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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末天劫作者:唐一寻-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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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崔大夫把言澈的手臂塞回被中:“下午帮言先生检查时还好好的,只是身体虚了些。这会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竟发起烧来?”
  卿寒犹豫了下,还是决定硬着头皮说明情况:“还有劳崔大夫额外开些消除炎症的药物。”
  “嗯,嗯。”崔大夫点着头,回过头打算在桌前开药方,却在看到一地狼藉时顿了顿,又诧异的看了眼卿寒。
  大约是在杨家久了他也清楚不关自己的事勿要多问,也便若无其事的把药箱放在地上,这时才反应到卿寒之前的话:“消除炎症?又是为何?”
  卿寒犹豫了下,还是走过去,缓缓拉开言澈的被角。
  裸露出来的半个肩膀胸膛处,斑斑红印赫然在目。
  崔大夫这下立即了然,瞪着卿寒就仿佛是对方犯下了多大的罪过一般,嘴张了老半天才终于忍不住开口:“可别怪老夫多嘴,少爷你!你怎会如此?!”
  卿寒自己理亏,只得抿了抿唇照单全收。
  “少爷……少爷你……唉……”崔大夫似乎完全不知说什么好,摇着头叹着气又重新帮言澈拉好被子,恨铁不成钢的念叨:
  “从前你说言先生亦弟亦友,不可轻易辜负。现在怎么会……”
  卿寒心头大震,明知不该多嘴却依旧怔怔问:“我……我之前不曾碰过他?”
  “那是自然!”崔大夫瞪着他的神色从不解几乎转为惊恐了:“自从有了苏公子后你何曾正眼看过他人?自打言先生那次……你后来完全避开言先生,还说……你……你都忘了?!”
  卿寒沉默下来,脑里突然出现言澈之前欲言又止布满耻辱的模样。
  对方那时大约是想同他解释吧,却被他拿话顶了回去,还被他如此羞辱。
  只不过,一想起言澈刚刚的样子——
  那种明明不愿沉浸其中满脸通红却又控制不住情欲的不情不愿,还有两人亲昵的依偎喘息与呼吸交叠……
  卿寒突然觉得小腹再度一紧,慌忙定了定神,对上以异样眼光打量他的崔大夫,给自己胡诌个理由解释:
  “之前落水时磕到了头部,许多事情有些……记不太清。”
  “这怎么成?”崔大夫腾的从凳上站起来,“少爷,让老夫替你……”
  “当务之急是为言先生诊治,”卿寒退了步,排斥之意溢于言表:“我的事……稍后再慢慢有劳崔大夫。”
  若这崔大夫同那老伊诺一般,他这个假身份还要怎么维持下去?
  “唉,”约是习惯了杨子杰说一不二的性格崔大夫也不再强求:“也罢……”
  帮言澈开了药方之后崔大夫拒绝了卿寒的相送旋即离去,卿寒打发下人给言澈熬了药,耐心喂他一勺勺喝下,又强忍着体内的躁动帮言澈后方草草上了药,感受到言澈身体渐渐开始出汗显然是要退烧的征兆,才终于放下心来,守在床边盯着怀里的言澈发愣。
  其实仔细想想,他倒也并不多气对方的欺骗,毕竟说到欺骗,最先欺瞒在先的反倒是他自己。
  只是最让他耿耿于怀的,反倒是言澈的心有所属,把他卿寒当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替代品。
  按那崔大夫所说,显然之前杨子杰对言澈是完全的避而远之。而他顶着杨子杰的壳子,却给了对方一直可望不可即的东西,也难怪言澈先前对他有所依恋。
  只不过,他一向不强人所难,一向厌恶并非两厢情愿的选择,可明知对方心有所属,明知只是一场交易,为何还会发生刚刚那场欢爱?
  真的只是想惩罚对方的隐瞒不言?还是想满足自己压抑已久的渴望?
  想到此节卿寒懊恼的揉了揉额角,觉得整个头都在隐隐抽痛。
  他的灵力恢复之后尚有万年寿数,他还要养精蓄锐好夺回本属于他的瓦西一族王者之位。
  这个一场情事都能病成这样的脆弱书生,这个生命短暂到在他生活里留点痕迹都尚不能够的过客,这个心里还对另一个人念念不忘的痴情人类,这个绝对不可能与他并肩而行度过漫长岁月的凡人……
  凭什么在他卿寒的心里占据这样的位置?
