶到了天花板。
    它用黑乎乎的、烟气缭绕的眸子,对着骆柯,慢慢张开黑洞洞的嘴巴。
    一股阴风,蓦然从它口中吐出,裹挟着类似血肉内脏*的恶臭味道。
    骆柯给熏得差点吐了,顿时眼前阵阵发花,脑袋直发晕。
    忙按捺住心神,咬破双指,凌空画了道辟邪血符,口念净身神咒,护住自身:“灵宝天尊,安慰身形。
    弟子魂魄,五脏玄冥。
    青龙白虎,队仗纷纭。
    朱雀玄武,侍卫我真。
    急急如律令。”
    鬼婴者,乃是未见天日的胎儿,死于母亲腹中。
    最好是怀孕的妇女,在胎儿五六个月的时候,被至亲至近的人,屠杀致死。
    其腹中的胎儿,自然失去了活命的机会。
    母子二人深深的怨气,便同时凝结在腹腔中,存于胎儿体内。
    由懂得术数修行的人,将胎儿的阴魂灵体引出,在至阴至寒至邪之处,将它炼化成怨气冤煞——也就是俗称的鬼婴。
    当然,一般的正道人士,是不会炼化鬼婴的。
    它身上怨念太重,阴煞戾气太盛,稍一控制不住,就会给周遭的人带来巨大的灾祸。
    骆柯用辟邪血符加上净身神咒,勉强护住了自己。
    虽然还是能感觉到鬼婴令人作呕的气息,总算不那么难受了。
    他瞧着于珍,淡淡问道:“奶奶,这鬼婴比起叶析,危险千万倍,也凶悍千万倍。
    你情愿养着它,为什么却容不下叶析?”
    于珍和蔼地一笑:“你若是同意我把叶析炼成小鬼,我也不介意多养一只。”
    如果这句话换个人说,骆柯一定和他不死不休。
    可是,是从自己奶奶嘴里吐出来的。
    他纵使再不愿意,也不能把于珍怎么样,所以也就格外恼火。
    他这个人,越是生气,面上越是不肯显山露水,耸耸肩,轻轻柔柔地笑道:“奶奶,您想炼小鬼很容易啊。
    归墟乃天地间极阴极寒之地。
    里面自然有大把极阴极寒的家伙,您又何苦打叶析的主意。”
    他毕竟是于珍养大的,一看他柔软的笑容,听他轻飘飘的语气,于珍就知道他气得不轻。
    不禁暗暗迁怒于叶析,不知道那个不是人的小家伙,究竟耍了什么手段,竟然让自己的孙子,如此维护他。
    甚至为了他,和自己这个祖母作对。
    于珍恼了,咒语念得更快。
    转眼间,鬼婴的身体,已经胀大到足有七/八米宽,说是个小型巨人也不为过。
    它往前迈了两步,抡起肥肥厚厚的大巴掌,照着骆柯就兜头拍了下来。
    骆柯哪里敢挨它这一下,忙闪身避开。
    后背被掌风扫到,只觉得像被大铁锤重重敲了一下似的,痛得他几乎叫出声,喉咙里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见到孙子吐血,于珍眼眸里闪过一抹不忍的神色,温声说道:“柯柯,只要你答应把叶析交给我,我立刻就收回鬼婴。”
    骆柯直起身子,弯着眉眼,冲着她一声浅笑:“我若是见到个厉害点的对手,就逃之夭夭,未免太辜负奶奶十几年的教诲了,想必奶奶也会很失望的。”
    于珍闻言,哼了一声,铁青着脸,没再做声。
    骆柯说完,举起弯刀,朝鬼婴蹂身扑上。
    弯刀四下翻飞,将鬼婴聚拢在一起的形体,转瞬间切成几十块。
    然而没有用,那些分隔开的怨气,又迅速弥漫、缠绕到一起。
    鬼婴黑气昭昭的爪子,满含着戾气,抓向他的胸膛。
    ***
    自打游程失踪后,叶析一直寝食难安。
    难得的,今天睡得异常的踏实。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置身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里,树下开着大簇大簇叫不出名字的鲜花。
    那些花朵都有碗口般大,色彩斑斓、鲜艳欲滴。
    有粉红的、洁白的、淡紫的、鹅黄的……
    花间飞舞着一只一只的大蝴蝶。
    真的是“大”蝴蝶,每一只都有成年人的手掌大小。
    翅膀上是或诡异或妖艳的花纹。
    有的,像人的两只眼睛,一左一右对称在两边的翅膀上。
    有的像是张京剧脸谱,也是从中间分开,左边翅膀一半,右边翅膀一半。
    有的像是绮丽的云霞,有的像是一朵日轮花,有的像是个大西瓜……
    无论这些蝴蝶有多么漂亮,多么奇特,由于它们超乎寻常的个头,叶析都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这些蝴蝶长得已经很匪夷所思了,叶析在一株花丛下,还看到一只血红色的蜘蛛。
    和蝴蝶一样,它的体积也大得惊人,比叶析的脚掌,足足大了一圈。
    它有一双妖异的、血红色的眼睛,像两汪血水凝结而成的深潭。
    看不出一丝的情绪波动,就那么静静地凝视着叶析。
    叶析感到有股凉气从脚底直接蹿到了头顶,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幸好蜘蛛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对他没什么兴趣,慢吞吞地走了。
    由于家境优渥的关系,叶析去过很多地方,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风景,和各类或普通或珍惜的动植物。
    然而,这片树林里的植物,他却从来都没有见过。
    那么大个的蝴蝶和蜘蛛,他也从来没见过。
    心里不禁开始发慌,这里到底是哪里呢?是地球的哪一处角落呢?
