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人法则-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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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陈铭远再次失信了。
没多久追捕人口贩子的警察救出了他,将他暂且送去收容所。由于年纪尚小,他没办法说清楚自己家的地址和父母的姓名,只好等好心人收养。
这对好心的夫妻
正是他现今的父母。他们待他极好,将他送进学校,让他读书识字。
此时的陈铭远仍然记得与少年的约定,只是命运弄人,九岁那年的车祸令他丧失了记忆。
没有了记忆,人生就像水中的浮萍,虽然依旧充实,却总少了根基,少了灵魂。
不应该忘记的。少年握住自己的手有着炙热的体温,是他原以为想忘也忘不了的。
不应该忘记的。即使不再等待,也不应该忘记少年那纤细而急切地嗓音。
那时,年幼的少年信誓旦旦地说过:
“你等我,等我长大,我来救你……”
哭声盈绕耳畔,山风呼呼,陈铭远恍惚又看到那夜的桃花,在月光下如春雪般美好。
他轻叹了口气,从梦中惊醒。
一个名字缠在舌尖,半晌后终于脱口而出:
“陶止然!”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他的忧伤。
“下车!”
陈铭远这时才惊觉,自己双手被捆,如同麻花似地被人扔在车里。头痛欲裂,似乎额头受伤了。
刚才说话的人是左易。现在他正站在车外,一手撑着车门,一手握着匕首,两眼冰冷地盯着陈铭远。
陈铭远一惊,沉下声音:“左易,你这是干什么?”
“少废话,下车!”左易偏了偏头,凛厉的目光扫过陈铭远略微茫然地脸。
陈铭远瞥了眼左易手中明晃晃的匕首,只好顺从地走下车。这时他看见面前有幢豪华的大宅子,门牌上写着:枫叶路5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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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路位于市郊,曾经风光一时,是A市的高新科技园区,但由于离市区较远,交通不便等各种因素,大企业纷纷搬出,园区又难以引进新血,这些年便渐渐落寞,最终被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以低廉的价格买下。虽然如此,但似乎也没得到充分的利用,没多久这里彻底了无人迹,成了挂着某公司名号的废墟。
至于那个最终收购此地的小公司,有心的人只要稍微查一下便能知晓,它和赫赫有名的上市公司鼎力制药其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左易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公司牌,拉着陈铭远往里走。陈铭远走在前面,背上被冰冷的利器戳着,想停下来都不行。
推开破旧的铁门,两人迈进萧瑟的院子。院子里种满枯蒌的植物,枝干张牙舞爪地吓人。树木的背后矗立着几幢高高低低的大楼,现在大楼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出奇。下午的阳光斜斜地将这些冰冷的建筑拉扯出冗长的影长,罩在两人头顶,如同张着大嘴的怪兽。
陈铭远打量着这些建筑,终于忍不住出声问左易:“我们往哪里走?”
“先别走。”左易低低地说着,抬眼看向最近的那幢楼,楼道里黑漆漆,阴风阵阵,“这个地方很诡异,先不动为妙。”
陈铭远对这个主意很赞同,一屁股在花坛上坐下来:“左易,你把我手上的绳子解开如何?这样绑着不好走路。”
左易想了想,依言把他的绳子解开,但手上的匕首仍旧抵着陈铭远。
陈铭远拉下嘴角:“这么相信我?”
左易笑:“你跟我一样想知道真相,我不认为你会跑掉。不过,你别怪我拿刀指着你,你不跑掉,不代表不会打我一顿。”
陈铭远咧开嘴角也笑起来:“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左易平静地看着他:“你原以为这只是起寻常的杀人案,却没料到自己也会卷入其中。而且,这案子,是早在十几二十年前就策划好的。那个人果然心思缜密,连我们每一步的行动都预料得很准,他布下一个又一个陷阱,只等着我们被自己的行动推着,主动跳进去,然后陷进另一个阴谋。”
陈铭远用手摸了摸额头,那日在四五村撞伤的额头仍旧隐隐作痛,让他有些提不起精神。“王立春,孔建辉,严颜,以及尹沐川,这三个人都是万子墨杀的。他和这起案子的中心本就没有关系,几乎不会有人联想到他身上去。但倘若细想,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他认识刘明。何况现在我们的知道了他的另一个秘密,他和陶乐欣之间也有肉体关系。“
左易接下他后面的
话:“陶乐欣是陶家的女儿,而陶家又是鼎力的高层,你们顺着王立春的案子往下查,自然是要彻查陶乐欣的。幸好,她有个帮凶,帮她除去了一切祸害。她的存在让她看起来像凶手,让警方一味地怀疑她,但人不是她杀的,她总有机会脱身。而真正的凶手便可以逍遥法外。”
“当然,被警方怀疑的不只她一个人。不过她的嫌疑较少,很快就被排弃出局了。”
“被警方怀疑最多的是刘明吧?”左易眯起眼,笑得邪恶。
陈铭远干脆地点头:“王立春那起案子的现场有他的血迹,不怀疑他怀疑谁?”