  卿寒闭了闭眼,凝神让灵力在体内慢慢流转,迫使自己的大脑摒除杂念恢复清明,又缓缓睁开眼。
  眼中无波无澜,只余一片平静。
  他还需要些时日彻底养好灵体为断灵刃所致的伤,为杨子杰的死找出真凶,这个承诺他也自会完成。
  这段时间大约便是他与言澈相处的最后一段时光,不妨好好珍惜一番,反正在那之后……
  眼前这注定同他没有未来的人类,只会成为他漫长生命的一个消遣、一段曾经而已。
   
    
    ☆、第 62 章

  也不知睡了多久,当神智终于恢复一丝清醒,言澈缓缓睁开眼,视线里出现一张放大的脸,让他不由一惊。
  凝神望去,是杨子杰那熟悉的面孔——
  浓眉俊目,棱角分明。尽管闭着眼依旧挡不住眉目那股英挺之气,只是此刻神情间布满倦色,显然并未休息足够。
  是少爷,但又并不是少爷。
  腰间那只紧紧环住他的手臂便足以说明一切。
  言澈屏住呼吸,小心的抬起手,隔空无声描摹上杨子杰疲惫的脸,眼睛有些发酸。
  一直铭记于心的面容,明明此刻还如此清晰,却好像总能模糊的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被言澈的发烧折腾了几乎一整夜,直到天明时分感受到言澈逐渐退了烧,卿寒才终于放下心来,支撑不住的打起了瞌睡。
  结果迷迷糊糊间总觉得鼻尖痒痒的,卿寒皱了皱眉,极其不爽的睁眼想看看那个妨碍他好眠的罪魁祸首。
  结果一眼便看到言澈手僵在那里,一副痴痴盯着他出了神的模样。
  一股酸意大清早的直冲脑门让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卿寒抽回搂在对方腰上的手,不冷不热的问候:“醒了?”
  言澈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点了下头。
  卿寒也不同他客气,凑过去与他的额头相抵,感受到昨夜滚烫的地方现已经褪去了热度,满意的下床披上外袍,不理会他发红的脸:“烧退了,多休息吧。”
  “少……”一见卿寒欲离去言澈匆忙起身,结果一声少爷就这么卡在了嗓子里。
  有些事情一旦揭穿,想要再自欺欺人,就变的困难。
  “哦,对了。”卿寒看出他的不自然,也不予在意,又倒回去在他枕头旁边翻了半天,翻出个压在下头的小盒来,塞到他手里。
  言澈愣愣接了,不解的望着他。
  “外用药物,”卿寒面无表情的解释:“自己抹在后面,每两个时辰一次。”
  言澈的脸刷的再度涨的通红。
  “怎么?”卿寒不以为意的挑挑眉:“现在你已经醒了,难道还要我再帮你涂?”
  言澈脸红的更甚,几乎不敢抬头看他,只默默低头把药盒收进衣服。
  “放心。”卿寒背过身去淡淡续,嗓子却不知怎的有些干涩:“我没打算再碰你。”
  言澈身体几不可察的微微一颤,嘴唇微动,最后只低低嗯了一声。
  “你也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既然事情拆穿了卿寒也就不再隐瞒:“你家少爷死亡已久,身体已经快到极限,我维持不了太久。即便这段时日为他找了凶手,他也不可能再死而复生。”
  言澈脸上红晕尽数褪去,半晌才低声应:“我明白,谢谢你……”
  谢谢你的停留与言而有信,终究没有一声不响的离去。
  虽然对着卿寒的冷淡,他所有感激的话都说不出口。
  “还有,”卿寒想了想,又道:“我名卿寒,私下里便不用称少爷了。”
  少爷少爷少爷,听着就心烦。
  言澈安静片刻,低低重复了句:“卿寒。”
  只不过从言澈口里说出的这么一句简单平淡的直呼己名,一如既往的温醇嗓音,卿寒却身体一抖,差点有了回头把人按回床上再翻云覆雨一番的冲动。
  暗自在心里痛骂了自己无数句没出息,卿寒连头也没敢回,便逃难似的冲出门。
  径自到厨房盯着下人熬了粥,不理会那些下人惊讶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模样,卿寒亲自端了饭碗,又回到言澈的房间。
  言澈正在那里弯腰整理昨晚拜他所赐的一地狼藉,动作略有些迟缓,卿寒低低咳了声,把粥置于小柜上:“吃饭。”
  言澈应了,一瘸一拐向他走过来,尽管尽力保持挺直,姿势却实在有些僵硬,显然是因了昨晚的情事之故。
  卿寒心下了然也不揭穿,直接拦腰将人抱回床上,也不搭理对方的反应,回身舀了粥直接送到对方唇边:“张嘴。”
  那一小碗粥言澈吃了一刻多钟,倒不是他扭捏,而是卿寒着实不是照顾人的料,勺子递的不是太远便是太近,让他不得不随时跟着卿寒费力的调整姿势,以避免粥洒了一身的惨状。
  把空碗满意的放到一边,卿寒回身,见言澈呆呆盯着自己便又觉得不是滋味起来,不忘特意刺激他一句,以免自己再度成了替代品:“你家少爷活着的时候,想必不会这般待你。”
  “你……”言澈牢牢望住他,神色复杂,更似叹息:“你……的确不是少爷。”
  结果卿寒瞪着他的神情,只觉得心情更糟了。
  “累了就再休息会,”卿寒拍了拍外衣起身:“晚上你去同何管家好好聊聊。”
  言澈一怔,这次倒是反应快起来:“你怀疑何管家?”
