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帆-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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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嗣暮S蚰兀俊�
“你这样说,我下次可绝不能再让他活著回去了……”
“真的吗,伊萨克?真的吗?”不知为何,莱昂好像并不相信一般,显得那麽不以为然。
(待续)
远帆 19
十九、
尤尔根目不转睛的盯著甲板上那场激烈的战斗。
虽然他深信兰斯的实力,却还是因为可以理解的理由而无法克制住担心。库尔特的情况看上去很不好,但他却依然斗志昂扬,谁也不知道他最後会不会来个狗急跳墙的非常手段。不过尤尔根也不必多麽费力就克制住了捂上眼睛的冲动,因为内心亲眼见证兰斯获得胜利的渴望,很容易的就战胜了一切。
战斗持续的时间比他的预期要长一点,不得不承认,库尔特垂死挣扎的能力令人钦佩,──但是这不足以让他逃脱失败的命运。终於,他左腿的笨重迟滞连尤尔根这个外行人都已经能够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短剑很快被兰斯震落,人也被逼退到角落里,兰斯的大剑逼近他的脖颈,只要再向前半寸就能削下他的脑袋。
他输了!
看见他们发出的信号,赛义德的船从大海深处缓缓驶来。尤尔根不知道是否是赛义德故意让自己的出现显得如此具有戏剧性,他乘坐的大船甚至比之前那艘还要气派豪华,而他踏上甲板的步态过於缓慢沈重,仿佛不如此,就显不出他的高人一等一般。
“库尔特,我们好久不见了。”他一开口,尤尔根就听出他话音里刻意的傲慢。他在如此费尽心机的显示自己的不在乎,却让所有的人都看出他在乎得不得了。
“亚伯拉罕……”相比之下,库尔特的回答是那麽的毫无感情,那麽的语焉不详。
“库尔特,”不成熟的赛义德很快的流露出焦躁,──尤尔根暗自发笑,他甚至连一分锺都没有撑到呢!──他的嗓音在不自觉中拔高,“库尔特,你竟然还有脸……你这个背叛者!”
“我没有。”相比之下库尔特更加冷静,──也许这个机会他已等待了很久,他平静的反驳,“亚伯拉罕,你说的不是实话,我不相信你至今还蒙在鼓里,你比谁都清楚,你的母亲要杀我。”
虽然他的话听上去并没有指责的意味,却让赛义德退缩了。他已维持不了之前的虚张声势,他的口气听上去甚至像是在急於解释:“库尔特,既然你对当时的情形这麽历历在目,那你不会不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我已经做出了安排……”
“你做出了安排!”库尔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嘲讽的微笑,他看上去越发像是想要激怒对方,“你做出了安排!──亚伯拉罕,我的天真的,无可救药的兄弟啊!你难道竟然还不知道你派来的那些忠贞不二的手下全被你的母亲收买,而他们的唯一目的已全部是为了杀我而不是为了救我?可见他们造出的那座象牙塔把你保护得多好,让你在尔虞我诈的斗争中,还能保持如此难得的纯洁无瑕。”
“库尔特!你这个……”赛义德好不容易铸成的武装在一瞬间土崩瓦解,尤尔根甚至看见他眼底有一瞬间闪过一丝类似於杀机的锋芒,积压了多年的复杂情绪在一瞬间喷涌而出,“你这个……可耻的背叛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中在想些什麽吗?你高大,强壮,聪明,冷静,你的心比这片大海还要广大,若不是父亲的恳求,你怎麽会愿意留在我身边,做我的老师,做我的侍卫长?你早就想离开家族给你建造的那个牢笼,母亲的阴谋对於你来说只是一个顺水推舟的机会,所谓誓言都只是敷衍,所谓忠诚都只是假象,可你还是牢牢占据著道德的制高点,扮演著那个被欺侮的可怜人!库尔特,你这个可耻的背叛者!”
“亚伯拉罕,”库尔特的微笑变得怜悯,“你不能为了我‘想要’离开而定我的罪,你能吗?──而你的母亲并非只是‘想要’杀我,现在我的身上还留著那个时候的伤痕。”
“可事实上,你也并不是‘想要’离开,你离开了……”
“没错,那个时候我昏迷不醒,奄奄一息,”库尔特的眼睛里浮上了一层苍凉的颜色,“那个时候,是弗雷让人把我抬上他的商船,找人替我救治……我至今对他感激不尽!我绝不会背叛他!”