左易说:“事实上,那血迹不是他的。”
“没错。现在看来,确实不是。那血是陶止然的。”说这个名字的时候,陈铭远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心口一窒。
“严颜那起案子现场的指纹印应该也是他的。”
陈铭远叹了口气:“那个幕后操纵一切的大boss应该就是他没错了。他让万子墨把我的血弄在尹沐川被害的现场,大概是觉得我离真相很近了,不想让我更进一步。”
“你为什么不认为他其实是在保护你呢?”左易顿了顿,然后说,“这些日子以来,接近真相的人,除了我和刘明,其他的都死了。”
陈铭远低了头不说话了。
这时,远远的一幢楼里传来轰隆几声。
两人顺着声音看起,原来是楼下的铁门轰然开了。
左易看了陈铭远一眼,扬了扬手里的匕首:“你走前面。”
陈铭远也不以为意,顺从地往那幢楼下走,边走边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陶止然是在保护我,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耍花招。”
顺着漆黑的铁门进去,穿过长长的通道,前面出现一小截向下的台阶。台阶隐没在阴影里,左易把手机打开,让淡淡的白光照亮地板。
沿着台阶一直向下,很快又到另一个走廊,走廊尽头有个破旧的电梯门,陈铭远小心地按了按钮。
没多久,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两人互看一眼,谨慎地踏进去。
然后就是一路向下。
到了目的地后,电梯门又一次打开。
这次出现在眼前的场景与上面的阴暗完全不同了。两边的墙上都亮着灯,明亮的光芒把装修良好的墙壁展露无疑。看起来像是某个观念前卫的地下公司。
沿着走廊转了个弯,两边的房间渐渐多起来。很快两人在靠左的最后一间停下来,因为只有这间的大门没有锁,是虚掩着的。
陈铭远识趣地率先推开门,在
左易之前走进去。
里面的场景叫他瞠目结舌。
天花板上吊着数十个巨大的黑袋子,袋子里似乎装满了液体,那些液体顺着袋子底部的小细管子一点点地流下来。小细管子的另一端连在屋子正中的巨大的玻璃器皿里。透过厚厚的玻璃,可以看见器皿里的东西,正随着液体的输入小幅度地蠕动着。
那是块大脑一样的东西。
陈铭远的脚步顿时变得迟缓。
身后的左易低低地笑出来:“二十岁之后全身的细胞会相继死亡,并且永不再生。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个东西,是不是也该死了?”
“所以才要请你来。”随着清亮声音的响起,两人这才看见,右侧的大屏幕电脑下,坐着一位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少女坐在老板椅上,双手交叠,慢慢转过身体,不意外地让人看清了她清秀的脸蛋。
左易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真是到哪儿都阴魂不散。风骚魅骨也挑个花前月下吧!这样悬疑的场景,看见你这张脸只让我想到两个字——惊、悚!”
陶乐欣抿嘴一笑:“风騒魅骨的,也可能是女鬼小倩。如果这样你还感觉不到惊悚的话,那我只能说,你的脑回路果然不正常。”
“脑回路?你说那团恶心的器官?”左易讥讽地指了指器皿里的淡红色器官。
陶乐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淡笑着解释:“这是仿生器官,看起来像脑,但装在里面的却是所有存活的细胞。”
左易扯着嘴角,怪笑一声:“哦?谁的细胞?”