  “谁知道呢?”卿寒耸耸肩:“有异常便不能放过。身为下人关心少爷自是理所应当,可直到夜深人静才独自前来找你相询,你不觉得有意思的很吗?”
  言澈想了想,又突然道:“还有一事。”
  “嗯?”
  “之前在府上,小少爷因为……”说着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绕开了话题:“何管家与小少爷……并不亲近。可这次回来,小少爷却一直被何管家带在身边,形影不离。”
   
    
    ☆、第 63 章

  “哦?”卿寒挑了挑眉:“这何管家,究竟是何来头?”
  “不知。”言澈摇了摇头:“据闻当年因为小少爷生母一事,府上几乎绝大多数下人都被遣散。杨家在澜月城也算有头有脸,那些人后来基本便未曾在澜月城出现过,只留下少之又少的几个忠心可靠的,何管家便是其中之一。”
  “可有传言冉冉的生母究竟为何人?”
  “各路说法沸沸扬扬,没个定数。”
  卿寒眸子微眯:“杨子杰既好男风,却平白无故多了个儿子。你是他儿子的教书先生,也从不曾相问?”
  “这……”言澈为难的想了想:“少爷不曾提起,我便……”
  “这般交情还要掖着瞒着?”卿寒悠悠续:“看来你对你家少爷虽是毫无保留,他好像并不领你的情?”
  言澈没作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在卿寒锐利的目光里,突然有些难堪起来。
  虽说事实本就如此,对方说的其实也并无不妥,可他却生平第一次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仿佛别人怎么看他倒也无妨,只是不希望被面前这个人轻视,哪怕分毫。
  僵滞半晌,言澈才勉强顾左右而言他:“若是何管家问起这段时日,我该如何……”
  “过来,”卿寒向他勾了勾手指。
  言澈顺从的侧身过来,仔细听着。
  “若是他问起,你就同他说……”卿寒压低了声音,结果却盯着近在咫尺的言澈的侧脸,一时竟莫名其妙的出了神。
  那熟悉沉静的神情,眼角眉梢里一贯的温柔,还有那因为身体尚未痊愈略略发白还有些干燥起皮的唇瓣…… 
  卿寒不由咽了咽口水,脑子有一瞬的迷糊,突然有种凑上前去亲自湿润对方的嘴唇,让它恢复以往色泽的冲动。
  然后他不但这么想了,还鬼使神差这么做了。
  言澈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并未避开,眼看两人越靠越近双唇就要贴上,门被恰到好处的敲了两下,门外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言先生!”
  卿寒僵住,言澈却比他更快的反应过来,慌忙退了开去与他拉开距离。
  卿寒最看不来他这副与自己保持距离的模样,脸黑了又黑,冷冷发话:“怎么,我见不得光也就罢了,你家少爷也这般见不得人?”
  言澈咬了咬唇,也不同他争辩,匆忙起了身去开门,留下卿寒一个人坐在原地满腹怨气。
  门打开果然便是最近几乎时刻不离的何管家与小杨冉。见到言澈小杨冉一下挣脱了他的手,一头扎进言澈怀里:“言先生!”
  何管家苦笑着在一旁解释:“小少爷听说言先生身体抱恙,吵着闹着要来看看,我让他别来打扰先生休息,可……”
  他的话在见到房里坐着的卿寒时戛然而止,声音上扬带出一股不可置信来:“少爷?!”
  虽说杨家少爷大半夜的把全府上下弄的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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