在库尔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赛义德的脸顿时变得扭曲,尤尔根从未想过这张娃娃脸也能表现出这麽可怖的神情,他从陪侍在侧的护卫腰间抽出长剑,刺向库尔特的右臂,库尔特没有闪避。
“亚伯拉罕,作为一个要坐上那个位子的人,你的行为是何等的不冷静啊……”他语重心长得让人陌生。
不知是不是库尔特的血让亚伯拉罕渐渐冷静下来,他持剑的手无力的垂下,口气里带著点奇怪的怀念:“库尔特,你已经受到了惩罚,现在我可以原谅你,让你回到我的身边……”他在示弱,这是他的尊严允许的范围之内最低三下四的恳求。
库尔特并没有回答,沈默的看著他挣扎的独角戏。
“……或者你可以选择死!”他的威胁听上去那麽苍白无力。
“我选择死。”库尔特却没有任何犹豫。
赛义德再次举起了剑,这次的目标是对方的左臂……
他的剑向前送出的瞬间,库尔特侧过身体,在任何人都来不及反应的下一瞬间,还滴著血的剑已进入他的胸膛。
他以一种不自然的缓慢速度,在赛义德,在船上的众人面前倒了下去。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尤尔根,你是多麽的了解人性啊……”
兰斯的呓语唤回了还沈浸在无比震惊中的尤尔根,他艰难的转过头,却看见兰斯脸上的表情,除了震惊,更多的是痛苦,自责,还有对他无声的谴责。
“兰斯,我……”伶牙俐齿在这一刻完全丧失了它们的功用,他说不出任何一句应对的话语。
天空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凄厉的尖啸,是尤尔根抬起头,看见亚伯拉罕的那只老鹰,正孤独的绕著船身盘旋。
库尔特的血在他安静的身体下蔓延开来,一丝丝无声的渗进木头的纹理里。
(待续)
远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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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尤尔根站在那里,看著水手们用大量的水冲刷甲板上留下的痕迹。这不是赛义德的命令,──今天下午之後,赛义德好像是暂时失去了下命令的能力,就连尤尔根向他询问是否要把库尔特的尸体抬进船舱时,他都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他跟著水手们走进了停放尸体的房间,之後就再也没有出来,──不知是不是他进入房间前的眼神太过哀痛怨毒,因此直到现在也没有人敢去提醒他不应该长时间的和一具尸体待在一起。
兰斯在这一切进行之前就离开了这里,他在申请告退时的态度礼貌到生疏。在安排人来清洗甲板之後尤尔根也一个人回到了船舱里自己的房间,但他没待多久就再次走了出来。尽管白天是那样难以忍受的炎热,深夜里的海风却吹得他不停的打著寒颤。水手们泼下最後一桶水,结束了今天的清洗工作,负责的家夥甚至拿来提灯照了下,证明库尔特最後存在的证据已经被他完全清理干净。尤尔根向他们虚弱的点了点头,裹紧衣服,转过头看了眼船舱出口的方向,──也许他不该抱著希望,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不知今晚兰斯是否还会拿著他那件连帽斗篷出来提醒他加衣。
当兰斯出现在船舱口的时候他松了口气,当兰斯拿著他的斗篷向他走来的时候尤尔根简直难以克制住落泪的冲动,──哦,兰斯!忠诚的兰斯!强大的兰斯!他的兰斯!
兰斯安静的走到他面前,动作熟练的帮他披上斗篷,系好领口的带子。无声的做完这一切之後,他依旧无声的转过身去,想要马上离开他的身边。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一句关心的话语。
尤尔根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从背後拉住了对方即将离去的手:“兰斯,我……我必须道歉!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道歉一百次!一千次!”他从不介意低声下气。
“尤尔根,但是那又有什麽用呢?”兰斯的眼睛没有看他,他甚至没有转过头来,而是盯著库尔特倒下的地方,──即使没有经过清洗,在深夜里,那块甲板看上去也和周围并无多大区别。
“那我们现在的争吵又有什麽用呢?”尤尔根不甘的反问,他的手紧紧的抓住兰斯的胳膊,任眼泪挂在脸庞上,非常美丽,眼下却打动不了任何人。
兰斯发出一声苦笑:“尤尔根,你知道,在伶牙俐齿方面,我一向不是你的对手。”
“兰斯,我并不是想……”尤尔根看上去简直是失魂落魄,他空著的那只手在空中无助的上下挥舞,“兰斯,可是,如果这件事让你痛苦,那我的痛苦比你强烈百倍!”他再一次感到了言语的苍白无力。
“那就别说!至少现在别说!”尤尔根有生以来第一次听见兰斯用这麽高的音量对他说话,“尤尔根,你省省吧!如果现在有人有资格谈痛苦,那也一定不是我们!”