“你的母体。”陶乐欣站起来,风轻云淡地笑。
左易沉默半晌,忽然快速冲到玻璃器皿前,用匕首狠狠往下一击。
只听“当”的一声,虎口被震得发麻,而那玻璃却纹丝不动。
陶乐欣淡淡地说:“没用的。如果那么轻易就被你戳烂,那我还引你来做什么。”
“说的也是。”左易了然地笑笑,随手扔了匕首,“你找我来干什么?不是喝茶聊天扮家家酒吧?”
“在最后一步没完成之前,我还没有那个兴致。”
“那么,所谓最后一步……”
陶乐欣踮起小小的脚尖,截断他的话:“所谓最后一步,你一定是不会配合的啰?”
“你明知故问啊。”左易摸着下巴。
陶乐欣眨眨眼睛,然后收起笑容:“正如你看见的这样,我的哥哥,陶止然,现在只剩下少量存活的细胞了。他的细胞近年来死亡迅速,依照目前的速度来看,不消几日仿生器官里的这些也要灭亡了。”
“这不更好?”左易摊手笑,“人嘛,反正是要死的。”
“可是在死之前,还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活着的你,怎么会明白将死之人的心?想要亲眼看见那个人,亲耳听见他说话,亲手摸到他的体温……然而,这些平淡的事情,在他倒下之后就注定只是痴人说梦。幸好有你和刘明,哥哥的所有感觉都可以在你们身上重现,你们就是他的眼,他的手,如果你们也拥有他的记忆,那就更好了。”
“那样的话,我就不是我了。”左易望天翻个白眼,“话说关键时刻,刘明在哪里?”
半晌后,房门再次被推动,刘明瘦削的身影慢慢走进光里。与平常不同的是,此刻的他神情完全不是怯弱胆小,而是自在的。他随意地笑,向左易招了招手:“久等了。”
左易勾起嘴角,冷笑了一下:“确实是久等了。你失踪了快半月了。”
“boss总是在最后出场的。”刘明自若地说着,顺手将门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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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易想了想,然后认同地点头:“没错。你隐藏得太好了。一般人看不出你的坏。”
“说明你不是一般人啰?”刘明眨眨眼睛,“你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我吧?每次跟踪陈宁中他们都是让我去,其实你根本不是懒得动手,也不是喜欢欺负我,而是想看我的反应,同时也希望让母体知道,我首当其冲,是最好的靶子。”
“可惜你这个靶子当得很不称职。当初那张留在王立春家里的超市纸条,其实一直在你手里吧?万子墨根本没有抢走。”
“不错。我隐藏得那么好,怎么可能让他轻易就把纸条抢走。左易,有一点你说对了,我们的基因是一样的。”
“我还说过,环境是可以改变人的。不过你想必是那种靠自己的意志不受环境影响的人。同时你很好地利用了你身边的环境,一面偷偷地强化自己,一面又伪装自己,使得在旁人看来,你明明漏洞百出,却总让人抓不到实质的把柄。如果我没猜错,当初你跑去警察局自首,是因为觉得时机到了,想引起母体的注意。”
刘明赞赏地点了下头:“母体把行凶的记忆强加进我的脑子,说明他认为决战的时刻到了。左易,你应该很能理解我的感受,长久以来处在母体的记忆中,想要分离出只属于自己的记忆。这个认知你我很早以前就有,唯一不同的是,我比你高明,我不用依靠日记,光凭头脑就能区别出自己和母体的记忆。但这并不代表我过得快活,我和你一样清楚,只要母体不消失,我永远不会有自己的生活。当初,我去自首,是抱着引出母体然后做个了断的想法,却没想到引出的不是母体,而是你。”
“说实话,你的举动确实叫我大吃一惊。不过,光凭你的表现,实在很难让我辨认出你是否是母体。所以我才刻意示好,接近你,一来为了揪出母体,二来为了近处观察你。”
刘明听到此处,忽然嘻嘻笑起来:“嗯。其实我也有同样的想法。毕竟我们两个,在此之前一直是在暗处观察对方。而且,我还得做得更小心,真是累死人了。”
“所以这就是克隆人的精妙之处。”陶乐欣捂着嘴笑起来,“恐怕你们还不知道,你们的感知,你们的