    那些动植物,分明不属于热带,也不是亚热带的,更不可能是南极北极的……
    地理是叶析难得学得比较好的科目,可是,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出来,眼前的动植物,究竟应该属于哪里。
    天气很好,金灿灿的太阳,就悬在头顶。
    明净如洗的天空,洁白如棉花团的云朵。
    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
    一丝微风也没有,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温暖如春”。
    明明是这样美好舒适的环境,叶析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仰望着天空,一分钟、两分钟……
    他忽然想起哪里不对劲了,看起来那么明亮的太阳,为什么……光线一点也不刺眼呢?
    哦,不对,是压根就感觉不到太阳的光线。
    它挂在那里,只是挂在那里,像一幅画上的布景。
    如果光亮不是太阳带来的,那么是什么在发光呢?
    叶析茫然四顾,很美的景致,很舒适的环境。
    美得就像假的一样,舒适得就像有人按照他的喜好,特意调控过温度、湿度一样。
    树下没有乱蓬蓬的杂草,花间也没有干枯的叶子,空气中一丝微风也没有。
    耳边突然响起柔和的声音:“喜欢这里吗?”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隐隐约约在哪里听见过。
    叶析茫茫然问道:“这是哪儿?”
    “这是归墟,世间万物最后归宿的归墟,离地心最近的地方。”男人答道。
    归墟?叶析想起骆柯说过的话,赶紧问道:“我哥哥是不是在这里?”
    “是的,你想见他吗?”
    “当然。”

  ☆、第146章 六十九

“叶析,只要你跟我进入归墟,就会见到游程的,你们就可以兄弟团聚了。”男人用满是蛊惑意味的声音,接着说道。
    这几天,叶析茶饭不思,心心念念惦记的,就是失踪的哥哥。
    乍听说能见到哥哥,当然很激动很兴奋,脑子一热,脱口就要答应。
    这时,锁骨下/面的部位,忽然感到一阵灼热。
    他一下子就被烫醒了,本能地想要睁开眼睛,却吃惊地发现,自己好像被施了定身咒,完全动弹不得。
    不管大脑怎么下达命令,眼皮却纹丝不动,一丁点反应也没有。
    别说撩起眼皮了,连抖抖睫毛都做不到。
    完全不能动弹,思想和肉/体彻底分离的感觉,很诡异很可怕。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一阵心慌意乱,叶析想喊想叫,想招呼骆柯,然而不管他怎么着急,都没办法张开嘴巴。
    至于舌头,也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地待在口腔里,犹如一条冬眠中的蛇。
    额头渗出了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有几颗汗珠子滑落进眼睑,顿时感到生疼生疼的。
    叶析很想伸手擦擦,然而,别说抬起手臂,他连稍微动弹动弹指尖,都没办法做到。
    他真的希望,所谓的“醒来了”只是个错觉,他现在还在做梦,只不过是从一个梦境,进入另一个梦境而已。
    然而,叶析有个优点,就是从来都不会自欺欺人。
    不管处境怎么恶劣,他不会想逃避,而是会直接面对。
    他很清楚,不会有如此真实的梦境,也不会有如此真实的感觉。
    此时此刻,虽然动不了,但是他的意识是清晰的,思维也是灵光的。
    所以他知道,绝对不是梦。
    既然动弹不了,就要充分发挥其它感官的作用。
    叶析集中精神,调动听觉、嗅觉和触觉,努力地体悟着。
    他敏锐地感知到,锁骨下方,有个灼热的东西,紧紧黏贴在皮肤上。
    透过皮肤,细细感觉它的大小、形状和质地,脑子里根据所得到的信息,不停地加以分析。
    根据形状和微凉的触感,他很快就想起来那是什么了——骆柯的莲花坠。
    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叶析不只是见过、戴过莲花坠,还好奇地拿在手里,细细把玩过,对它的形状和触感,算是比较了解的。
    叶析记得,骆柯说过,这个莲花坠,乃是道教祖师张道陵留下来的,能驱阴辟邪,是恶鬼凶煞的克星。
    前几天,当着他的面,骆柯还用莲花坠,驱走过噬魂煞。
    由此可见,它的确是件蛮厉害的道家法器。
    想到这儿,叶析蓦然想到,刚才在睡梦中,神思恍惚之际,突然间被它烫醒了,是它在保护自己吧?
    然而,它怎么会出现在自个儿身上的呢?
    稍微一琢磨,叶析就明白了。
    应该是骆柯在他睡着的时候,悄悄给他戴上的。
    对于骆柯的这份关怀,叶析自然是感动的。
    如果不是肌肉僵硬,完全动不了,他一定会高兴得笑出声。
    但是这份开心只维持了不到几秒钟,叶析马上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骆柯为什么会把莲花坠戴在他身上?
    只有一个理由能解释,骆柯有事离开了,临走前担心自己的安危,才会留下莲花坠。
    骆柯不在,而自己现在变成了木头人,完全不能动,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趁骆柯不在,闯了进来,在自己身上动了手脚!
    叶析听林朗说过,有些药物是能令人肌肉僵硬、完全不能动弹的。
    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是像多年前一样,想绑架自己,威胁父亲吗?
    现在的状况,自己就如同一只被抹了脖子的白斩鸡,放在砧板上,不管对方要做什么,都只能任人宰割。
    想到这一点,叶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对自己说,要冷静,要保持理智,情况越危急,越不能乱了方寸。
    哥哥不在,骆柯也不在,他必须尽快分析出自己的现状,弄清对方的目的,然后找出自救的办法。
    “吱呀”——突然传来一声开门声,接着是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走进来了,还不是一个人。
    叶析戒备地竖起了耳朵。
    然后,他听见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的声音在开口说话,那声音和自己在梦中听到的一模一样,只听他说道:“怎么样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另一个男人笑嘻嘻回答道:“应该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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