“兰斯……”他无力反驳。
兰斯默默的从他手里抽出了自己的衣袖,转身离去。
“兰斯!”尤尔根突然不顾一切的大叫起来,“别这样对我!我爱你!”
“停止吧,尤尔根!”兰斯停下了脚步,他的声音粗嘎而沈重,他说,“我恳求你,别让我们两个显得更加自私和可耻了!”
听到这句话,尤尔根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呆立在原地,任由兰斯头也不回的离开。
甲板上的寒风好像能钻进衣服的缝隙一般,彻骨的寒冷毫无抵御的流入四肢百骸。
他感到眼前一片黑暗,身子一软,瘫倒在了甲板上。
(待续)
(10鲜币)远帆 21
二十一、
尤尔根看到了库尔特。
那个男人的胸口流著血,手持利剑站在他面前。他已经死了!被兰斯杀死了,就在我的面前!──尤尔根不停的这样安慰自己,但是毫无用处,那个男人还是拿著剑冲了上来。他卑鄙的利用身高和体重的优势,把尤尔根狠狠的撞到在地上,他高举著剑,剑的锋芒闪著寒光……
“我承认你的死我有一定的责任,但是你别想杀了我!”尤尔根愤怒的大叫,──他不知道自己何来这样的勇气,但他的确依旧妄图在气势上压过对方,他吼著,“你这个胆小鬼!胆小鬼!永远主动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你做出了选择,你获得了解脱,你保持了名节,却让赛义德永远痛苦!也让兰斯痛苦!你这个懦夫!别想让我跟你一起死!”
他像疯了一样的对著对方拳打脚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甚至一跃而起用嘴咬住对方的胳膊!他一心只知道他必须赢,他还有很多事没有跟兰斯一起去做……
浓重的血腥味在他嘴里弥漫开来,如此真实!──库尔特的手臂几乎被他啃下来一块,可刚才他还差点以为这是个梦哩!
他一拳打在库尔特的脸上,那个人竟然就这样倒了下去……
他赢了!
尤尔根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所谓战斗胜利之後的空虚和疲倦,他听见兰斯在远处呼唤他的焦急声音:“尤尔根!尤尔根!你醒醒!”
“我醒著呢,兰斯!”尤尔根大声的答应著,语音里充满了骄傲。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尤尔根,你简直吓死我了!”
虽然没有看见童话中美人在英雄怀里悠悠醒转的美丽画面,甚至相反的,怀里的美人像恶鬼般突然把眼睛瞪得有如铜铃,但兰斯依旧大大的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放下心来的慈爱微笑。
“兰斯,你的脸怎麽了?还有你的肩膀,是今天决斗时受的伤吗?”尤尔根的声音有些心虚,因为兰斯肩上的环状伤口看上去明显不是剑伤,──更糟的是,尤尔根越看越觉得,他很难违心的说它看起来不像个牙印。
“这没什麽!”兰斯的脸看上去是多麽的忠诚而宽厚啊,他甚至还在向尤尔根道歉,“真对不起,尤尔根!我说了非常过分的话,把这件悲伤的事全都怪罪於你实在太不公平了!我不敢祈求你的原谅!”
“兰斯,我才该祈求你的原谅!”回忆起自己晕倒前发生在甲板上的一幕幕,尤尔根觉得要流下眼泪实在非常容易,他驾轻就熟的梨花带雨,毫无障碍的唤起了兰斯心里全部的同情心和内疚感,在兰斯羞愧得几乎快要流下泪来时,适时的扑到他怀里,痛哭流涕:“兰斯,兰斯,我真的为库尔特遗憾,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想你那麽生我的气,我知道这有点可耻,但你不再生我的气了吧?”
“我当然不。”兰斯心甘情愿的抱著他,不停的安抚。
虽然有一半是真情流露,但尤尔根觉得自己的演技十足的不错。
他攀上了兰斯的肩膀,轻轻抚摸著对方的脸颊,──那上面还有他刚才打出来的红印子,一道道的看上去似乎还挺疼,不过也让他的行为变得更有正当性。
他用柔软的嘴唇在那红痕上不停的轻抚,吻过兰斯坚毅的下巴和喉结粗大的脖颈,最後他吻上对方肩膀上那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